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明所以的尼飞彼多一看你高兴,他也就跟着高兴,在这时候普夫又问:“那这个接下来又该怎么处理?”他指了指那颗头颅。

你又问尼飞彼多:“记忆都已经提取完毕了吗?”

“嗯,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尼飞彼多说得很直白,刚才读取帕里斯通的记忆真是太麻烦了,他又问,“要销毁吗?”帕里斯通的实力也不算多强大,所以在他看来大脑的营养价值也很一般。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不上这种食物,你随意地摆摆手,说:“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普夫当即就连着箱子一块带走那颗头颅,顺便还把现场给收拾干净,再开窗通风,散去房间里的味道。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感觉刚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尤尼卡想到了什么吗?那对眼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尼飞彼多好奇地问道,你说:“你还记得我之前带你去见过的那个叫做酷拉皮卡的人类吗?”

“就是尤尼卡想要让他当军师的那一个啊。”但其实他总觉得等酷拉皮卡真的来了,他大概率也和普夫不对付,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普夫担心这个人类会抢走你的关注,换做尼飞彼多就不会那么想了,只要是能对你,对陛下有利的选择,他都会欣然接受。

“没错,我觉得他会喜欢这份礼物的。”你说。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你贸然开口就显得太刻意了,甚至还容易被误解为是在威逼利诱。

尼飞彼多没说话,但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收下你礼物的人类就该心怀感激才对,哪有什么挑剔的资格。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你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会了。

除掉帕里斯通后应该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来给你添堵。

事实证明帕里斯通就是这一阵子给你制造麻烦的主要来源,他一死,你周围都变得太平许多。

终于不用每天累得像头牛一样了。

在放松休息的日子里你把事情都交给普夫处理,你决定先当两天甩手掌柜再说。

偶尔你也会看两眼网上的新闻,东果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只占据了一两天的头条,毕竟在网络上人的注意力都是随波逐流的,可能这两天还在因为这件事群情激奋,过两天又被其他的事件吸引注意力,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的。

就连帕里斯通死去的新闻也只在首页上停留了大半天而已,没过多久就被别的新闻给挤了下去。

从社会宏观的角度来看一个事件的热度很快就会过去,但你知道猎人协会对于帕里斯通的死亡肯定没有那么轻描淡写,或许他们还会专门调查一番,还好你当初是在揍敌客家族那边下的单,办事效率和保密性都不用说。

你预料的发展确实与现实的展开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合。

得知帕里斯通意外死亡的猎人们反应各不相同,绮多扶了扶眼镜,第一反应就是质疑,“真的假的?”

负责传话的工作人员说:“医院方便已经确认死亡,而且……”

只要是见过帕里斯通尸体的人就该知道他的生还可能性为零。

毕竟他的脑袋都不知所踪了,没有头又怎么可能活下去呢?

但绮多还是觉得奇怪,根据她对帕里斯通的了解,他不是个善茬,更不是容易解决的家伙,哪怕真的要和他硬碰硬,大概率也会惹一身腥。

“法医推测很可能是专门的杀手。”

“没准是揍敌客?”其他同事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测着,绮多安静地听着,大家最后将其归类于仇杀。

谁让帕里斯通平日里就是喜欢得罪别人呢?喜欢他的人很多,讨厌他的人也不少。

仇杀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在猎人协会工作的猎人有着和寻常人不同的生死观,毕竟猎人本身就是个危险的职业,意外死亡是常态,没人能预料到死亡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所以最耿耿于怀的大概就是帕里斯通后援会的人了,他们每天都举着横幅站在总部大楼下恳请总部调查清楚。

其实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就是仇杀,而且还是揍敌客动的手,答案很简单,也很无解,因为揍敌客家族不仅仅以高超的杀人技术闻名,而且对于委托人的保密性也是一流的,如果把它当成一个企业来看待的话,那就是非常注重口碑和客户信誉的企业了。

所以关于调查帕里斯通死亡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死去的人无法挽回,他留下的事情倒是还一直在困扰着其他人。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能是皮优,她捧着手机说:“说起来,之前帕里斯通还一直和卡金帝国的人走得很近,估计是在帮他们办什么事吧,现在他死了,这些事情不会还得要我们在解决吧?”

