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麻将桌前的玄学
江城的夏日午后，空气沉闷得像是要凝固了，天空压着一层厚厚的铅灰色积雨云。
因为天气太闷热，下午三点多的“焰叙面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程叙靠在风扇前抽着烟，沈阔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小程！阔子！”
隔壁卖花兼出借粉色小三轮的王老太，摇着一把破蒲扇，大摇大摆地跨进面馆门槛，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快快快！王嬢嬢那边三缺二，跟我过去搓两把！”
程叙和沈阔这两个老油条，一听要在这种桑拿天陪大妈打慢吞吞的麻将，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两人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程叙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正蹲在后厨择菜的贺焰，沈阔则一把拎起正在柜台前无聊到拆卸圆珠笔的游星。两人像扔沙包一样，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位极道杀神推到了王老太面前。
“王嬢嬢，我们俩这粗手粗脚的哪会打什么牌啊！”程叙极其敷衍地赔着笑脸，“让他们俩去！这两个年轻人脑子好使，算牌可厉害了，保证陪您玩得尽兴！”
于是，十分钟后。
身价千亿的跨国集团幕后BOSS，以及前极道第一狙击手，极其懵逼地被按在了老街巷口那张破旧的自动麻将桌前。
游星坐在王老太的下家。
最开始，这位前极道第一狙击手是极其自信的。那双能够在八百米外精准测算风速、湿度和目标移动轨迹的冷白皮圣手，此刻正极其优雅地摸着麻将牌。
游星的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他企图用概率学、牌面记忆以及微表情心理学来掌控这方寸之间的牌桌。
“王嬢嬢刚才看了两眼万字区，摸牌后微表情有零点一秒的停顿，说明她缺五万或者六万，这张牌打出去的概率……”游星在心里极其精密地推演着。
然而，下一秒。
王老太老眼昏花地摸起一张“九条”，看都没看清，直接“啪”地一声砸在桌上：“五万！”
游星的瞳孔猛地一震，CPU瞬间过载。
不是，你打的明明是九条，为什么嘴里喊的是五万？！还有，你刚才摸牌的微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对面的李大妈更是离谱，中途直接临时改规则：“哎呀，今天这把算‘血战到底’嘛，刚才那把不算不算！”
在老街大妈这种毫无逻辑、纯靠玄学和胡搅蛮缠的“降维打击”下，游星那套严密的极道科学推演体系彻底崩溃。平时拿重型狙击枪连手都不抖一下的顶级杀手，此刻被大妈们“截胡”截到怀疑人生，清冷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崩溃且迷茫的表情。
而另一边的贺焰，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贺爷企图用自己身上那股能在金三角止小儿夜啼的暴君杀气去震慑大妈，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李大妈，散发着“敢碰我的牌你就死定了”的恐怖气场。
结果李大妈完全免疫这种“死神凝视”，甚至极其不耐烦地用蒲扇敲了敲桌子边缘：“哎呀小哑巴，你出牌搞快点嘛！瞪个眼睛有啥子用嘛，瞪眼睛牌里面又长不出幺鸡来！”
曾经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东南亚股市震荡的贺爷，被大妈骂得一句嘴都不敢还。
他极其委屈地转过头，像只受了欺负的大型犬，求助地看向坐在他身后充当“军师”的程叙。
程叙叼着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在桌子底下极其安抚地捏了捏贺焰紧绷的大腿肌肉。随后，老街狮子亲自上手，就着贺焰的手摸了一张牌，往桌上“啪”地一拍。
“杠上花。胡了。”程叙吐出一口烟圈。
大妈们哀嚎着掏出五块钱零钱。
贺焰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眼底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嘚瑟得仿佛刚签下了一个一百亿的跨国并购案。只要是叙哥帮他赢的，哪怕是五毛钱，他都能裱起来挂在跨国集团的总部大楼里。
……
傍晚时分，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狂风卷着江面的水汽呼啸而来，一场极具江城特色的夏日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青石板上。
只听“啪”地一声闷响，老街老化的供电线路彻底罢工，整条巷子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麻将局被迫中止，大妈们骂骂咧咧地打着伞跑回了家。
四个男人跑回“焰叙面馆”里，拉下了卷帘门。
大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气温因为这场暴雨骤降了十几度，面馆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照亮一瞬。
“操，这破线路，一到下暴雨就停电。”
沈阔在黑暗中摸索着，极其熟练地翻出两根粗红蜡烛点燃。
微弱的烛光在空气中摇曳。
游星刚才为了关二楼的窗户，肩膀被暴雨打湿了一片。沈阔看到后，二话不说，直接从竹筐里翻出自己一件宽大的干衬衫，极其粗鲁地扔在游星头上，顺手拿毛巾胡乱揉了一把游星滴水的头发：“赶紧换了，感冒了老子可没钱给你买药。”
游星攥着那件带着沈阔体温和淡淡机油味的衬衫，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心底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踏实的安全感。
“没电做不了大菜了。”
程叙借着烛光，走到后厨备用的煤气灶前，“砰”地一声拧开火，“将就吃口面吧。”
不到二十分钟。
四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桌。
没有昂贵的松露，也没有顶级的和牛。
只有极其浓郁的红色番茄浓汤、煎得金黄酥脆的鸡蛋，上面还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在这雷雨交加、气温骤降的停电夜里，这一碗面散发出来的烟火气，简直足以抚慰世间所有的灵魂。
四个人围坐在微弱的烛光下，伴随着窗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埋头狼吞虎咽。
贺焰吃得很慢。
