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们结伴同行回到宫殿里,你把今天早上从卡塔拉那里得来的好消息分享给梅路艾姆和普夫,前者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把军队朝着周边国家扩张了。”

你和梅路艾姆在认真讨论之后的对策,普夫在旁边安静地流眼泪,一边流一边擦,简直像个眼泪永动机。

话说蚂蚁哭太多的话会眼睛肿起来吗?你的心里冒出这样的疑惑,梅路艾姆都没看普夫一眼就替你回答:“不会。”

“我刚才……有传送自己的意识信息吗?”你问道。

“没有,但是我可以感觉到。”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你转头看向普夫,说:“你怎么还在流眼泪?”该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普夫单手遮住自己的侧脸,说:“我……我只是太感动了,向导与陛下之间的默契也好,情谊也好,都让我非常感动。”

前面说过普夫是个非常感性的奇美拉蚁,但现在你觉得他更像个cp头子,尤其是那感动到落泪的样子,那就更像了。

你说:“我们只是在很普通地讨论事情而已。”

梅路艾姆就没你想的那么多了,也有可能是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说:“我听尼飞彼多说你想要拉拢那个人类。”

尼飞彼多倒是很迅速地就把这消息给汇报到了梅路艾姆那边,你也不否认,说:“是的,他很适合当军师。”

这个周目的梅路艾姆不怎么排斥你和人类接触,顶多就是有点针对凯特而已,其他时候你和别的人类往来他都反应平淡,这次也只是稍微多问了两句而已,他问一句你回答一句。

“所以你想的是帮他解决仇人然后再邀请他是么?”

你点了点头,“解决仇人的事情让尼飞彼多去处理就好。”

“不需要我吗?”梅路艾姆很轻微地歪了一下脑袋。

这不是需不需要他的事情,而是让他解决幻影旅团,总感觉有些大材小用了。

杀鸡焉用牛刀呢,那样太浪费,也太屈才。

你就说:“我当然需要你啊,只不过我是在其他事情上需要你。”不知道是不是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尤其是在建立起灵魂链接之后你就觉得自己对他说话愈发直白,有的时候甚至直接到你都觉得冒犯的程度,可他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欣然接受。

你反思了几次,之前你和梅路艾姆对话的时候还会斟酌用词,习惯性地将文字润色,但现在这种好习惯都消失了。

不对劲,直觉告诉你这和灵魂链接有关。

“我说得是不是太直接了?”你皱皱眉。

尼飞彼多想说这一点都不直接,但是又一次被普夫给拉住,他身后的猫尾巴都有些不耐烦地甩来甩去,但是眼神对上普夫的双眼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提醒他别打扰你们。

身后的尾巴不再乱甩,他的情绪归于稳定,然后跟着普夫离开房间,走到房间外才说:“到时候我去解决幻影旅团,这里就交给你和尤匹啦。”

普夫不怎么喜欢他这种理所当然觉得自己能为你所用的态度,搞得好像在炫耀什么似的,但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他和尤匹确实得要承担起侦查的责任。

这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楚的,于是他郁闷地说:“我知道了。”

“不过尤尼卡对那个人类那么上心,这样真的好吗?”普夫意有所指地说道,他实在是担心像你这样善良美好的向导被人类觊觎,但凡多看几本历史书就能了解到人类这一物种有多贪婪,如果不是你的意思,你提议要和人类共存,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人类清除计划。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尼飞彼多没有听出普夫的弦外之音,又或者说,他对你的所有决定都百分百支持,根本不会像普夫那样发散思维想个不停,在他看来你既然决定那么做,那他的义务就是帮助你完成目标,他会成为你手里最锋利,最趁手的武器。

普夫一看就知道尼飞彼多没听懂他的意思,算了,果然和猫说话不能拐弯抹角,得要直白一些才行,他就直说了,“万一那个人类因为尤尼卡的帮助而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又该怎么办呢?”

闻言,尼飞彼多的手指点着下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嗯……这个我还真的没有考虑过呢,那得看尤尼卡的意思吧,尤尼卡怎么想的,那我就是怎么想的。”

呼,冷静一点,普夫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的手掌扶住额头,“那她被人类欺骗转而留他一条性命呢?到这种时候你还要‘尤尼卡的决定就是我的想法’吗?”

“但这些事情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他现在就连幻影旅团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结果普夫就已经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

他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啊,尼飞彼多又说:“而且,你为什么假定尤尼卡就一定会被人类蒙骗呢?尤尼卡没有你说的那么……脆弱啊。”

尼飞彼多说这些话的本意不是想要和普夫争吵,实际上他就是在就事论事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普夫听来就是在挑衅。

真正的挑衅难道不是直接动手吗?

“哼,我和你说不通。”普夫冷哼一声。

尼飞彼多眨巴眨巴眼睛,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歪了歪脑袋,头上都要冒出一个问号来了。

“普夫你好像一直在试图干涉尤尼卡的决定诶,这样的习惯很不好。”

“你在指责我?”

“没有,我在指出你的问题。”

那他就是在指责。

普夫双手环胸,说:“你难道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只猫了吗?完全没有自己的考量。”

“你想得太多也没什么好处吧,会被尤尼卡讨厌的哦。”

这后半句话直接戳中普夫的痛处,他像是被死死扼住命门,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但他还是有点生气,就说:“她才没有讨厌我!”