不怕他死,就怕他还留个烂摊子给他们。

现在就属于这个情况。

有点糟糕,绮多在心里嘟哝一声,又说:“没关系的,总能够解决的……”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事情的麻烦程度,亦或是卡金帝国王子的棘手程度。

*

休息了一阵子后你收到了卡塔拉的邮件,平常你们基本上是短信交流,也就只有对于非常严肃正式的事情才会发邮件,好存档。

而这件事情也确实严肃,是有关同盟协议签订进程的细节。

商讨了两个月总算是有结果了,签订联盟协议的地点就定在奥兴塞,你收到这封邮件以后就兴高采烈地找到梅路艾姆,他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你知道自己那点动静对他来说无比明显,但他还是配合地装出一副全然没发现的模样。

还差最后几步路,你三步并作两步,唰地一下出现在他身边,他这才侧过头,说:“你怎么来了?”

“别装了,你刚才肯定早就已经发现我了吧。”

“嗯,但要是一下子就转过头,你也会产生挫败感的吧。”习惯性地考虑你的感受,这都已经成为本能。

“其实也还好,啊,我是带着好消息来找你的,同盟协议即将签订,你和我一块去奥兴塞吧,签订地点就定在那里。”

梅路艾姆说:“就是那个南半球的小国家?”

“是的,我和那的总统是朋友。”签订协议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所以你还想着可以去那里旅游几天,犯罪率降低以后这个国家的旅游业也逐渐开始复苏。

之前他也不是没和你一块出去旅行过,但这次的旅行是跨大陆的,而且还是去往另外一个半球,你觉得还是应该提前和他说一声。

他将白玫瑰的花枝修剪,在你送过他白玫瑰后花园里就种了不少白玫瑰,含苞待放的花朵放眼望去倒是格外赏心悦目。

“可以。”梅路艾姆回答得很简略,你转过头又瞧见藏在花丛里休息的熊蜂,和你的指甲盖差不多大,毛茸茸的一团,估计是采蜜采得累了,停歇在花叶上打盹。

你没去打扰这只辛勤的蜜蜂,梅路艾姆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那个人类现在应该没事。”

冷不丁地,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说清主语,你一下子也猜不出他指的是谁,周围那么多人类。

都不需要你发问,梅路艾姆就又补充道:“我是说那个叫做凯特的男人,他之前被猎人协会的副会长针对,虽然没死,但估计也不怎么好过,我稍微……帮了一点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你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没有那么平静,的确,按照他对凯特的态度,他找机会除掉凯特你都不奇怪,但这次却主动帮忙。

这种感觉也不能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而是产生某种欣慰感,他这一周目是直接跳过了叛逆期,性格是出乎意料的成熟稳重。

“你觉得我会杀死他?”梅路艾姆又问。

“嗯,以前可能会那么想,但现在的话……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你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的心里已经拥有了仁慈。”

那种东西是仁慈吗?梅路艾姆也不确定,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对你带来的影响。

历史上臣民称赞一位优秀的君主往往会用仁慈之类的形容词,但此刻的他在你眼里已经除却君主的身份。

“那是你赋予我的东西。”说着,他的手指掠过一朵已经绽放的白玫瑰,你赋予了他很多东西,仁慈只是其中一部分。

“你也给了我很多东西。”你礼尚往来地说。

“比如说?”

“比如你的真心。”

梅路艾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与你四目相对,被他这么看着你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妙地移开视线,这场面似曾相识,你在一周目的时候就曾经在他的质问下献上虚假的爱。

所以虚假的爱也会变成真的吧。

“可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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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烧,奇了怪了,你以前说各种咯噔的话都不会觉得尴尬的,你还以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大了呢,结果现在怎么还脸红了?

