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家里有鬼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虽迟但到!】

汉子高大的身影逼近,在姜子桐跟前蹲下,捧着哥儿脸:“怎么不说话?”

“说,说什么。”哥儿变回结巴兔。

“方才叫我什么?”汉子狭长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人,像有魔力又带点蛊惑,吸人心神。

“叫你阿寻。”姜子桐鬼使神差说出来。

“乖~闭眼。”

长睫毛眨了两下,好似才反应过来,哥儿乖乖阖上眼睛。

烫人的呼吸扑过来,裹挟着热意,还有湿漉水意交融。

掏灶膛的火勾“咵嗒”一声掉在地上,无人顾及。

墙上两个影子贴在一处,亲密无间。

姜子桐整个人软绵绵,任由取夺。眼神迷蒙水漉漉,呼吸张嘴间露出一点点舌尖,勾人得不行。

屋外忽然传来狗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显得很急促。

“狗,大黑怎么了?”姜子桐喘气喘不匀,说话也断断续续,“你快去看看,大黑在叫。”

哥儿伸手推拒眼前这堵密不透风的胸膛。

温热大掌抚着人耳后肌肤,无限温柔缱绻,指腹薄茧激得人起了个颤栗。

大黑还在汪汪叫,姜子桐又推了推人:“还做饭呢,你赶紧出去看看。”

周寻深深吸了口气,放开人抬脚出去,心想这狗要不成了,就会整日乱叫!

出了灶房,不见狗身影,周寻循着叫声,转到屋后关兔子的牲畜圈,如今一半做了兔子窝,一半堆着柴禾。

大黑嘴里不知拖着什么东西,一边往外拖,一边汪汪叫,狗崽在他脚边跟着乱,小短腿转来转去忙颠颠吐舌头。

“大黑,咬什么?”

大黑见主人来了,上前摇尾巴跟邀功似的,周寻几步过去,扯出那一团烂破布一样的东西。

“当啷”一声,破布里头掉出一把柴刀,破布也不是破布,是件带血的破烂衣裳。

周寻先用木棍拨弄着那两样东西看了看,东西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除非家里有鬼!

看来自己和哥儿不在家时,确实有东西进来了,而且还是坏东西!

周寻冷哼一声,好一个装神弄鬼的,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鬼?

怕吓到哥儿,想了想不欲叫他晓得这些污糟事,周寻抓了把垫兔圈的干稻草,将血衣和柴刀捏起来就往外走。

路过灶房门口说了声:“狗脏了,我带去洗洗。”

姜子桐没多想,回了句“快去快回”,专心做饭。

周寻说完叫上大黑往外走,狗崽颠颠跟上,被周寻撵回去。

到了门口把门拉上,狗崽就出不来了,眼巴巴坐在门槛里面,嘤嘤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又扭着屁股往院里走。

灶房里,姜子桐在忙活。

肉酱是现成的,鸡蛋在箩筐里,茄子和辣子去菜园子现摘,把蒂去除,打水洗干净,直接拿回灶房。

茄子切条撒少许盐,拌匀蛰出多余水分倒掉,挖一坨猪油在锅底化开,茄子是富贵菜,得用荤油炒才好吃,而且油不能少。

拍了个蒜放进去调味,倒入茄子的瞬间,接触热油发出“歘啦”一声,等茄条过油变软,倒入肉酱翻炒,很快变得香气扑鼻。

青红辣子切细,两个鸡蛋在碗里打成蛋液,锅里倒入香油,等油热一同倒入锅中,先不用着急翻动。

待蛋液定型再用锅铲翻面,这样就是一个完整的薄薄蛋饼。

姜子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辣子辣味冲鼻,应该是摘的那两个红辣子养老了,辣味比较重。

周寻叫着大黑直奔河边,往下游走了一截,离村子远远的。

在河边站了一会儿,仔细瞧过确认四下无人,才把手里的东西用力扔到河中央。

这处是深水区,染血的柴刀咚一声落水便没了踪迹,破烂血衣被水打湿,随着河水飘远。

大黑站在主人脚边,驻足看向远处。

周寻摸摸大黑脑袋:“是条好狗。”

大黑吐舌头。

周寻领着狗往回走,走到离村子不远的洗衣河滩,喊着大黑下水一顿搓洗。

大黑毛都快被薅秃了,嘤嘤呜呜表示不乐意。

周寻拍拍狗头:“你已经是大狗了,要懂事,别学狗崽嘤嘤呜呜。”

大黑: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崽了。

与此同时,姜子桐炒好两样菜,用锅铲铲进碗里装好,突然右脚脚面子一重。

低头看发现是狗崽屁股坐在他脚面子上,还垂头打了个喷嚏。

周寻还不见回来,姜子桐在灶膛前的小马扎上坐下,试着微微抬脚。

狗崽坐不稳,左摇右晃,圆嘟嘟身子歪朝一边要往地上倒,被姜子桐一把捧起来掂了掂。

“这会儿看着倒精神了点。”

狗崽小眼瞪姜子桐大眼,姜子桐自个儿给自个儿看乐了。

周寻领着大黑进院子,顺带关了院门,放好门栓。

夫夫俩照旧在廊檐下摆桌吃饭,今日赶集摆摊辛苦,主食蒸白米饭吃,米汤沥出来单独装了一大碗。

汤菜饭都有,算是丰盛一餐。

大黑和狗崽得了加米汤的肉酱茄子拌饭,一大一小吧嗒吧嗒吃得头也不抬。

吃过饭洗漱过后回屋数钱,沉甸甸的木匣子被周寻抱过来,姜子桐铺了块粗布,铜板全部倒出来堆着,两人对坐数钱。

今日布头卖出一百零七叠,得两千六百七十五文,零碎布头称斤,十文一斤,林林总总卖出去一些,得三十三文,还有卖针头线脑的四十二文,一共两千七百五十文。

刨除租溪哥儿家的牛车钱,买肉包的钱三十七文。

姜子桐趴在桌上拨弄一串串穿好的铜板,“总觉着我把你的整银换成了铜板,布头买完真能赚钱吗?到镇上钱庄用铜板兑银子,还得给火耗钱呢!”

周寻安慰人:“不算称斤卖的那些零碎,布头有三百多叠,按照二十五文一叠,全部卖出去约摸是八两七钱。”

“刨除各项花用和本钱,约摸八两半,再贴上后续摆摊花销,去钱庄换银子的火耗,怎么也有八两二钱,本钱五两二百文,这一趟下来最少也能赚三两银子。”

听汉子这么算完,姜子桐才算心里有了底,“原来你还会算数!”

“这有甚稀奇,在军中时也不只是打仗杀人。”

“我们几个得跟在将军身边的,被勒令学识文断字,算数也要学,将军说了,别以后连手底下几个小队,多少人马都算不清。”

“你们将军说的很有道理。”姜子桐深表认同。

周寻忽然想到一事,“上回贺子峰说了,他能来观礼看我们成亲,除了收到我的信,还有一个缘故……”

不知为何,话头刚好到这儿,周寻就想起这茬,跟哥儿说了。

姜子桐听完捂嘴,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我当如今太平世道,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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