第25章 进阶

今初正干巴巴地背着“喜上眉梢”的注解,嘴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桃蛋跳到肩膀上,叶片蹭了蹭他的脸颊,“嘤嘤”地讲述它在实验室看到的场景。

奈何今初是个大文盲,它就是个小文盲,所有专业术语没一个记得清的。

今初云里雾里听了半天,问:“你是说实验室里不仅有大螳螂,还有其他可怕的东西,他们还要弄个小螳螂出来?”

桃蛋点点叶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今初眉毛一动,顺理成章有了开小差的理由。

他打开通讯器,点进队伍小群中,将桃蛋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一条长长的语音条发出去,不一会底下就有了好几条恢复。

方哥:“这研究院整天在培育些什么,那只刺花螳螂不是死透了吗,哪里来的别的螳螂?”

方哥:“不过这次桃蛋干得很好,还学会了记下有用信息。”

后面还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今初特意指给桃蛋看。

桃蛋被夸得叶片都带风,完全不计较绿巨人推它花盆的事情了。

江哥:“那只刺花螳螂不是怀卵了吗,他们应该是将卵取了出来准备人工培育。”

这条消息后同样跟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今初正挑挑拣拣,准备选一个最合适的表情发送出去。

新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白鸟:“成语背完了吗。”

今初被这条消息气得丢开通讯器,捡起课本,继续“喜上眉梢”“喜上眉梢”地念。

第二天在食堂蹭吃蹭喝完毕后,今初拎起同样被营养液灌了个饱足的植物们,准备前往补给枢纽。

走到中央广场时,望着洁白如雪的垂丝茉莉,今初仰着脑袋忍不住感叹“你真漂亮”。

没有一株植物的梦想,不是长得又高又大然后开出顶顶多的花朵,这株垂丝茉莉堪称植物界的标杆。

睫毛一沉,一朵茉莉花飘落在眼睛上,今初捏起花朵,忽然睁大眼睛。

他似乎……在摇曳的花朵上感受到了一丝情绪?

“怎么了?”云致垂眸看向他。

那抹微妙的触动转瞬就消失不见,花朵依旧只是花朵。

但今初从不是个怀疑自我的人,他感受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株垂丝茉莉刚才好像在和我讲话。”

云致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垂丝茉莉。

满枝头花穗顺着枝桠垂落,洁白的花朵层层柔柔地缀在枝头,风掠过,花串轻轻晃动摇曳,如云似雪。

“这株垂丝茉莉是白穹数据记录中智慧程度最高的异植,甚至能够和人进行交流。”

在经历过第一次光纤植入后,它的思想就能够通过电子数据呈现,他曾在母亲的实验室中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但之后白穹再也没有捕捉到过因它而产生的任何数据波动,它的本我意识仿佛在第二次人工改造后就彻底消失了。”

今初不解道:“为什么同样的改造要做两次?”

又不是像植物开花,开了一次又一次。

闻言,云致没有开口。

反倒是江敛道:“几年前的一场异种暴动,让白穹造成了极大损失,之后白穹追根溯源,查到了垂丝茉莉的身上。”

白穹当时还没有高悬空中,时不时就会受到异种侵扰。

作为中枢系统的垂丝茉莉在那一次遭遇异种袭击时,下达指令放弃了所有物理抵抗,白穹因此损伤惨重。

“哪怕后来查明是中枢接收的指令出了错误,但议会还是一致认为垂丝茉莉的自主性太大了。”

人类的命运怎么能交到一个异种身上?于是第二次人工改造的会议方案被通过了。

“当时的方案是减少垂丝茉莉对数据的干预空间,但改造成功后,它的自我意识却不明原因地消失了。”

连白穹都无法确定,究竟是改造出了问题,还是它的自主选择。

风掠过肩头,云致想起他在实验室看到的场景。

“这株垂丝茉莉曾是我母亲养在实验室里的盆景。”

而当年那场暴动死的人之一,就是虞向晚。

今初手心贴上垂丝茉莉的树干,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情绪反馈。

他抬起头,暗香浮动的树冠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垂丝茉莉的意识还存在,那它的意识会藏在哪儿呢?

