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亲吻

冰冷粗长的针头闪着寒光,蘑菇很怀疑一针头扎下来,会把它整个伞盖扎穿。

蘑菇没有犹豫,在云致的口袋中挣扎蹦跶了起来,想要逃离这硕大的针头。

云致将蘑菇拎到手掌中,蘑菇依旧没有放弃,像一尾鱼儿一样在他掌心乱蹦。

“怎么了?”云致垂眸询问。

手掌收拢,蘑菇乱动不了了,注射器扎了下来。

针头扎进云致的手臂,蘑菇虚惊一场,随即又担忧起它的饲养人。

人类生病了吗?不然为什么要扎针?

的确是解毒剂,云致神情平静,针头刺进皮肤所产生的痛感微不足道到不足以让他蹙一下眉。

但蘑菇不一样,蘑菇十分娇气,这点疼痛肯定会让它记仇。

他冷静地拔出针头,蘑菇的伞盖蹭了蹭他的手指。

蹭到第四下,蘑菇的伞盖被消毒湿巾擦拭干净,它没有在意,它的饲养人是一个拥有洁癖的人类。

云致动作流利地进行消毒、组装注射器、排空针管。

下一秒,蘑菇微微刺痛,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

针头扎进了蘑菇的菌柄,迅速推尽药剂,蘑菇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系列操作就已经完成了。

云致低下头,很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他欺骗了蘑菇。

但蘑菇并没有觉得他哪里真诚,它明明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挨一针?

“这是那个男生饲养的异宠?”

云希尧驱动轮椅,他很少看见云致露出这样的一幕,有感情、像个真正人类的一幕。

他一直认为云致和他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类,不会表达感情、不会为一次飞鸟驻足。

但恋爱是个伟大的产物,自从云致变成同性恋以后,思维几乎都被多巴胺推动着走。

他再一次发问:“你的精神力到达四阶了?”

云致没有否认,对于自己的精神力等级是否会被泄露他并不在意。

他问了一个问题:“垂丝茉莉收到的那条指令是不是你发布的?”

他不用言明是哪一条指令,只有一条指令让他失去了母亲、云希尧失去了妻子。

“你什么意思?”云希尧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肤色已经苍白到病态的地步。

面颊消瘦,过长的发丝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丛枯瘦的白茅。

他缓缓扬起头,瞳孔漆黑像风干的乌木籽,视线锁定在云致脸上。

他从不会运用反问,刚才的那一句话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云致问:“除了你,还有谁可以动用你的权限?”

蘑菇在掌心中,注意到轮椅上的男人手臂上有很多针孔。

“我不清楚,我从没有关注过。”

在虞向晚死之前,他都是个只醉心学术与实验的怪人。

权力对他来说连调剂品都称不上,云希尧虽然任职研究院院长,但白穹每年的议会他一次也没出席过。

云希尧调动记忆,说出了一串人名,“他们都有可能动用我的权限。”

云致将人名记下,准备带着蘑菇离开。

身后,云希尧困在轮椅上,他的权力早已被架空,院长只是个虚名,其中有他自己放任的缘故。

公寓外的守卫也是监视他的工具,他开口道。

“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把他带到我面前。”

云致没有停留,将想要钻出来的蘑菇按回口袋中。

他们今晚要在白穹落脚,由于蘑菇的公寓搬得太空,连窗帘都没有留下。

云致带着蘑菇入住了自己的公寓,花盆也被一并带了上来。

但蘑菇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花盆中入睡过,它不想再让花盆当摆设,蹦进花盆中打算今晚就在这过夜。

浴室中水雾缭绕,蘑菇和花盆都被安置在洗手台上。

蘑菇从花盆中探出伞盖,它的饲养人正在进行自身清洁行为。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滚过肩颈,沿着紧实匀称的肌理往下坠。

云致身形劲瘦挺拔,肌肤极白,指尖漫过肩头冲洗泡沫,抬手将湿发捋至脑后,露出完整且极具冲击力的五官。

眼睑掀开,视线直直锁定住蘑菇从花盆里探出来的伞盖。

蘑菇咻地缩回去,很奇怪,哪里都很奇怪。

为什么它觉得自己的菌丝蠢蠢欲动,心情膨胀,难道它进入孢子成熟期了吗?

水声停下,浴室中安静下来,蘑菇忍不住想再悄咪咪地再探出伞盖。

不等蘑菇行动,一只手就把它提溜起来。

云致已经穿上了衣服,紧致匀称的肌理被挡住,蘑菇冒出十二分的遗憾。

“在想什么?”

