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二姑家留饭

“办户籍?”周荷花跟着念叨一遍,问周寻:“你户籍从军回来没办吗?”

“婶,是给我办。”姜子桐小小声说。

周荷花看看姜子桐,又看看周寻,目光狐疑,“你们——”

“二姑,我和桐哥儿要成亲了,今日便是来和你们说这事。”

周寻的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把周荷花都给震住了。

还是李沣,在抹布上擦了擦手走过来:“这是好事啊。”

上回在青山村吃饭他就瞧出来,两人有点什么,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捅破,没想到这么快成了。

周荷花回过神,笑意在脸上漾开:“对对对,是好事,瞧我,高兴傻了,走,回家吃饭去。”

周寻和姜子桐帮着收摊,李沣想到什么:“你俩来了不直接上家去,到这瞎转悠啥?”

周寻硬着头皮解释:“不好意思上门白吃,我和桐哥儿商量,来割一斤肉。”

李沣虎个脸:“胡闹!我就是卖肉的,能短了你俩一口肉吃?”

“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姜子桐怕二姑父跟周寻生气,连忙巴巴解释。

“还叫叔呢?”李沣老大不乐意。

姜子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直接愣住,这不叫叔叫啥啊?

周荷花过来拍在汉子背上,“哥儿脸皮薄,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拍完对着姜子桐笑吟吟:“别理你二姑父,他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

姜子桐想笑又不敢笑,反应过来人是想让他叫二姑父又有点不好意思。

周荷花夫妇快速收拾了摊子,周寻帮着推着板车回家,今日没去收猪,没赶骡车过来。

到了李家所在巷子,李沣先卸了门槛,方便推板车进去。

“进来呀。”周荷花看着跟在周寻身后的哥儿,过来揽着人往里走。

在灶房的妍姐儿听见动静出来,就见表哥和桐哥儿来了,有些意外又有点惊喜,连忙上来叫人打招呼。

李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里还打了井,三间正房,一边是耳房,一边是灶房,屋子和院子都不大,打扫收拾得干干净净。

妍姐儿提了茶壶给倒水喝,周寻把红糖递给二姑,周荷花推拒几句,被劝着收下,张罗着加菜。

姜子桐连忙站起来,“我去帮忙。”

周荷花拉着人手不让走,“坐下,你今日第一回来,是客人,哪有叫客人下灶房的道理。”

“不急,咱们先坐下说说话。”

周荷花细细打量哥儿,脸颊上有肉了,肤色也养白了些,额间花印虽不鲜艳,但也不黯淡。

仔细一看,像一朵凤仙花的形状,配上哥儿灵动眉眼,是个漂亮哥儿。

周荷花越看越爱,“真好,真好啊,有了你,阿寻就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我也谢他买了我,叫我脱离苦海。”姜子桐低声说。

周荷花握着哥儿的手,“这都是自家人,以前那些事就不提了,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

就像她自己的日子,也是在嫁给李沣后才好起来。

几人又坐在一处说了会儿话,姜子桐也没真闲着,帮着洗菜摘菜。

周寻则被李沣喊去帮着砍骨头,方才二姑说今晚炖酱大骨吃。

这道菜费时间,好在今晚留饭的两人不回村,周荷花说什么也要留人一晚,已经开始铺床抖被了。

盘算好让哥儿单独住耳房,自己今晚跟妍姐儿睡,让周寻跟李沣睡。

李沣说让周寻陪着喝点,经得二姑点头,周寻出门去打酒,牛高马大的汉子被二姑父塞钱。

周寻不好意思要,李沣说再大的人,长辈面前也是孩子,他可不占小辈便宜。

周寻无奈,被塞了钱去打酒。肉没买成,酒也不是他出钱。

制作酱大骨需要先将砍好的猪腿骨洗净,焯水去除血水。再把大骨放回锅里,加汤的同时,加入酱油、红糖、老酱、葱、姜、桂皮、香叶、八角等,盖锅盖焖煮。

经过长时间炖煮的大骨,染上酱汁颜色,骨肉酥烂、香味浓郁。

姜子桐闻着直咽口水,“真香啊!”

坐在灶膛前添火的妍姐儿回头:“这可是我娘的拿手好菜,我今日沾了你和表哥的光了。”

周荷花听见这话,没好气道:“平日可没短了你这一口,叫桐哥儿听了,以为我是用麦秆吹火的人。”

“麦秆吹火?什么意思?”姜子桐从前没听过这种说法。

“小气啊!”妍姐儿捂嘴笑。

周荷花:“就你机灵。”

几个人说说笑笑,随着时间流逝,酱大骨的香味愈发浓郁。

炖煮好的大骨捞起来放进陶盆,汤汁也盛一部分进去,浸泡着才入味。

留下一部分汤汁在锅里,周荷花下了干豆角、干茄子进去煮,待煮得差不多了,放入泡发的粉条。

麦面混合苞谷面加水和匀,经过醒发的面团变得比原先大多了,蓬松柔软。

用手指一按,面团凹陷位置缓缓回弹,这便是说明面发的刚刚好。

若面团回弹过快,则说明发面时间不够,若是面团按下去不会弹回来,那就是发过头了。

周荷花一顿操作,姜子桐知道这是要贴发面饼子,用发面做的锅贴饼子外皮焦脆,内里暄软,吸汤性好,不易噎嗓子。

无论发面还是死面,贴饼前锅要烧热,防止饼子脱落,双手蘸凉水防粘,有助于成型。

姜子桐洗净手帮着周荷花贴饼子,两人围着灶台,一人一边,速度比平时快不少。

贴好饼子,周荷花盖上锅盖,赞道“真是个麻利哥儿。”

姜子桐小模样谦虚:“我今日也是跟着学,平日还没做过锅贴饼子。”

“第一次做便这么快能上手,是个灵巧哥儿,咱们农家人只要手勤脚快,保准饿不着。”

姜子桐点头称是。

夜幕降临,天空颜色由浅变深,像给周寻扯的那身布,静谧沉稳的绀色,点缀着晶亮星子。

李家小院,灶房里油灯映照出昏黄颜色,四方桌上围坐着五个人。

周寻挨着李沣坐,两人用小一号的碗装酒,其余三个用茶杯装了乌梅紫苏饮子,周荷花还给炸了盘花生米。

说起乌梅紫苏饮子,是周寻在酒铺里打完酒,路上遇到卖饮子的摊贩。想了想,他和二姑父有酒喝,也不能叫哥儿女娘干看着。

于是买了一壶乌梅紫苏饮,装在粗圆的长竹筒里,有点像姜子桐自己做的那个水壶。

众人一齐举碗举杯,碰了一个。

酱大骨上的肉已经炖到软烂脱骨,筋膜也变得软糯,肉香浓郁,混合着老酱和各种香料味道,啃起来十分过瘾,一点儿不腻。

炖粉条劲道爽滑,里头的干茄子和干豆角吸饱汤汁,滋味浓郁。

锅贴饼子一头浸了汤汁,沾染上肉香酱香,另一头焦香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

是滋味美好又和乐融融的一餐饭食,抚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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