他听着外面仿佛要撕裂城市的狂风暴雨，又看了看由自己亲手换上的、正极其坚固地抵挡着风雨的防弹玻璃窗。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正在抢面汤喝的沈阔和游星，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身旁正叼着烟、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碗里多出的那个煎蛋夹到他碗里的程叙。
贺焰放下筷子。
在昏暗的桌子底下，他伸出手，极其准确地找到了程叙那只粗糙宽大的手。
程叙动作一顿，没有挣脱。
贺焰的五指极其用力地挤进程叙的指缝里，与他死死地十指相扣。
外面是雷霆万钧、风雨飘摇，而他在这方寸之地的烛光里，握住了他此生唯一的锚。那些属于极道的血雨腥风和千亿王座上的孤独，都已经被这场夏日的雷雨，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因为天气太闷热，下午三点多的“焰叙面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程叙靠在风扇前抽着烟，沈阔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小程！阔子！”
隔壁卖花兼出借粉色小三轮的王老太，摇着一把破蒲扇，大摇大摆地跨进面馆门槛，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快快快！王嬢嬢那边三缺二，跟我过去搓两把！”
程叙和沈阔这两个老油条，一听要在这种桑拿天陪大妈打慢吞吞的麻将，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两人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程叙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正蹲在后厨择菜的贺焰，沈阔则一把拎起正在柜台前无聊到拆卸圆珠笔的游星。两人像扔沙包一样，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位极道杀神推到了王老太面前。
“王嬢嬢，我们俩这粗手粗脚的哪会打什么牌啊！”程叙极其敷衍地赔着笑脸，“让他们俩去！这两个年轻人脑子好使，算牌可厉害了，保证陪您玩得尽兴！”
于是，十分钟后。
身价千亿的跨国集团幕后BOSS，以及前极道第一狙击手，极其懵逼地被按在了老街巷口那张破旧的自动麻将桌前。
游星坐在王老太的下家。
最开始，这位前极道第一狙击手是极其自信的。那双能够在八百米外精准测算风速、湿度和目标移动轨迹的冷白皮圣手，此刻正极其优雅地摸着麻将牌。
游星的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他企图用概率学、牌面记忆以及微表情心理学来掌控这方寸之间的牌桌。
“王嬢嬢刚才看了两眼万字区，摸牌后微表情有零点一秒的停顿，说明她缺五万或者六万，这张牌打出去的概率……”游星在心里极其精密地推演着。
然而，下一秒。
王老太老眼昏花地摸起一张“九条”，看都没看清，直接“啪”地一声砸在桌上：“五万！”
游星的瞳孔猛地一震，CPU瞬间过载。
不是，你打的明明是九条，为什么嘴里喊的是五万？！还有，你刚才摸牌的微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对面的李大妈更是离谱，中途直接临时改规则：“哎呀，今天这把算‘血战到底’嘛，刚才那把不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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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爷企图用自己身上那股能在金三角止小儿夜啼的暴君杀气去震慑大妈，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李大妈，散发着“敢碰我的牌你就死定了”的恐怖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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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其委屈地转过头，像只受了欺负的大型犬，求助地看向坐在他身后充当“军师”的程叙。
程叙叼着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在桌子底下极其安抚地捏了捏贺焰紧绷的大腿肌肉。随后，老街狮子亲自上手，就着贺焰的手摸了一张牌，往桌上“啪”地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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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星攥着那件带着沈阔体温和淡淡机油味的衬衫，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心底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踏实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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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围坐在微弱的烛光下，伴随着窗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埋头狼吞虎咽。
贺焰吃得很慢。
他听着外面仿佛要撕裂城市的狂风暴雨，又看了看由自己亲手换上的、正极其坚固地抵挡着风雨的防弹玻璃窗。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正在抢面汤喝的沈阔和游星，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身旁正叼着烟、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碗里多出的那个煎蛋夹到他碗里的程叙。
贺焰放下筷子。
在昏暗的桌子底下，他伸出手，极其准确地找到了程叙那只粗糙宽大的手。
程叙动作一顿，没有挣脱。
贺焰的五指极其用力地挤进程叙的指缝里，与他死死地十指相扣。
外面是雷霆万钧、风雨飘摇，而他在这方寸之地的烛光里，握住了他此生唯一的锚。那些属于极道的血雨腥风和千亿王座上的孤独，都已经被这场夏日的雷雨，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