云致用水轻轻打湿蘑菇,一丝不苟地挤上沐浴露,这时每晚例行的清洁环节,蘑菇已经很熟悉了。

但它最讨厌的也是这个环节,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被人细致地搓洗,任哪一个物种都无法习惯。

好不容易揉搓完毕了,云致垂眸,看着掌心散发着栀子花香的蘑菇,说:“把菌丝放出来。”

他要检查菌丝上黑点的情况,但蘑菇以为他要连自己的菌丝一并搓洗,怎么都不干。

云致指腹轻轻摩挲了下蘑菇的菌盖,精神力一拥而上,蘑菇立刻投降,哆哆嗦嗦地将菌丝放出来。

果然太敏感了也不好。

菌丝上的黑点消退得很快,只零星地剩下几颗,预计明早就能完全消失。

蘑菇正要庆幸自己的菌丝被放过了,云致就用棉柔纸巾包裹着它往外走,将花盆留在了浴室。

蘑菇挣动了两下,提醒它的饲养人将花盆也带上。

云致脚步没停,他给蘑菇挑选花盆,是因为其他植物都有花盆,蘑菇没有恐怕会伤心。

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让蘑菇单独睡在冷冰冰的花盆中。

床头灯在卧室晕开一片暖黄,云致躺进床上,蘑菇一如既往趴在他的胸口。

虽然还惦记着浴室里的花盆,但蘑菇已经被沉甸甸的困意包裹着支撑不住。

平稳而有力的搏动声近在咫尺,蘑菇迷迷糊糊想起,似乎同样有一个夜晚,它也趴在某个人类的胸口。

听着类似的心跳,祈祷不要停下。

第二天一早,今初精神百倍地在云致的胸口上下跳动,迫不及待地要让白鸟睁开眼睛。

如他所愿,云致醒了。

仗着对公寓的了解,他立即蹦到光屏前,踩上启动键。

云致的领口还有些凌乱,但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视线紧紧跟随着他。

蘑菇什么都记起来了。

今初菌柄在键盘上“哒哒”跳动,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被拼写出来。

“那晚在山谷……”

云致的心脏顿时被攥住,雨水的气息仿佛漫入鼻尖,眼泪浸湿的苍白脸颊一遍遍对他说“对不起”。

他短暂地闭上眼睛,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抑下去。

“你亲了我、为什么?”蘑菇在屏幕上敲出这样一句话。

今初立在“enter”键上,心情持续充盈,像有一万只礼花同时爆开。

他记得清清楚楚云致亲了他,还是膝盖跪地,这放在人类身上,算求婚!!

白鸟说得对,没有队友之间会像他们这样,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是单纯的队友关系。

并且云致亲了他,根本就是对他抱有不纯洁的情感。

极大可能,云致已经暗恋了他好久好久,说不定对他一见钟情。

但因为他太优秀太出众,所以不敢对他表露心意,但却依旧忍不住关注他在意他。

总之,云致亲了他。

一想到这点,今初就觉得又有一万只礼花同时爆开。

他仰起伞盖,终于注意到云致乌沉沉的瞳孔,这往往是他心情不佳的表象。

不会吧?今初忍不住狐疑,难不成他要不认账?

还是说他误会了,队友之间真的有靠亲吻表达感情的?

今初噫吁长叹,早知道他就矜持一点了。

但事到如今,他只剩一招了。

云致看着蘑菇在键盘上忙上忙下,敲出一行字:

“不管、你亲了我就必须负责。”

云致没说话,蘑菇继续敲。

“我们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蘑菇敲个不停:“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终于,今初跳累了,停下来休息,云致注视着面前伞盖微微晃动的蘑菇。

开口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今初仍在思考中,云致继续问:“你考虑好和一个人类发展关系了吗?”

今初不仅考虑好了,并且可以说是迫不及待,不过他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踩出两个字。

“异种。”

他问云致真的不介意他是异种的事情吗?

“他们才是异种。”那群利益熏心、自私恶心的人类。

云致眼神凝视着蘑菇,“你从来都不是。”

蘑菇跳到上方向键上,光标重新指到上一个问题。

他问云致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虽然云致已经向他下跪了,但他们现在就结婚会不会太早一点?