深吸一口气,你呼吸的动静惊扰了花丛里小憩的熊蜂,小家伙载着花蜜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

你说话的声音和蜜蜂振动翅膀的动静有的一拼,“怎么,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是在不好意思吗?简单来说就是害羞。”

他很轻的笑声和你说话的尾音重叠。

“你就是故意的。”你说。

“旅行需要准备什么,这次也要在那里住公寓吗?”

“你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

你和梅路艾姆聊得有来有往的画面被站在二楼的普夫收入眼底,他欣慰地双手托腮。

*

旅行的事情就这样安排上日程,因为卡塔拉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住所,基本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所以也不用带太多行李,你只带了个手提箱,那叫一个轻便,至于梅路艾姆,他的行李也没什么,就算有也是和你的行李放在一块。

在出发前你买的手持摄像机正好到了,你当即拆开包装,对着说明书研究各种功能。

你在研究的时候梅路艾姆就陪在你身边,你低着头翻看说明书,脸颊两边的碎发垂落,他用手指把碎发捋到耳后,问:“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一半一半吧。”手持相机在你上辈子都算是复古产品了,用惯了手机的你还有些不太习惯相机的模式。

看你那么认真梅路艾姆就不打扰你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而已。

最后你差不多摸清楚了大部分的功能,正要实践一番,才打开录像模式,镜头里就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普夫,他打开门,说:“这次去奥兴塞,不知道陛下和向导还需要带谁呢?”

别看他是这么问的,实际上已经把“带上我吧带上我”的内心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鉴于你们要在奥兴塞共和国停留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得要留两个靠谱的护卫军在这里,除了尤匹还得要再留下一个,普夫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一下,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还为此制定了很多种方案,一个一个说给尤匹听。

尤匹就比尼飞彼多有耐心多了,换做尼飞彼多早就在普夫说到第二个方案的时候直接甩着尾巴跑路了,但尤匹不会,他还停留在原地,甚至听得非常认真。

虽然认真,但其实也没怎么听懂普夫的意思,他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跃了,上一秒还在说自己该怎么让你改变主意,下一秒就开始说你今天早上的时候少吃了一口培根,话题跳跃度之大让尤匹双眼里满是疑惑。

“这和培根有什么问题?”

普夫的手掌抵着胸膛,低着头皱眉,“唉尤匹,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

“你想怎么说都行啊。”尤匹茫然。

“我的重点是,尤尼卡没准会带尼飞彼多去奥兴塞。”

“那你就留下来啊。”尤匹说。

“不,没了我,尼飞彼多怎么会想着好好照顾尤尼卡呢,他上次还和尤尼卡一起吃完了一大桶冰淇淋呢。”

后来尤匹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什么普夫都有自己那一套逻辑,非常严密的逻辑。

回归正题,普夫一定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他赶在尼飞彼多之前对你那么说,这就是为了抢占先机。

所以你会怎么说呢?普夫注视着你的侧脸,你还盯着手里的相机,说:“那普夫你就和我们一块去吧。”

“尼飞彼多他……”普夫还想着向你一一举例尼飞彼多和自己的优缺点,才开了个头就没想到你回答得那么爽快。

诶?

什么?

你这就答应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的意识都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样子都被你用相机记录下来,你说:“普夫,你现在的样子好呆哦。”

过了几秒,普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说话还是磕磕巴巴的,“我吗?你的意思是我能陪你和陛下去奥兴塞吗?那尼飞彼多呢?”

“咦,你在叫我吗?”尼飞彼多直接从窗口翻进来,双脚轻巧地落地,“向导大人说还有别的任务等着我,所以这次去奥兴塞就让普夫你跟着了。”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普夫压根没把尼飞彼多说的话听进去,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能和你,还有陛下待在一起。

啊……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至于尼飞彼多的任务,他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做出的回应只是简单地“噢”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说:“是的,尼飞彼多要留在这里。”说着你对着尼飞彼多招招手,他顺从地走到你身边,伏在你的腿上,就和货真价实的猫咪一样,你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在给顺毛,“我相信你能看好家的对吗?”