将花朵别在袖口,临走前,今初给垂丝茉莉留下了一簇菌丝。

今日的第一个好消息,方知有在隔离舱里的体温终于稳定了下来,他的申请也被批准下来。

今初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特意从早餐中省下来一杯豆浆和两个紫薯包。

但中途紫薯包就冷掉变硬变噎,今初索性自己解决掉了,只留给方知有一杯豆浆。

被隔离的这些日子,方知有的精神力一直在发生变化,如同上涨的潮水一点点充盈精神域。

他的精神还不错,喝完今初送来的豆浆,还有兴致逗弄桃蛋它们。

桃蛋叶片夹住他的手指,在他掌心下晃来晃去。

今初关切道:“方哥你的精神力已经进阶了吗?”

其他人也注视着他。

方知有道:“还没有,我总觉得还有一个坎我没有摸到。”

第一次精神力进阶只需要畸变因子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水到渠成了。

但这一次,方知有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云致偏头看向今初,蘑菇若有所思:“也许我的菌丝能帮上忙呢。”

菌丝每多一根,今初就能感受到自己对精神力的敏锐程度就越高一点。

方知有伸出左手,莹白的菌丝绕着他的掌心盘旋一圈,随后贴紧手腕不动了。

今初细细感受:“方哥体内的精神力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怎么会这样?”

每一粒畸变因子都是平均分布,和蚁蜜或者说金盏果中的畸变因子分布很像。

没有任何独特之处,但今初还记得他接触云致的精神力时,所有的畸变因子都会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转。

如果说精神力二次进阶,就是体内的畸变因子开始拥有固定的行动轨迹。

那么方哥既然已经有了进阶的迹象,说明他体内一定有已经发生变化的畸变因子,只是他还没找到。

今初情绪一振,他想到了精神体。

精神体是精神域的外在显化,如果精神力发生了变化,那么精神体一定最先发生改变。

“方哥,你的狐狸呢。”

火红的狐狸轻盈地落到今初脚边,两只毛茸茸的硕大尾巴在身后招摇。

今初抱起狐狸,先摸了摸它的大尾巴,才放出菌丝捕捉它身上的精神力。

没多久,今初忽然欣喜道:“我找到了,是尾巴,尾巴不一样。”

狐狸身上的畸变因子依旧是均匀分布,但尾巴上却有几粒畸变因子在悄然循着某种轨迹运转。

今初手指在空中描画:“是这个形状。”

“三棱锥。”江敛道。

方知有尝试着驱使精神力缓缓描摹,忽然,他感受到一粒畸变因子在没有受到牵引的情况下主动飞了过来。

零星的畸变因子先是微颤、游离,随后仿佛受到吸引一般向精神力靠近。

那道他一直无法捕捉的屏障,仿佛缓缓出现了一个缺口。

方知有能确定,只要将体内的所有畸变因子完成转变,第二次进阶就能顺利完成。

他微微挑眉笑道:“怪不得我这几天腰这么酸呢。”

今初比他还要兴奋:“所以狐狸真的要长出第三条尾巴了嘛?”

正巧狐狸绕着他腿转圈,他伸手去抓尾巴,被狐狸轻巧躲过,故意不让他碰到。

“说不准。”方知有单手捞起桃蛋放到自己肩膀上。

“今天下午给我按摩,晚上多给你浇一袋营养液,怎么样?”

桃蛋立刻晃动叶片,于是交易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

补给枢纽是蘑菇的伤心地,在这欠下的巨额账单,让他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在这多待。

刚要走出舱门,蘑菇再次被守卫拦下来。

熟悉的场景再现,今初立刻浑身戒备起来,这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按下手印了。

守卫:“408隔离舱的人让我转交几样东西给你。”

他取出两个大礼盒,外表是樱花粉,还系了漂亮的蝴蝶结。

丝带上绑着一张小卡片:“曲岁穗。”

今初收到礼物既惊喜又疑惑,“她隔离也结束了吗,怎么可以给我准备礼物?”