和煦的日光中,云致低头吻上蘑菇。

然后开口喊:“男朋友。”

蘑菇呆了一两秒,然后踩上“A键”疯狂跳跃,屏幕上出现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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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致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一下蘑菇。

上午九点零四分第二十七秒,云致确定自己有男朋友了。

他趴在云致的肩膀上,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幸福地用蘑菇头轻轻蹭一蹭云致的脖颈。

云致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今初表示β病毒已经从他体内完全清除了。

短时间内他还是蘑菇的原因,是他体内的畸变因子目前还是太少了。

等到他攒到足够的畸变因子,他就可以手脚并用地挂到白鸟身上了。

云致语气淡淡:“因为你吸收太多营养液了。”

精神力顾忌着蘑菇的消化能力,只能按捺不动。

今初立刻想青蛙大叫,白鸟的语气、神情从上到下哪哪都不对劲,他想追问对方是不是吃醋了。

就因为他没有回答究竟是喜欢精神力还是更喜欢营养剂多一点,云致肚量跟针尖大小一样,竟然记到现在。

可惜他现在是颗蘑菇,除了在云致肩膀上多蹦跶两下,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今初顺着手臂跳到光屏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弹动的数据,歪了歪伞盖。

云致知道他在问什么,说:“我和垂丝茉莉远程操控了生物实验室,让其进行无人批量生产解毒剂。”

他们需要解毒剂的数量很可观。

但今初好奇的是,垂丝茉莉也在吗?

下一秒,蘑菇面前的光屏上出现一个小浮窗,上面是一朵垂丝茉莉的图案,旁边是一句话:

祝贺你们的感情有了新的进展。

垂丝茉莉能够捕捉在白穹任何一台机器产生的数据,也就意味着它是第三个知道他们恋爱的物种。

今初完全没有害羞的情绪,只是遗憾蘑菇没有长嘴,恨不得拉上垂丝茉莉说上三天三夜。

但现在正事当前,提到解毒剂,今初想到了自己的菌丝。

莹白纤细的菌丝爬上云致的指尖,在无名指上系了个蝴蝶结,然后才在通讯器上敲出几个字。

“菌丝可以抵抗病毒。”

“传染病再厉害也没有用。”

今初能够明确地感知到,他的菌丝已经不仅仅是拥有微弱的先天抗性那么简单了。

如今他的菌丝已经与时俱进,可恨的β病毒就是分裂出变异株、加强株,什么株都不管用了。

菌丝一个劲地在云致指尖纠缠,它要为正义献身,它要变成解毒剂的成分之一。

云致垂眸,精神力围上去绕着菌丝打转,像是用逗猫棒逗猫一样哄着菌丝玩。

“不用,有解毒剂就够了。”

他从来不认为一颗蘑菇要为人类的党同伐异担负责任,也更不愿意让今初再度成为关注点。

哪怕有一丝风险,他都要从根源碾断。

但他拒绝蘑菇,又不想让对方失望,所以补了一句:

“你的菌丝这么厉害,是我们的杀手锏,制成解毒剂会太早暴露。”

今初深信不疑,他在通讯器上蹦了蹦。

云致便打开通讯器,将今初的账号登录上去。

一瞬间,消息显示99+。

曲岁穗、向宁、杨教授都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岁也有了几条,剩下全是@用户1456的。

今初头一次体会到自己的重要性,美滋滋地挨个回复消息。

先回复了曲岁穗她们的关心,然后再是岁发的一些有的没的,今初乐意的就回,不乐意的就径直忽视。

最后是@用户1456的消息,其实后面还@了一连串的人名,但今初觉得自己在当中就是特别的重要。

每一条都看得格外认真,遇到夸用户1456的消息,就蹭蹭云致的手指,让云致帮他截图。

“嗡。”又一条新消息,但不是今初的账号。

但不是他的消息又怎么了,今初很有当男朋友的自觉,男朋友之间就是没有任何隐私的。

他可以看云致的消息。

蘑菇蹭了下身边人的手指,云致就低下头,检查今初的需求是什么,然后完成。

岁:“你们回白穹了吗?进展如何?”

岁:“他们开始动手了。”

云致:“你拖得越晚越好,最早今天下午六点以后。”

六点以后,第一批解毒剂才会被生产出来。

一颗子弹击中前方的大理石墙面,岁没有回头,他身边的手下立即旋身清空弹夹。

枪声、脚步声在楼道中回荡。

岁对今天的局面早有预料,也有所防备,但只要是在白穹境内他就注定会陷入劣势。

他能够信任的心腹就那么几个,而白穹无处不在的监控将他的行踪暴露得彻底。

公寓楼外已经升起数架无人机,岁没有犹豫,当务之急他们需要一个藏身之所。

“你们公寓密码是多少?”

