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槐树巷弃子
水云庄园的二楼露台上，夜风带着雨后特有的微凉。
游星靠在大理石栏杆上，手里还残留着沈阔刚才强行塞给他的一罐冰镇啤酒。那个满身机油味的糙汉，在扔下那句“以后你的命老子管了”之后，就大步流星地跑去后厨，非说要给他这个病号弄点热乎的夜宵。
游星的右肩还隐隐作痛，但那股钻心的疼，却被药油的灼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给死死压住了。
“咔哒。”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轻响。
游星猛地回头。只见贺焰穿着一件极其宽松、干净的黑衬衫，指间夹着一根烟，正从露台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他身上的暴躁和血腥味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种大仇得报后的死寂与平和。
“贺爷。”游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贺焰走到栏杆旁，看着远处湄公河上倒映的破碎月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是三年来，曾经的主从二人，第一次在没有杀戮的夜晚，如此平静地站在一起。
游星看着贺焰的侧脸，犹豫了片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摸进战术冲锋衣的贴身口袋，摸出了一枚代表着金三角极道核心权力的黑色夜枭徽章。
“贺爷。”游星将徽章极其郑重地放在了贺焰面前的栏杆上，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断，“这三年，我这把骨头都是你给的。但我……不想留在金三角了。阔哥说得对，我这双手，可能更适合拿扳手。”
游星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这个弃子，到底还是当了逃兵。”
他以为贺焰会动怒，甚至会用极道的规矩来惩罚他的背叛。
然而，贺焰只是极其平静地瞥了一眼那枚徽章，修长的手指伸出，将它拢进了掌心。
“逃兵？”贺焰深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游星，你真以为，三年前我打断你的手，把你扔出金三角，是因为你没用了？”
游星浑身猛地一震，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贺焰。
三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他跪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敬仰的贺爷，用极其残暴的手段踩断了他握枪的右手，然后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扔上了一艘偷渡的黑船。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执行任务失利，成了一枚没有价值的弃子。
贺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视着游星，终于揭开了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老头子看中了你的狙击天赋，要把你送进‘水牢’洗脑成死士。”贺焰的声音很冷，“我唯一能保住你的办法，就是在调令生效前，当着他的面，亲手废了你拿枪的资本。”
游星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肩。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贺焰就是用一把军刺，当着老头子的面，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右肩。
“老头子以为那一刀挑断了你的神经，以为你连一把手枪的后坐力都承受不住了，这才允许我把你当垃圾扔掉。”贺焰夹着烟，目光深邃，“但我下刀的时候，避开了你最核心的肌腱。我知道，只要好好养，你的手还能拿枪。”
游星呆呆地站在原地。
“所以我查了老城区，把你扔在沈阔的修车店门口。因为我知道，那个姓沈的退伍军人懂怎么治枪伤，也懂怎么带你做复健。”贺焰拍了拍他的左肩，“他不仅保了你的命，还真把你的肩膀养好了。”
“轰——”
游星脑子里的某根弦彻底崩断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被抛弃的垃圾。从离开金三角地狱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在这位看似冷血的暴君极其周密的保护之中。贺爷不仅保了他的命，还亲手给他挑选了一个最坚硬、最温暖的归宿。
“贺爷……”游星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这是一种跨越了三年的、迟来的释怀与感恩。
“站起来。”贺焰并没有去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恢复了那种极道大佬的威压感，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宽慰。
“你不是弃子，你只是提前毕业了。”
贺焰伸手，极其重地拍了拍游星那没有受伤的左肩。
“去吧。滚回你的槐树巷修车去。”贺焰转身走向走廊深处，朝着程叙所在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最终指令：
“以后，拿好你的扳手，别再碰枪，也别再让那个修车的男人担心了。你们俩，好好活在阳光底下。”
游星跪在地上，看着贺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泪混合着笑意爬了满脸。
就在这时，露台后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着红油的抄手大步走了出来。
“操，你小子跑这吹什么冷风？不知道自己一身伤吗？”沈阔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看着眼眶通红的游星，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怎么了？贺焰那小王八蛋骂你了？老子去削他！”
说着沈阔就要撸袖子。
“阔哥！”游星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了沈阔那极其宽厚结实的腰背。
沈阔浑身一僵，手里端着的半罐啤酒差点洒出来。
游星把脸死死埋进沈阔充满机油和汗水味的胸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鼻音，极其用力地说道：
“没骂我。我只是……突然觉得，老街的抄手肯定比这里的破牛排好吃。阔哥，吃完这碗抄手，带我回家吧。我给你修一辈子的车。”
