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人周寻

姜子桐连忙把钥匙递给周寻,又忙里忙外去拿周寻的箭囊,背装野鸡的背篓,想着先把周寻的东西归置好了,再来拿自己的。

瞧着哥儿忙前忙后,高深莫测的周寻实际心情复杂。

他觉得哥儿对他又变远了,就像好不容易探头的小乌龟,稍有风吹草动,又缩回壳里,回归原位。

姜子桐往返两趟之后,发现自己那背篓沉甸甸的笋没了,里外看了一圈,发现周寻已经背进院子,放在了廊檐底下。

实际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嘛,姜子桐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决定出去牵獐子,房子后边好像有关牲畜的圈,不知道从前老猎户用来关什么,如今家里除了两人一狗,什么也没有,獐子可以关那里。

周寻把大黑嘴里的竹鼠拿出来捆好,拍拍大黑脑袋,“等会儿烤给你吃。”

大黑呜呜应声,跑出去了,能撵到这头獐子,大黑功不可没。

周寻洗好手出来时,就见哥儿一副小身板在跟那头獐子较劲。

许是那蠢东西欺软怕硬,在周寻手里乖乖走,到了姜子桐手里好不容易拖进院门,却是不肯再往前一步。

哥儿使力龇牙咧嘴,丑丑的还怪好笑,周寻叫了声大黑,大黑跑过去对着獐子狂吠,那獐子又听话了。

在大黑帮助下,姜子桐把獐子赶进圈拴好,对着大黑狗头一顿揉搓,夸赞道:

“大黑真是好狗,聪明又能干!晚上是想吃红烧竹鼠,还是黄焖竹鼠?我给你做!”

大黑直接翻身肚皮朝上,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

一人一狗玩得开心,周寻:“我饿了。”

“哦哦,这就做饭。”姜子桐一溜小跑进了灶房,先用瓢舀水洗手,然后麻利生火。

看着柴火不多了,打算再去抱点柴,免得待会儿菜下锅了离不开人。

刚走到灶房门口就瞧见周寻抱了半抱过来,尽够用了。

是个眼里有活的男人,姜子桐又得出另一个关于周寻的结论。

抱完柴周寻先去后院看了一圈,确认獐子拴好,又拍拍圈门。

野鸡用背篓罩起来,上面压了大石头,防止逃跑,两只鸡都没受伤,养上几日不是问题。

至于野兔,爱四处打洞刨窝,周寻打算今日一道与竹鼠杀了,省事。

提上竹鼠和野兔直接去河边,没去他日常挑水那处山溪,剥皮处理内脏血腥大,直接让河水流走。

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姜子桐打算做个快的,揉面做面条,抻面扯面费时候,揉好面团他直接擀薄,用菜刀切面条。

浇头就用月姨提来的嫩黄瓜和鸡蛋炒,三四个嫩黄瓜刮了刺洗净切片,鸡蛋拿三个打散,黄澄澄的撒点盐。

倒油热锅先炒鸡蛋,鸡蛋定型后下入黄瓜和拍好的大蒜提味,浇头就炒好了。

马齿苋焯水捞起来捏干水分切碎,加入盐、酱油、醋、辣子面拌个爽口小菜。

周寻把处理好的竹鼠和野兔晾在外头,姜子桐见人进门,往沸水锅里下入面条,上层放甑子,早上青辣子鸡蛋馅饼放在上头蒸一下。

两个大碗,碗底倒了点酱油和醋,面条用筷子挑进碗里,把早先留在橱柜里的青辣子酱拿出来。

黄瓜炒鸡蛋浇头、青辣子酱、凉拌马齿苋,菜齐了~

姜子桐拍拍手,问外头摆桌子的汉子:“你吃汤面还是干面?”

“汤的。”周寻简短答了一句,在山上跑了一天,没来得及生个火,直接就着水囊啃饼子,这会儿就想吃口热乎带汤水的。

姜子桐给两碗面都舀了汤,他也喜欢汤面。

同样大的碗,他那碗少一些,一块吃了几日饭食,他对周寻的饭量有了大致了解。

周寻端了两碗热烫的汤面出去,姜子桐没得选,只能端他端剩下的。

黄瓜炒鸡蛋浇头放在中间,还有早上剩下的饼,和一碗凉拌马齿苋。

有了凳子,两人都能在桌边坐下。

周寻看着那碗黄瓜炒鸡蛋问:“哪来的鸡蛋?”他记得家里应当是没有了才对,哪能早早晚晚都有鸡蛋吃?

姜子桐心说,看来不是吃粮不管闲,“月姨和溪哥儿送来的,送了鸡蛋、腊肉,葱蒜小菜,这黄瓜也他们送来的。”

想了想他补充:“就是村东杨酒头家,他家溪哥儿和我要好,你晓得他们家吗?”

“知道,杨荣我见过。”

“对,就是他们家。”

周寻把鸡蛋馅儿饼掰开,放了一半在姜子桐面前,又舀了两勺青辣子酱在面条上。

看来是很喜欢辣口,姜子桐边吃自己的,边暗中观察。

黄瓜炒鸡蛋也给姜子桐留一半,凉拌马齿苋应该也是喜欢的,一口面条一口小菜明显吃得香。

待吃的差不多了,姜子桐忽然想起来:

“哦,对了,今日我去挖笋找野菜,去了月姨和云姨家,给她两家都送了点,云姨让我给你带话,说给你做的衣裳还要过几日才能好。”

“嗯。”周寻站起来帮着收拾碗筷,收桌子。

“那个,你以后若是想做衣裳,我也能做的。”姜子桐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从灶房探出头说。

周寻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未婚的哥儿给未婚的汉子做衣裳,这合适吗?莫不是不知道这衣裳不能随意做?

姜子桐看不懂周寻的表情,只得解释:

“我没有说云姨做得不好的意思,就是想着赵叔和他儿子杀猪卖肉常常在外面,家里事大多都是云姨做,她没有太多空闲时间。”

“知道了。”周寻应了一声,进灶房拿了勾担和桶,“我去挑水。”

方才见水缸里的水不多了。

姜子桐看着汉子远去的背影,应当没有生气吧?

洗好碗筷,大锅里烧上热水,从灶膛夹了火炭出来放在小泥炉里熬自己的药。

姜子桐对着水缸看了看头上已经结痂的伤疤,王郎中的药确实很好,除开第一日,他的伤口没怎么疼过。

“家里有人吗?周家小子,桐哥儿啊,在家吗?”院门被拍响。

姜子桐从灶房出来,确实有人叫门,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想不通什么人这会儿会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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