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宴

出去一趟,今初发现白穹的货架上又上架了许多新产品,挑得他眼花缭乱了。

因为不需要自己付款,今初挑零食的时候很大胆,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云致会因为零食不健康而不让他拿太多。

所以他一边往购物车里塞了好几包不同口味的薯片,一边瞄着云致的脸色。

云致神情很平静,今初立刻察觉到了白鸟今天对他的纵容,于是毫不犹豫往购物车里塞了各种各样的饼干、软糖。

最后整个购物车被塞得没有一丝空位,今初还在纠结手中的果冻和巧克力留下哪一个。

实际上,他两个都想要,于是蠢蠢欲动想要再拖一个购物车过来。

云致纵容不下去了,“只能选一个。”

今初虽然遗憾,但也见好就收,选择了果冻,毕竟他的购物车里还有好几种口味的巧克力。

向宁从货架对面走过来时,先是被最前方高高耸起的购物车震惊住了,然后才看见云致和今初。

他更加震惊了,他和今初的想法一样,都不认为云致是那种能够接纳零食的人。

“啊,好巧啊,我们又在这里遇见了!”

今初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实话实说,“我差一点都没有认出你。”

向宁嘴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和之前刚入职的青涩感完全不同,在经历了一段时间工作的摧残后,他已经彻底变得符合一个社畜的形象了。

制服皱巴巴地缩在身上,眼下挂着两个又黑又青的眼圈,精神萎靡走路都像在飘。

“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向宁窘迫地想整理发型,摸到三天没洗的油头,深吸一口气放下手。

“白穹最近有大量登记过的异种失踪了,报案的人太多,案件堆积,上面就把我们这边的人手也抽调过去了。”

向宁苦笑一声:“我负责回访报案人,忙得饭都没时间吃。”

所以才来就近的购货区购买速食。

今初看着他快掉到脸上的黑眼圈,十分同情:“那你真的太辛苦了。”

吃饭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云致问:“那些异种失踪都有共同点吗?例如都是在白穹中失踪的。”

向宁一怔,他不清楚云致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猜测,这样的猜测仿佛就是在直指白穹有问题。

“最初的几例都是随同监护人外出时失踪了,后来报案的越来越多……”

向宁说到后面,几乎说不下去了。

“……绝大部分都是在白穹范围内失踪。”

白穹登记的异种,几乎都是公民从小养在身边、之后经历了畸变的宠物,温顺又亲人。

那些异种对监护人,就犹如植物们对今初的意义。

今初几乎能想象出那些监护人的焦急,问:“失踪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个找到的吗?”

“……没有。”向宁思忖着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心渐渐沉入湖底。

上面派给他们的工作,只是让他们重复地记录笔录、整理案件信息、回访报案人,有一件实事是落在了寻找上面吗?

比起处理案件,不如用“安抚报案人”来形容他们的行为更加恰当。

距离第一起异种失踪案,已经过去一个月零四天。

迄今为止越来越多的案件堆积在办公桌上,却没有一个失踪的异种被找到,哪怕是遗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没有听到一丝抗议的声音。

是真的没有,还是被压下去了?

今初心中的疑云渐渐聚拢,蹙着眉毛正要说点什么,手腕就被轻轻圈住了。

云致注视着向宁:“你工作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然后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拉着今初的手腕从两排货架之间穿行过去。

擦肩之际,向宁听到一句“早点回去,不然绿巨人它们打架会把家拆掉……”

他转过身,看着一高一低两个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喊出声。

开口那一刻,他注意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发抖。

“云致,你是不是怀疑凶手是……”最后两个字他说不下去了。

购物车的滚轮停下,云致侧过身,今初歪着头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推断吗?”

一句话,向宁的心中忽然塌了一块,那是他的信仰。

他熬过无数个夜晚,跻身很多次笔试面试,成为了白穹名下的一个小小职员。

除了工作稳定能够成为铁饭碗外,向宁相信无数入职的员工都和他一样怀揣同一个想法。

为誉为“人类火种”的白穹工作,怎么也算是为人类的事业添砖加瓦吧?

“公民至上,物种平等。”这是刻在白穹徽章上的一句标语。

但事实是,他可能是一桩桩案件背后推波助澜的刽子手。

为什么每次回访报案人时,他都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向宁弯下腰,脸颊埋进双手,泪水一点点浸湿指缝。

满满一购物车的零食最终被装进了两个最大尺码的购物袋中。

云致提起两大袋子,今初跟在后面意思性地拎了袋果冻。

他非要和贴着云致讲悄悄话,云致不得不换成单手拎两袋。

“想抓走桃蛋它们的人类,是不是就是今晚邀请我们去宴会的那些人?”