游星靠在大理石栏杆上，手里还残留着沈阔刚才强行塞给他的一罐冰镇啤酒。那个满身机油味的糙汉，在扔下那句“以后你的命老子管了”之后，就大步流星地跑去后厨，非说要给他这个病号弄点热乎的夜宵。
游星的右肩还隐隐作痛，但那股钻心的疼，却被药油的灼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给死死压住了。
“咔哒。”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轻响。
游星猛地回头。只见贺焰穿着一件极其宽松、干净的黑衬衫，指间夹着一根烟，正从露台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他身上的暴躁和血腥味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种大仇得报后的死寂与平和。
“贺爷。”游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贺焰走到栏杆旁，看着远处湄公河上倒映的破碎月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是三年来，曾经的主从二人，第一次在没有杀戮的夜晚，如此平静地站在一起。
游星看着贺焰的侧脸，犹豫了片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摸进战术冲锋衣的贴身口袋，摸出了一枚代表着金三角极道核心权力的黑色夜枭徽章。
“贺爷。”游星将徽章极其郑重地放在了贺焰面前的栏杆上，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断，“这三年，我这把骨头都是你给的。但我……不想留在金三角了。阔哥说得对，我这双手，可能更适合拿扳手。”
游星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这个弃子，到底还是当了逃兵。”
他以为贺焰会动怒，甚至会用极道的规矩来惩罚他的背叛。
然而，贺焰只是极其平静地瞥了一眼那枚徽章，修长的手指伸出，将它拢进了掌心。
“逃兵？”贺焰深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游星，你真以为，三年前我打断你的手，把你扔出金三角，是因为你没用了？”
游星浑身猛地一震，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贺焰。
三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他跪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敬仰的贺爷，用极其残暴的手段踩断了他握枪的右手，然后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扔上了一艘偷渡的黑船。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执行任务失利，成了一枚没有价值的弃子。
贺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视着游星，终于揭开了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老头子看中了你的狙击天赋，要把你送进‘水牢’洗脑成死士。”贺焰的声音很冷，“我唯一能保住你的办法，就是在调令生效前，当着他的面，亲手废了你拿枪的资本。”
游星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肩。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贺焰就是用一把军刺，当着老头子的面，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右肩。
“老头子以为那一刀挑断了你的神经，以为你连一把手枪的后坐力都承受不住了，这才允许我把你当垃圾扔掉。”贺焰夹着烟，目光深邃，“但我下刀的时候，避开了你最核心的肌腱。我知道，只要好好养，你的手还能拿枪。”
游星呆呆地站在原地。
“所以我查了老城区，把你扔在沈阔的修车店门口。因为我知道，那个姓沈的退伍军人懂怎么治枪伤，也懂怎么带你做复健。”贺焰拍了拍他的左肩，“他不仅保了你的命，还真把你的肩膀养好了。”
“轰——”
游星脑子里的某根弦彻底崩断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被抛弃的垃圾。从离开金三角地狱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在这位看似冷血的暴君极其周密的保护之中。贺爷不仅保了他的命，还亲手给他挑选了一个最坚硬、最温暖的归宿。
“贺爷……”游星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这是一种跨越了三年的、迟来的释怀与感恩。
“站起来。”贺焰并没有去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恢复了那种极道大佬的威压感，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宽慰。
“你不是弃子，你只是提前毕业了。”
贺焰伸手，极其重地拍了拍游星那没有受伤的左肩。
“去吧。滚回你的槐树巷修车去。”贺焰转身走向走廊深处，朝着程叙所在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最终指令：
“以后，拿好你的扳手，别再碰枪，也别再让那个修车的男人担心了。你们俩，好好活在阳光底下。”
游星跪在地上，看着贺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泪混合着笑意爬了满脸。
就在这时，露台后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着红油的抄手大步走了出来。
“操，你小子跑这吹什么冷风？不知道自己一身伤吗？”沈阔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看着眼眶通红的游星，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怎么了？贺焰那小王八蛋骂你了？老子去削他！”
说着沈阔就要撸袖子。
“阔哥！”游星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了沈阔那极其宽厚结实的腰背。
沈阔浑身一僵，手里端着的半罐啤酒差点洒出来。
游星把脸死死埋进沈阔充满机油和汗水味的胸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鼻音，极其用力地说道：
“没骂我。我只是……突然觉得，老街的抄手肯定比这里的破牛排好吃。阔哥，吃完这碗抄手，带我回家吧。我给你修一辈子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