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三条家规

后厨冰冷的瓷砖地上,那个曾经在金三角呼风唤雨、脚踩无数尸骨上位的跨国暴君,此刻正死死抱着程叙的大腿,哭得像一个彻底碎裂的瓷器。

程叙低头看着贺焰那张写满惊恐与绝望的脸,粗糙的大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老街狮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心痛,但他知道,对于贺焰这种骨子里刻满了极道兽性和杀戮本能的人,如果今天心软了,那他这辈子都无法真正走进阳光里。

程叙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忍。

他弯下腰,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贺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沾满泪水的脸。

“想学当普通人?”程叙的声音依旧冷酷得没有一丝起伏,“好。老子教你。”

话音刚落,程叙猛地揪住贺焰的衣领,将这个一米九三的高大男人从地上极其粗暴地拽了起来。他像拖拽一件沉重的行李一样,直接将贺焰拖上了二楼的卧室。

“砰”地一声闷响。

贺焰被狠狠摔在柔软的床铺上。他慌乱地想要爬起来去抓程叙的手,但程叙已经极其决绝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咔哒。”

门外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在里面给老子好好反省。”程叙隔着门板,声音冷硬如铁,“什么时候想明白普通人遇到事该怎么解决,什么时候再出来!”

听到落锁声的那一瞬间,贺焰脑子里那根名为“安全感”的弦,彻底崩断了。

从小在极道血雨腥风里长大的他,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彻底抛弃”。门外的死寂,就像是金三角那个深不见底的死人坑,将他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冻结。

贺焰跪在门边,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

……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夏日阳光早早地照亮了青石板街。

程叙在楼下抽了一整夜的烟,烟灰缸里满是刺鼻的烟头。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掐灭最后一根烟,端起一碗熬得极其软糯的白粥,拿钥匙打开了二楼卧室的门。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程叙的瞳孔猛地一缩。

床上空空如也,连被子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而在冰冷坚硬的木地板上,紧紧贴着门框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高大却极其脆弱的身影。

那位身价千亿的跨国暴君,此刻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极其卑微地抱紧自己的膝盖,缩在门边。

他浑身滚烫,身上那件纯黑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那张英俊的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痛苦地死死皱在一起,嘴里还在毫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呢喃。

“叙哥……别赶我走……我听话……”

程叙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这是极度心理恐慌加上半夜淋了夜露,引发的极其严重的躯体化应激高烧。

程叙扔下粥碗,一把将烧得浑身瘫软的贺焰从地上抱起来,大步走向床铺。

楼下的游星极其敏锐地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前极道第一狙击手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去拿柜子里的战地医疗包往楼上冲。

“站住。”

一双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捞住游星纤细的腰,将他强行按进了一个宽阔灼热的胸膛里。

沈阔两百斤的身躯像座山一样挡在楼梯口,他压低了粗犷的嗓音,对着怀里挣扎的游星摇了摇头:“别去。这是他们俩的家务事。”

“他发烧了,处于极度危险的应激状态!”游星清冷的眼底透着焦急。

“老程在熬鹰呢。”沈阔粗糙的大手按住游星的后脑勺,安抚性地揉了揉,“你现在上去,就前功尽弃了。相信老程,他比谁都心疼那个疯子。”

游星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最终选择将手里紧攥的医疗包放下,安静地靠在了沈阔满是机油味的怀里。

……

二楼卧室里,温度高得有些灼人。

程叙把退烧药和温水端到床边,将贺焰半抱在自己怀里。

“贺焰,张嘴,把药吃了。”程叙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

但贺焰已经彻底烧糊涂了,他陷在被抛弃的噩梦里,牙关死死咬紧,根本不肯配合。程叙喂进去的水,顺着他苍白的嘴角全都流了下来。

“操。”

程叙低声骂了一句。老街狮子眼底闪过一丝粗犷的霸道,他直接将那两片苦涩的退烧药扔进自己嘴里,仰头灌了一大口温水。

随后,程叙捏住贺焰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下去。

程叙用舌尖极其强硬地撬开贺焰的牙关,将带着自己体温的药片和水,极其霸道地嘴对嘴硬渡了过去,直到逼着贺焰吞咽出声,才松开他。

贺焰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在苦涩的药味中,他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到了程叙那张近在咫尺、充满怒意却又满是心疼的脸。

贺焰的眼泪瞬间决堤,他绝望地伸手去抓程叙的衣襟,声音破碎不堪:“叙哥……”

“闭嘴。”

程叙用粗糙的拇指,极其用力地擦去贺焰嘴角的药渍和水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这个支离破碎的暴君,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统治力:

“贺焰,给老子听好。既然你想留在这儿当普通人,老街的规矩,就只有三条。”

程叙死死盯着贺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立下家规:

“第一,不许杀人,不许动手。哪怕别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得给老子报警,用警察的规矩解决!”

“第二,有任何事,必须第一时间躲在老子身后。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顶着,轮不到你一个洗碗的去拼命!”

说到这里,程叙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贺焰滚烫发烫的额头上,极其用力、极其深情地烙下了一个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程叙的呼吸喷洒在贺焰的鼻尖,眼底是能将人焚烧殆尽的绝对占有欲,“你的命,是老子的。没有老子的允许,你不许受伤,更不许死。”

“听懂了吗?!”程叙粗声命令道。

听到这三条极具霸道占有欲和极致护短的“家规”,贺焰眼角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但这一次,他眼底那股对“被抛弃”的极度恐慌,终于在这几句粗暴的脏话里,彻底粉碎、消散了。

原来,普通人的规矩,不是要他去杀戮,而是要他学会被保护。

贺焰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极其乖顺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程叙宽阔温暖的颈窝里,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贪婪地呼吸着属于程叙身上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听懂了,叙哥……”

贺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破茧重生般的极致安稳与虔诚,“我是你的。以后,我只做你的普通人。”

程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紧了双臂。

老街狮子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归降的野兽,用那双因为常年颠勺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地顺着贺焰满是冷汗的宽阔脊背。

直到怀里这个不可一世的极道暴君,在他粗犷的心跳声和滚烫的体温中,终于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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