蘑菇这次脑袋转得特别快。

“有一部分是。”云致说,“但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我们。”

“可他们抓走桃蛋它们之后要做什么呢?”蘑菇眉毛拧得很紧,“他们又不缺钱。”

除了换钱,他想不出植物们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云致沉默几秒钟,“欲望分很多种,他们不缺钱,但并不意味着不缺别的东西。”

精神力进阶对于人类而言十分不易,且不可控。

但异种却截然相反,仅仅是最初的全球大畸变,就赋予了许多物种庞大的躯体和强大的能力。

之后的每一次自然选择,异种进化的速度更加凸显了出来。

只能说,造物主始终是公平的。

因为这难以企及的进化速度,自然而然有人类将目光投向了异种。

他们想要复刻这种天赋。

一想到这些对他们做了坏事的人,竟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邀请他们去参加晚宴。

今初就难以接受,并且闷气从这一刻开始积攒。

“太过分了,我讨厌他们。”

但今初的讨厌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们高高在上地站在权力顶峰,庞大而精密的白穹都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就像今晚的晚宴一样,哪怕他们不喜欢但也拒绝不了。

蘑菇太渺小了,意识到这一点,今初萌生出一种不安感,他不能保障自己和植物们的安全。

云致空出来的左手轻轻圈住他的手腕,温度传递过去。

“今晚对我们而言只是场免费的宴会,你只用挑选自己喜欢吃的甜点就够了。”

这样的场合植物们当然是不能去的,今初觉得自己患上了疑心病,说:

“那万一他们趁我们不在,把植物们全部都抓走了怎么办?”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云致看着今初的眼睛,“我保证。”

云致的保证在蘑菇这里还是很有分量的,他相信植物们不会出事了,但还是对今晚的宴会兴致缺缺。

晚上七点。

今初换上了领口有着垂坠花边的小礼服,腰掐得极细,衬得他腿长脸靓。

等待云致来接他的功夫,已经站在镜子前照了八百个来回。

绿萝将门打开的时候,今初立刻往门口跑。

跑到一半,云致在门口抬眼看向他,他的动作莫名其妙又慢了下来。

这是今初第一次看见云致穿西装。

沉静的眉眼,冷白的肌肤,清清冷冷像株晚香玉,看人的时候格外有距离感。

连睫毛的弧度都长在了蘑菇的审美上。

以往的今初从来不吝啬夸人的话语,但现在他偏偏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神也不往对方脸上放。

等他磨磨蹭蹭到门口,云致开口:“你今晚穿礼服很漂亮。”

今初心满意足了,眉眼弯弯地互吹:“你也很好看。”

暮色漫过雕花石栏,庭院里的灯光次第亮起。

中央喷泉潺潺翻涌,细碎水花在暖黄灯光里碎成银星。

长桌铺着垂坠的暗纹桌布,层层叠叠的奶油蛋糕塔静静伫立。

洁白裱花缀着鎏金糖珠,在光影下泛着温润光泽,甜香漫在微凉的晚风里。

今初躲在长桌之后,托盘中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蛋糕,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小蛋糕很好吃。

今初狠狠咬下蛋糕上方的红樱桃,这都是这群官员们生活奢靡的证明。

云致同样没有参与到周围觥筹交错的应酬中,他问今初:“要橙汁还是要气泡水?”

今初刚想说“都要”,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这样的场合不喝点酒怎么行?”

岁单手捏着杯香槟,穿着深灰色戗驳领的西装,头发丝被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清矜的面容在灯光下凹显出来。

“都在这躲闲呢。”

整个宴会一半以上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能抽出空闲实在不容易。

“你们明面上都是我的人了,好歹得出出力吧?”岁一饮而尽,将香槟杯倒扣在桌上。

他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催人做事。

云致微微敛眉,对他的到来并不满意的样子。

“知道了。”

他叫住侍者,要了一杯橙汁和一杯气泡水放在今初面前,“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今初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衣香鬓影中。

随即低下头,纠结起是先喝橙汁,还是先喝气泡水。

这一时刻,玻璃杯中流转的光晕忽然消失。

今初抬起头,看见柯允站在他面前,对他露出一个斯文的笑容。

“我推荐先喝橙汁,蛋糕是高糖高脂奶油,橙汁含柠檬酸、苹果酸,可以促进胃液分泌,分解奶油脂肪,减少腹胀、腻感。”

他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股被看穿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今初故意先端起气泡水。

只有在今初身上他才能看到这样有意思的反应,柯允笑意更明显了几分。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为什么,因为上次吓到了你?”

