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捅了屠户窝

李秀云一看,这是要坏菜啊!

这臭小子,还叫她放心,放个鬼的心,她就知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罢了罢了,还是得她这个老娘出马。

没好气看了儿子一眼,示意他哪凉快哪待着去,李秀云拉了陈月娥进堂屋说话。

两个当娘的说了半晌,陈月娥从赵家院子离开时,心里松快不少。

赵家确实不错,家境殷实,赵兴是独子,李秀云和赵大雷也都是敞亮性子。

旁的不说,溪哥儿给了他们家,就在一个村里,离得不远,想见也能随时见到。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忧心事情,那就是大儿杨荣。

陈月娥索性直接去石头院子,找桐哥儿和周寻探口风。

周寻二姑一家之前回村住了三四日,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主要也怕唐突了人家。

此前姜子桐也着急,但出了溪哥儿和赵兴的事,都乱着呢,不是说事的好时机。

没想到月姨自己问上门来了。

姜子桐给人倒水拿凳子,关于妍姐儿的事,喊来周寻一起说了个大概,不过大部分是姜子桐在说。

陈月娥听的唏嘘,加上溪哥儿起了嫁心,她很能理解周荷花夫妻俩的难受焦心。

“妍姐儿多好的姐儿,没想到遇上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还读书人,说出来都羞!”

“谁说不是呢?月姨,还好妍姐儿看得开,说提早发觉了这人真面目,没跳进火坑。”

“嗯,这倒也是。”陈月娥握着杯子喝了几口水,“桐哥儿,你说我这会儿去问妍姐儿亲事,合不合适?”

陈月娥也是犯难,总不能叫溪哥儿这个做弟弟的成在他哥前头。

怕周荷花家刚经了书生的事,她去提亲事惹得人不高兴。

又怕妍姐儿那么好一个闺女,万一有别家请媒人去说怎么办?

真真是进退两难。

姜子桐也犯难,这话叫他咋回,毕竟他不是二姑家,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陈月娥也意识到自己问的话不妥,“瞧我,这话问的叫你为难。”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周寻开口:“月姨,我知道你的为难处,是怕贸然请了媒人上门去,二姑家没结亲的意思,反而面上不好看。”

“这样吧,我和桐哥儿走一趟,过个话先问问二姑和姑父的意思。”

陈月娥简直觉得不要太好,她还能说什么,心里感激得很,抓着姜子桐的手一直说好。

姜子桐其实也乐意,如果真的成了,几家人岂不是亲上加亲,那多好啊!

大家还都在一块儿,逢年过节串亲戚也热闹!

原以为二姑家经历了先前的事,都想缓缓再说,没想到两个长辈听了夫夫俩的来意,说不如也叫妍姐儿来听。

妍姐儿听完脸红红的,杨荣嘛,她知道,先前那人来镇上送酒她偶尔见过,挺靠谱一个汉子,待人说话也和和气气的。

前几日回青山村,上山野炊那日,能瞧出不是个干活拈轻怕重的汉子,对待家人也好。

见妍姐儿只是脸红,没有不愿意说亲的意思,周荷花和李沣就懂了。

杨荣小子模样生的不差,配得上他家妍姐儿,还有烤酒酿酒的手艺傍身,日子不会差。

唯一不满的是,家不在镇上,妍姐儿以后可能要在村里住。

不过话说回来,哪有十全十美的姻缘?日子过得好才是硬道理。

陈月娥和杨酒头也不是作精怪的长辈,妍姐儿不用面对难处公婆。

得了准信,姜子桐自觉完成一件大事,拉着周寻的手,高高兴兴在镇上逛。

他的银镯子戴了一段时日,有点发黑,正好拿来银铺里擦打擦打,伙计把银镯收下去。

两人就在铺子里逛,姜子桐瞧见小巧精致的长命锁,移不开眼睛,忍不住叹了句:“真好看啊!”

周寻逗他:“等来日咱们家有了胖娃娃,给他打银项圈,再挂个长命锁。”

姜子桐脸红:“八字没一撇呢!”

之前周寻怕他身子不好,带他去王郎中那里瞧过,问用不用抓点药吃。

被王郎中臭骂一顿,说哪有人好好的找药吃,是药三分毒懂不懂?

关于补身子,多睡觉,多吃鸡蛋,多吃肉,豆腐,慢慢就养回来了,还叮嘱叫他们俩不用急。

娃娃的事,缘法到了,自然就会来。

擦打好的银镯光亮如新,姜子桐重新套在手腕上,对着日光看,不管看多少次,他还是很喜欢。

银簪子不常戴,反而是银手镯,方才褪下来给银铺伙计擦打那一会儿,就觉得手腕空荡荡,少了东西的感觉特别明显。

回了青山村,紧要是先去杨酒头家过话,得了准话的陈月娥和杨酒头乐得合不拢嘴。

姜子桐开口打趣:“月姨,若日后杨荣大哥和溪哥儿的事都成了,那你们家可不愁吃猪肉啦!”

陈月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想,也把自己想乐了,这可不正是嘛!

赵家是村里的屠户,李家是镇上的屠户,这是捅了屠户家的窝了。

姜子桐也乐了一路,溪哥儿和杨荣大哥不愧是亲兄弟,一个娶屠户家女儿,一个嫁屠户家儿子。

“旁的不说,口福是真的好!”

周寻不知哪来的飞醋:“难不成你觉着自己口福不好?谁给你买的桃干杏干蜜饯?还有花生馅儿绿豆糕?”

说着把细麻神捆着的油纸包拎高,去碰哥儿脸颊肉:

“养得白白胖胖小猪崽,还用得着羡慕别人家的有口福?”

姜子桐挽着自家汉子胳膊摇:“好相公,亲亲相公,我知道你最好啦!”

周寻笑着拧他鼻尖儿,“会哄人的馋嘴猪崽。”

晚间洗完两人照例躺在床上说会儿话,平日里姜子桐都要嘀嘀咕咕说上半晌才睡下。

今日沾到枕头没一会儿,人就睡熟了,周寻搂着人亲了一口脸蛋,又用胡茬戳人:“真成猪崽了。”

哥儿哼唧两声,伸手赶人,汉子不情不愿把人放开,平躺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哥儿抽噎声,赶紧掀开一边床帐别起来,端了油灯过来。

哥儿脸上湿漉漉的,枕巾也湿了一片,估摸是睡觉梦魇了。

“桐桐,桐宝……小猪崽,醒了,醒了,醒过来就没事了。”

周寻把人半抱起来,轻轻拍背唤人醒过来。

姜子桐睁眼噘嘴嘟囔:“我听见你叫我猪崽。”

“好的没听见,光听坏的。”周寻看人醒了,把人搂着靠坐在自己怀里,亲亲他额头。

“怎么了?做噩梦了?”

姜子桐“唔”了一声。

“我梦见一条大黑蛇,缠我缠的好紧,我快喘不过来气了,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条圆头圆脑的小白蛇,咬了大黑蛇一嘴,大黑蛇追着要吃小白蛇。”

“好了好了,梦都是假的,没事了,咱们家干净得很,我在房前屋后撒过药粉,什么蛇也没有。”

周寻搂着人轻轻拍背,姜子桐没再说话,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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