尼飞彼多说:“好吧,那就当她没讨厌你,可你这么做会让她没那么喜欢你的哦。”

普夫气得身后的翅膀开始剧烈抖动,尼飞彼多见此情形就知道普夫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头也不回地直接从长廊的窗台翻出去。

在普夫和尼飞彼多吵吵闹闹的时候你还在房间里和梅路艾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我现在说话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你反思道,梅路艾姆正在把你带回来的那一束白玫瑰转移到花瓶,原先他是没有这种习惯的,插花也好,听音乐也好,这些都是待在你身边不知不觉间养成的习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习惯似乎已经深入骨髓。

你说欣赏美的能力也很重要,所以本性残暴的蚂蚁就学着欣赏你眼中的美,双手轻柔地将花枝放入花瓶里。

他说:“没有,你只不过是脱离了语言的条条框框而已。”

在他看来人类的语言有利也有弊,一方面能够表达自己的内心,但另一方面因为太过于依赖语言以至于忽略了另外一部分自我,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自我。

很多人或许穷尽一生都无法找到那部分被言语掩盖住的自我,但他和你之间的灵魂链接就巧妙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你的所思所想,甚至不需要通过语言他就能感同身受,因为省略了中间这一步骤,所以久而久之地,你对他说的话也失去了语言的约束,愈发直白,越发靠近那一部分自我。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你单手托腮,以前还是你教他看书的,现在他倒是变成博学多识的那一个了,而且到目前为止,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计算,他还没有满周岁。

奇美拉蚁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恐怖如斯。

你走到他旁边帮忙整理白玫瑰的花瓣,你在花店买了这一束花后就一直捧在怀里,时刻留意它的状态,送到他手里的时候每一朵花都鲜艳欲滴,花瓣看起来都洁白完美。

午后的阳光穿过房间的落地窗,春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拂动纱帘,也拂动你侧脸的碎发,你手里还捻着一支白玫瑰,垂眸思索着该把它点缀在哪里,看了又看,始终没想好,就在这时候梅路艾姆的手握住你的手腕。

你想问他有什么想法,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玫瑰上面,他只是注视着你。

你看了回去,不到两秒就猜到了什么,反客为主地反握住他的手,连同那支白玫瑰一块抵在他的胸口,笑盈盈地说:“我可以亲吻你吗?”

得到他沉默的应答,你又朝他靠近几分,手掌贴着他的侧脸,皮肤是微凉的,你的手指摩挲他的嘴唇。

亲吻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因为感情会牵引着,指引着双方,你还以为这次又会被咬一口,因此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的,但后来发现他的态度也是轻柔缓慢的,你就不害怕了,甚至还志在必得地夺过主动权。

绵长的亲吻结束后两者都没有受伤,唯一受伤的大概就是被你们夹在中间的白玫瑰了吧,原本白洁的花瓣出现几道折痕,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可惜了这朵玫瑰。”你说着,又将玫瑰放回到花瓶里。

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好,你难得地开始期待夏天了。

*

“副会长大人,这是专项调查小组上次调查后的结果汇报。”助理将纸质报告送到帕里斯通手上,坐在办公桌后的帕里斯通接过文件,对着助理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后者害羞地快步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帕里斯通一人,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份纸质报告,唇角的虚假笑容一点点地淡去,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处理啊……他又拨通座机,通过内线让助理通知那次专项调查小组的负责人过来。

不多时,负责人出现在门口,脸上满是不耐烦,她来这里是来接任务的,不是来和副会长帕里斯通玩心眼子的,她说:“报告我已经交给你的助理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啊,我知道,看,你的报告我已经收到,而且都看过一遍了。”话语间帕里斯通扬起手里的文件,上面有很明显的看过的痕迹,“但是莉莉小姐,我以为你会给出更好的,更让我满意的报告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拿来应付我的东西。”

莉莉仍然站在门口,从她的肢体动作可以看出她还是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说:“我写的很清楚明白了,那里的奇美拉蚁也是NGL国民的一部分。”

“嗯?真的清楚明白了吗?”帕里斯通放下文件,双手交叠抵着侧脸,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在NGL境内遇到了凯特先生呢?这是有意隐瞒啊,我合理怀疑你也许和凯特先生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样很影响我们猎人协会的办事效率啊。”

真麻烦,她在心里嘟哝一声,原本以为只要提交了纸质报告就万事大吉,但她还是低估了帕里斯通的难缠程度。

“你的合理怀疑就是张嘴就来的推测吗?都不需要任何证据吗?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这是在仗势欺人呢,坐在副会长的位置上却以此来刁难其他猎人,我想,你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帕里斯通浅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难道站在人类的角度上你也能够对那些吃人的怪物无动于衷吗?”

“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吃人的。”她说。

“嗯,凯特先生也说过这种话,但可信度很低啊,就算我相信了,其他人又该怎么相信呢?”说着,他又皱眉,仿佛真的在担心对方。

“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担心。”够了,她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帕里斯通凝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是国际安全理事会的会长吗?啊,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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