云致没有立即回复,几秒钟之后他输入了一个地址附带一句话。

“不需要密码。”

今初懵了,这不是云希尧的住址吗?

“那里安全又少有人去,并且有岁他们在,白穹也不可能再利用云希尧做点什么。”

云致将蘑菇托起来,轻轻吻在他的伞盖上,开口:“而且,恋人更需要隐私。”

今初完全被一个吻迷得晕头转向,白鸟说什么当然都答应他了。

他甜滋滋地想,云致怎么这么喜欢亲他,一定是忍了很久了吧!

电子合成音响起:“有一支研究人员组成的队伍进入研究院,已经到达三楼,即将进入生物实验室。”

在捕捉到研究院的数据时,垂丝茉莉已经修改了生物实验室的密码,可以拖延两到三分钟的时间。

今初立即紧张起来,他们的解毒剂还没有生产完毕呢。

云致指腹轻轻蹭他圆圆的伞盖,平静地开口:“我的精神力留守在实验室,不会有问题的。”

在垂丝茉莉发出提醒的同时,他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动作了。

“身份核验出错。”

为首的研究人员看着提示语,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销毁所有β病毒的相关资料。

除他们以外,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研究院,身份权限怎么会被修改?

他皱着眉,吩咐道:“联系柯首席。”

身后,无一人应答。

除他以外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研究人员这才惊觉整条走廊的温度已经跌出正常范围。

他原以为是研究院的制冷系统在发挥作用,但事实告诉他,是有什么东西靠近改变了温度。

那个东西掌管着这片区域。

研究人员凝视着死寂狭长的走廊,手指悄然按上身侧通讯器的紧急按钮。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时,他忽然发觉感受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了。

莹白的霜花降落在他食指上,紧接着,他的整条手臂和半边躯体都失去控制。

在研究人员意识保留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究竟是什么在夺走他的生命。

精神力,无比恐怖、超出他以往任何认知的精神力。

垂丝茉莉的提示弹窗消失,危机解除,今初在通讯器上跳来跳去。

给方哥他们发消息,询问植物们怎么样了。

比消息提示音更先响起的是云致清冽好听的嗓音:“他们今天下午就会进入白穹,你想他们了?”

今初的确是想了,但介于白鸟是个小气鬼的事实,他先跳到云致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脖颈。

他想没想其他物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想白鸟了。

云致神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来吃不吃这一套,但今初却察觉到周围的精神力变得更加活跃了。

挨挨挤挤地朝他涌来,将它包裹得密不透风。

“早点恢复吧。”云致这样说。

一整个上午外加下午,今初什么事都没有干,一直粘在云致的身上,不断地吸收着他的精神力。

准确来说,是被动吸收。

每隔十五分钟,精神力就会将蘑菇包围得严严实实,今初要想争取一丁点的自由度,就只能努力吸收。

他抗议过、也挣扎过,但云致只是说:“你太慢了,做什么都不专注。”

十五分钟的间隔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是蘑菇消化完一批精神力可以吸收下一批的时间节点。

今初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云致的迫切,他只能躺平接受。

下午六点,两道提示音同时响起。

一道垂丝茉莉通知第一批解毒剂已经生产结束,一道是岁发送的消息,询问他们的进度。

云致只给后者回复了两个字:“到了。”

究竟是什么到了?反击的时机?还是方知有他们带着植物们到了?

今初正想询问清楚,总署大楼的广播忽然响遍整个白穹。

“请所有反对白穹的公民停止一切活动,立即返回住所、关闭房门。”

广播不断重复,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飞向总署大楼,将广播器炸毁。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白穹东区响起,那是军区的位置。

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惊吓到,今初下意识伸出两条胳膊环住云致的脖颈。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惊喜道:“欸!我……”

仅仅刚吐出两个字,今初的下巴就被掰住,唇瓣被人贴了上来。

云致衔住他的唇珠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舌尖长驱直入。

今初窝在他怀中,没有一丝躲避的空间,接受这个略带急切的吻。

他想象过无数次两人第一次亲吻的画面,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强势、措不及防、甚至参杂着疼痛。

他怀疑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咬断了。

云致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百般怜惜。

强势和安抚竟然能同时存在,今初的舌尖躲了下,随即被惩罚般地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云致必须用这样的方式,哪怕让今初尝到一点疼痛滋味的方式,确认一个事实。

今初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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