守卫脸有点红,轻咳几声没有回答。

今初完全没注意到,迫不及待打开礼物盒。

第一个礼物盒里面是颜色鲜艳的马卡龙,第二个里面则装着两个漂亮的花盆。

桃蛋既对着第一个盒子里的马卡龙望眼欲穿,同时叶片也忍不住伸向第二个礼物盒中的花盆。

它刚要凑近一点,就被绿巨人毫不犹豫地挤走。

绿巨人对五颜六色的马卡龙丝毫不感兴趣,但又大又美观的花盆很合它意。

它觉得它正好缺一个花盆,一三五住旧花盆,二四六住新花盆,还有一天它要和今初一起睡在床上。

今初摸了摸花盆壁,自言自语道:“这个花盆的纹路好像水藻,适合植物小园里的谁呢。”

一句话,桃蛋和绿巨人的梦同时破碎。

心里大致确定好名额后,今初冲守卫扬起又大又明媚的笑脸。

“记得帮我跟她说,我超级喜欢这个礼物“。”

守卫正愁找不到借口见面,仅用0.1秒就答应下来。

今初抱着两个礼物盒,咕哝道:“可惜不能和她加上通讯。”

他到现在通讯录里都没躺几个人呢。

已经走出去老远,今初想起一件事,退回来问。

“你工资高吗?”

回去的路上,蘑菇终于领会到了比较的痛苦,难过得话都不想说。

“为什么他的工资比我高这么多?”

“他们这样的工作都是有编制的,工资都又高又稳定。”方知有故意逗他。

“我们这样的最多只能算是合同工,待遇当然不一样了。”

家中躺着三个吃白饭的要养,蘑菇立刻虚心求教:“那我怎样才能当上编制呢?”

“白穹的工作名额都是要考试选拔的,那可比背十个单词要难多了。”

今初原本踌躇满志认为自己什么苦都吃得了,一听到要吃的是学习的苦,立刻犹豫了。

他抬起头看向云致,云致也在看他。

犹犹豫豫好半天,蘑菇小声、不确定道:

“要不,明天开始你给我布置十五个成语?”

才十个成语叶公的耳朵就已经听不见,蛇的尾巴跑到老虎头上去了,更别提十五个。

云致说:“先把你的十个成语背好再说。”

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精致又小巧,曲岁穗准备时很细心,正好四排。

今初给每人分了一排,给自己留下一排,打开礼物盒时,却发现少了一枚玫红色的马卡龙。

顺藤摸瓜,今初在桃蛋的花盆里面找到一点可疑的“罪证”。

桃蛋还在旁边装傻,被今初罚掉晚上的营养液后,立刻不装了,将失踪的马卡龙从花盆底下拨出来慢慢享用。

两个新花盆摆在窗台下,和剑兰它们的花盆挨在一块。

今初将菌丝和植物的种子一起埋进泥土里,一晚上过去家里就又会多出两个新成员。

但蘑菇意识到家里面可以有一个吃白饭的,但不可以有很多个吃白饭的。

种植完花盆,今初躺在床上摸出通讯器,点进浏览框开始搜索。

“怎样打黑工?”

零零散散的信息跳出来,“无居民证怎样找工作”、“基地法中包含了哪些高薪工作”。

今初又往搜索框中敲了两个字,“植物”。

这下所有消息都消失不见了,今初瞪着一片空白的页面爬起来。

怎么还有物种歧视!植物就不可以打黑工吗?

桃蛋凑近认了半天终于认出屏幕上的字,叶片一抖不动了。

“不行!”今初大喊一声,“你们都必须给我找到工作,否则我们就没地方睡了!”