“当然,我会和尤匹守护好这里的!”尼飞彼多的语调上扬。

普夫难得没有责怪尼飞彼多抢走你的注意力,毕竟他现在还沉浸在喜悦里。

“我们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普夫你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吗?尽快完成打包,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行李,他能有什么行李呢,思来想去也不过是那几套衣服而已,听你这么说他马上就有所行动地离开房间去收拾行李。

时间在人放松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旅行即将启程前的时光更是眨眼间就过去了。

隔天早上你和梅路艾姆还有普夫乘坐私人飞艇前往南半球。

私人飞艇的好处就是安静,整个飞艇内可以随意走动,你在起飞后一连看了几部电影,拉着梅路艾姆一块看的,普夫一开始还表示自己要承担起守卫的责任,但在播放到某部以感情线混乱狗血出名的电影时还是忍不住凑了过来。

你笑着对他招招手,“过来吧,这里没什么好守卫的,你也应该放松一下。”

有的时候你都觉得普夫是不是生来就容易神经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发散思维。

他看似不情愿,实则心里的喜悦都要冲破阈值,慢吞吞地,试探性地坐在你身边,你和梅路艾姆挨着坐在一块,好在沙发足够宽敞,加上一个他都不觉得拥挤。

但还是想要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性格做不到像尼飞彼多那样自然而然地对你撒娇,也无法顺理成章地触碰你,比起主动触碰你,他更希望,亦或是更加期待你对他施加的惩罚。

能做到的极限是和你胳膊挨着胳膊,他的视线顺着你的胳膊看向你的手掌,修长纤细的手指,还有柔软的掌心,这样的手掌如果扼住他的咽喉,他或许会惊动地流下眼泪,这是对他来说最大的恩赐了。

幕布上还在反映着电影,情节进入主角冲突的情节,应该是男主的人类被在气头上的女主扇了一巴掌,看到这一幕的普夫眼睛微微睁大,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带入男主的处境,而女主毫无疑问也是你。

你看着看着就发现身边的普夫出奇地安静,他平常光是你吃早餐的功夫都能说不少废话,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改性子了?

你扫了一眼普夫,又看了两眼电影画面,男主流着眼泪乞求女主再多给一巴掌。

呃,这不是普夫吗。

这下子你明白了,他这是和电影男主共情上了。

换成其他人这样有点奇怪,但放在普夫身上就很正常了。

你安静地吃着爆米花,一大桶的爆米花你一个人是吃不完的,还剩下不少都是梅路艾姆解决的,他也不是完全不吃人类的食物,现在他也会陪着你一块尝试各种新菜系,这种转变是从你们搬出王宫去外面住了一阵子公寓后开始的。

能够接受人类的食物大概也代表他对人类的接受度提高。

看完这部电影你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浴室洗澡,然后再睡觉,从东果陀到奥兴塞坐飞艇都要飞两天,到了那边以后还得要倒时差,所以你打算直接在飞艇上就把生物钟给调到奥兴塞当地的时间。

这样还省得等落地以后昏昏沉沉的。

至于梅路艾姆和普夫,他们都不需要睡觉,所谓的倒时差也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再一次羡慕他们的体质,然后就去睡大觉。

在你睡觉的时候梅路艾姆守在你的床边,普夫说着奥兴塞当地的情况,不仅仅是这个国家,还有周边其他小国家的政局情况,“虽然陛下这次去是为了签订协议,但大陆北方的国家肯定会有所行动。”

那些国家在过去几十年间用了各种手段分裂这些小国,让它们变成一盘散沙,只有这样才能更方便攫取各国的资源,以此确保自身的强国优势。

“任何对她产生威胁的人都格杀勿论。”梅路艾姆说着,视线落在你的侧脸,又想到了你昨天午后说的话,仁慈……他叹息一声,“不,先把那些人带来见我,我见过之后再决定是否处决。”

他的仁慈……都是你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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