今初防备地抿一口气泡水,防备地将气泡水咽下去,就是没有讲话。

那些想要抓捕植物们的人类大概率就出自研究院,今初已经给所有有关研究院的人类贴上了“坏人”的标签。

柯允西装肩头的阴影忽然微微一动,今初眼睛一撑立刻想到了之前被吓的经历。

下一刻,一只硕大的蓝蛛缓缓爬了出来,浑身覆盖细密黑绒,八条长足泛着冷冽透亮的钴蓝色。

它漆黑的背甲上,系着一枚小巧的丝带蝴蝶结,柔亮缎带和蓝艳的长足撞在一起,诡丽又违和。

柯允抬起手,蓝蛛攀附上他的手指,他抬起眸,眼神透过镜片落在今初身上。

“上次吓到了你,蓝蛛一直想和你亲自道歉。”

在今初略带紧张的目光中,蓝蛛调整姿态,长足收拢,将背上系着的蝴蝶结正对着今初。

今初有点犹豫地扯住丝带,轻轻一扯,蝴蝶结散掉,一颗澄蓝色的宝石露了出来。

“道歉礼物。”

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华贵的光线,今初的确喜欢这样漂亮又亮眼的石头,但他忍住了,摇头说:

“我不要。”

在蘑菇认知中,收下道歉礼物,就代表着主动给了对方再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如果上一次它不是故意吓我的,我就原谅它。”

柯允轻笑一声,蓝蛛修长的长足将丝带重新绑在背上,系成蝴蝶结。

今初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他一向讨厌外表丑陋又咬蘑菇的虫子。

但蓝蛛并不在这个范畴,他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它叫蓝蛛?”今初的目光落在它的蓝幽幽的蛛腿上。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蜘蛛,眼里难掩新奇。

“这是它的生物学名。”

蓝蛛头颅轻侧,八条长腿规整地叠放收拢,背上的蝴蝶结随动作细微晃动,优雅又冷艳。

今初瞧得目不转睛:“它真漂亮,像蓝宝石一样。”

“蓝宝石?”柯允轻声重复了一遍,微微挑起唇角。

“从来没有人这么讲过,蓝蛛很喜欢。”

蓝蛛微微动作,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柯允问:“那你还害怕我吗?”

今初转动着小银勺。

如果对方不用那样看标本的眼神看他,如果对方不是研究院的领头人,如果他讲话的时候能够直白一点……

前置条件太多了,今初对他的印象很是一般般。

不过蘑菇好歹也在白穹待了一段时间,也学会了一些人类的人情世故。

脸不红眼不眨地说:“不讨厌。”也不喜欢。

柯允没有表示信或不信,轻易地提了一个话题:

“你的植物们很出众,是从小陪在你身边的吗?”

提到植物们,今初立刻警戒起来,只点头不说话。

但柯允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在原地。

“白穹对待异种的政策在这段时间就会发生转变,你考虑过到那时候该怎么办吗?”

今初愣愣地张嘴问:“白穹要赶走所有异种吗?”

赶走?柯允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他都明示到这个地步了,对方竟然还能怀揣着这样天真的想法。

该说是单纯,还是愚蠢呢?

“白穹几年前因为异种暴动损失惨重,众议院认为人类和异种并不能和平地生活在一处天穹下,新的法案会在半个月之后落地。”

他冷漠的态度在此刻暴露出几分,“白穹对所有异种都一视同仁,采取强硬措施。”

今初的心砰砰跳,心跳声撞击着耳膜,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想法都有。

但下意识反驳道:“公民们不会同意的……”

白穹中有那么多的猫猫狗狗,每一只都被养得膘肥体壮,它们也都是异种。

“人类利益高于一切。”柯允说。

哪怕有时候会凌驾于民意之上。

今初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了,嘴巴紧紧闭着,脑袋里乱糟糟的想法都跑走了,只剩下一个——

云致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明明答应过他很快就会回来。

今初此刻既惊惶又不安,甚至还觉得委屈,太多太杂的负面情绪几乎压得蘑菇喘不过气,他需要一个人和他一起分担。

为什么它们什么都没做,就要被采取强硬措施?