郑重宣告完,他一头扎进被子里,挤开桃蛋开始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今初察觉到了脸颊旁轻柔的触动。

睁开眼睛,整个房间都爬满了绿萝的枝条。

青碧的藤曼绕着房顶、垂在窗边,顺着墙面蜿蜒铺开,细碎的心形绿叶层层叠叠,枝蔓垂落下来轻轻拂过床沿。

而另一个初来乍到的蟹爪兰正头顶两苗稀疏的花苞,在房间内巡视领地。

其他植物们被迫跟在它身后一块巡视,绿巨人原本不太乐意,被它一拳捶在叶片上就老实了。

见今初睡醒了,绿萝不太好意思地收拢起枝蔓。

它的枝条太多了,总是趁它不注意时就长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今初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我准备了很多漂亮的小花绳,可以给你的枝条全部扎上辫子。”

他拉开抽屉,露出里面各种样式的花绳、发卡。

绿萝轻轻蹭了蹭今初的脸颊,枝条穿起一根红色波点蝴蝶结的发圈送到他手上。

见状,排查完房间所有情况的蟹爪兰跳过来,头顶的花苞潦草得如同没贴牢的过期膏药。

也从抽屉中选了一根蝴蝶结最大最艳丽的发圈,递到今初手中,示意给它扎头顶上。

“蟹爪兰,你等等,马上就轮到你。”今初咬着发圈,手指又快又灵活地给绿萝编好辫子。

蟹爪兰蹭了蹭今初的手,它很少露出这样的姿态,认为这样有损它肃穆威严的拳王形象。

可毕竟这些天,它真的很想蘑菇。

出门的队伍增加了两名成员,今初出门的时间又往后拖延了点。

赶到食堂时,几人再次被今初今日的ootd震惊了下。

方知有撩起今初肩膀上的碧绿枝条,迟疑道:“这是……绿萝?”

今初刨开绿萝茂密的枝条,将蟹爪兰扒出来放在桌面上,“还有蟹爪兰。”

蟹爪兰叶片卷成拳头劲鼓鼓地碰了碰,叶片上的虫洞像两颗肃穆的黑豆眼。

它是小园中责任心最重的植物,一到新地盘就开始巡视有没有危险。

对于新多出来的两位成员,几人习以为常,仅用几秒钟时间就接受了。

今初一大清早就收到了催缴费用的账单,简直如火烧眉毛。

导致此刻他趴在桌面上,忧愁地连一口奶黄包都塞不下。

蘑菇的烦心事很好懂。

“昨晚白穹的一个供能站遭到了异种的攻击,上面立刻发布了新的任务出来。”

江敛顿了下,“报酬很丰厚。”

一听到“报酬丰厚”四个字,今初立刻精神大振。

“是很多的意思吗?比5314个兑换点还多吗?”

方知有弯唇笑道:“如果能顺利完成这一单,接下来半年的花销就不用愁了。”

白穹之所以能高浮于云顶,全依靠底下的几个供能站源源不断地供能。

一旦供能站出现问题,白穹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

所以哪怕花再大的代价,白穹也是心甘情愿的。

今初听下来简直是心花怒放,果然,勤奋的蘑菇是不可能一直贫穷下去的。

心情一好,蘑菇的胃口也跟着好起来。

绿萝从始至终都依偎在今初身上,在其他人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绿巢巢的藤枝怯怯地颤动。

它是小园中心思最细腻敏感的植物,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的人类,总是会觉得害怕。

而蟹爪兰在小园中就雄霸一方,到了新环境,依旧准备雄霸一方。

甚至挨个审视了一遍面前的几个人类,考察他们够不够格成为自己的新伙伴。

有桃蛋贪吃、剑兰臭美、绿巨人无赖在前,头一次见到会害怕人类的绿萝。

性格太过正常,反倒让几人有些意外。

方知有弯唇夸了夸它枝蔓上的蝴蝶结发圈。

“蝴蝶结很好看,很适合你漂亮的枝条。”

绿萝编成花辫的枝条轻轻动了动,在更多的目光投过来时,其他绿幽幽的藤曼立刻将扎了蝴蝶结的枝条藏了起来。

方知有也不气馁,反而说:“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新的发圈,希望你会喜欢。”

这个人类一点也不凶,好奇怪。

绿萝将自己藏得更深的同时,决定如果下次这个人类真的送给它发圈,那它就选一根最嫩的枝条送给他。

有了“报酬丰厚”这根萝卜吊在前面,今初利利索索地将自己和植物们打包收拾好,塞进车厢。

供能站距离白穹不远,车程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灰蒙的天穹压得很低,荒野腹地矗立起一座巨型制式供能站。

通体是冷硬的深灰合金架构,巨大的能源输送管道纵横交错深扎地表。

今初他们刚踏进安检入口,内侧廊下缓步走来一行人。

统一的深灰制式工装,为首的年轻男人身形挺拔。

他目光淡淡扫过今初一行人,在云致身上短暂停留两秒,没有多余客套,态度不卑不亢道:

“几位远道而来,站内已经准备好接待室与休息室,我让人带几位过去。”

站内随处可见悬浮的能源指示灯,淡蓝、莹绿的光条沿着墙体管线蜿蜒流转,低哑的机械嗡鸣在空气里沉沉回荡。

今初吭哧瘪肚半天,找不到形容词,最后悄咪咪说了一句。

“他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不得不说,蘑菇对人类的情绪很敏感。

“岁是统领的儿子,眼下应该是这座供能站的领头人。”云致说。

“那些正式军和我们这样的雇佣队伍一样是泾渭分明的。”

方知有一句话总结:“可能就是有编制的瞧不上我们这些没编制的吧。”

虽然今初对编制很向往,还是愤愤道:“怎么能这样,等我有编制一定不会瞧不上你们的,放心好了方哥。”

走进休息室,外面机械轰鸣的冷硬气息立刻被隔绝开。

室内温度适宜,摆放的花瓶中单单斜插着一朵白色山茶花。

“准备得这么舒适,是没打算让我们真正派上用场啊。”方知有掐起山茶,在鼻尖轻嗅。

“听说那群异种差点把供能站的管道啃穿。”

江敛说:“如果单靠他们自己的力量能够解决,白穹又怎么会下发任务,我们只用等下去,他们撑不了多长时间。”

“总长,那些雇佣队伍都安排好了。”底下的人进来汇报。

岁颔首,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文件的内容是警告他不要意气用事,必须先解决掉供能站的问题。

而文件的下发人,正是他那位赫赫有名的统领父亲。

想到这,岁就想冷笑。

他意气用事?那些雇佣队伍眼里只有利益,在战场上目中无人阳奉阴违,根本就不听从指挥,搞砸了多少事?

到头来却成了他的问题。

与其让那些人上了战场忤逆他,不如干脆让他们住上两天直接赶人走。

手下见他面色不佳,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道:

“刚才那个不伦不类的队伍中,有一个人似乎是云致。”

岁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侧眸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云院长唯一的儿子竟然混成了这样,跑去跟雇佣队伍混饭吃。”手下口气故意有几分轻讽。

“不像您,年纪轻轻就是总长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岁刚上任不久,底下的人想恭维他很正常,可惜消息实在不灵通。

岁和他那位统领父亲的关系一向水火不相容,在整个白穹都是出了名的。

如果云致和云希尧的关系排倒数第一,那么岁氏父子当仁不让稳坐第二。

岁冷笑一声,“你在讽刺云致?你知不知道没毕业前,他是所有在校生中唯一精神力达到二阶的人。”

“而现在,他是整个白穹可能是整个人类中,唯一的三阶精神力,你有几条命敢嘲笑他?”

面对面色阴沉的岁,手下两股战战汗如雨下。

“我、我不知道……”

岁嫌恶地看一眼,“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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