就因为它们被贴上了“异种”的标签,可这个标签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类给它们贴上的。

强烈的愤愤不平让今初冷静下来,他注视着柯允说:

“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看到我难过生气吗?但我现在冷静了下来。”

柯允:“我的目的是给你提供一条新的选项,白穹并没有要对异种赶尽杀绝,只是要求对所有异种进行严格管控。”

他的口吻像是在汇报数据:“法案生效后,所有异种都要戴上电子项圈。”

项圈连接中枢系统,能实时监管异种的方位、生命体征,必要的时候能够直接将神经毒素注入对象体内。

“如果你愿意让监护的那几株植物成为第一批带上项圈的异种,我能确保它们安然无恙,并且能拥有更多的特权。”

白穹需要一批主动戴上项圈的异种,以此减小法案推行的阻力。

戴上项圈,然后再也摘不下来,被剥夺掉生存空间还要感恩人类仁慈吗?

今初语气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不,我不要,我拒绝你的所有提议。”

真的到了白穹容不下他和植物的那一天,他会主动带着植物们离开。

外面这么大,总有人类脚印到达不了的地方。

柯允抬起手,蓝蛛爬回肩膀上重新消失在阴影中,“如果你改变想法,可以联系我。”

今初毫不犹豫地接了一句:“我才不会改变想法。”

柯允已经走入蛋糕塔的阴影中,忽然偏过头,面容重新暴露在灯光下。

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是你主动加我通讯,为什么从来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今初原本的想法也只是想让自己的通讯录变长一点。

但现在,这个人竟然敢威逼利诱他,更不可能收到他半个字了。

柯允没有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转身汇入人群中。

今初没想到蛋糕塔背后这么隐蔽的角落,竟然三番五次有人来“拜访”。

他决定如果再有讨厌的人来,他就不顾答应过白鸟要留在原地等他的约定,直接去找方哥他们。

幸好,下一次出现在今初面前的是云致那张微微泛冷的脸。

离开之前,他在蘑菇身上留了一缕精神力,对周围发生了什么、今初和谁讲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他不喜欢任何人把蘑菇看成是突破口,借此来针对他。

“蛋糕吃饱了吗?”

今初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蛋糕,将柯允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陈述出来,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下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云致从今初手中拿走小银勺放进托盘中,“蛋糕吃饱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望着今初仰起脸颊看他的眼睛,“我们一起处理这件事,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柯允的到来至少带来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法案正式生效的时间还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足够他们做些什么来改变。

今初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路过紫藤花缠绕的藤架时,今初瞥间一点金属的反光,他仔细辨别发现是轮椅的轮廓。

这个灯光无法企及的角落,云希尧静静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的痕迹,依旧穿着研究院的白色制服。

阴影中,今初看不清他的脸,但总觉得他比上次更瘦了一点。

云致也注意到他,对今初道:“你先去找方哥他们汇合,我很快来找你。”

今初离开后,云致望向轮椅上的人,问了一个问题。

“研究院的一切行径你是否都清楚?”

云希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质问研究院做事不合规?”

他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漠,“研究院不过是白穹的一部分,从来不可能违背过白穹的意志。”

谈不上失望,云致只是清楚地意识到这场对话根本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早在虞向晚死后,云希尧就彻头彻尾成了个疯子。

虞向晚毕生的志向是要建造人类基地,让人类在异种与畸变的环境中得以共存。

于是云希尧的执念就剩下一个,让白穹运转下去,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我不会再叫你父亲了。”云致说完,毫不留念地往前走。

云希尧注视着他的背影,说:“你也从来没叫过我父亲。”

遇到虞向晚之前,云希尧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术怪人,图表、公式与实验数据堆砌成他的全部生活。

遇到虞向晚之后,这一点也没有变过,只不过他的学术中多了一项名为“心情观察日志”的研究。

里面全是有关虞向晚的记录,他所有的情感都划分给了他的妻子。

孩子的降生在他眼中是维系配偶感情的必需品,却不是他情感的寄托。

他依旧醉心学术、性格孤僻,不懂如何和海马体只有几厘米的幼儿交流,父子俩的关系冷淡到形同陌路。

云致从没有叫过他父亲,对他流露出来的最多意愿就是拒绝。

也许虞向晚之后会教会他如何爱除她以外的人。

但一切都没来得及,变故就发生了。

云希尧和云致就像两座孤立的小岛,全靠虞向晚才勉强拼凑到一起,但仍旧保持应有的距离。

虞向晚死后,这点微不足道的联系自然而然就断掉了,他们又重新恢复了原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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