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阿喀琉斯之踵

苏亦安翻身抱住黎恒,微微发潮的头发抵住男人下巴。

黎恒摸摸他的后脑勺:“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出来?”

“等不及。”

“等不及什么?”

黎恒明知故问,苏亦安却难得没有开黄腔。

他撑起身体,借着床头灯的暖光看向黎恒。

“老婆,我好想你。”

“我不是在这里吗?”

苏亦安摇头,眼底有些发红。

过去两个月,他虽然天天都跟黎恒见面,但重心却不在黎恒身上。

他怕苏亦妮有事,时常夜半惊醒,非得打开灯去到病床边,确定姐姐没事后,才能重新睡去。

直到今天,苏亦妮已经完全康复,他的心才重新落回黎恒身上。

“老婆,之前我跳楼,是因为我爸说他把你……”苏亦安说不出口,手臂又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趴趴的瘫在黎恒身上:“他说他把你送回西南老家了,当时我一听,脑子就坏了。”

黎恒低头亲他:“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你姐夫跟我说了,他说你平时都挺皮实的,也不经常寻死觅活,突然这么极端,肯定是被你爸爸刺激到了。”

苏亦安好笑:“什么叫不经常寻死觅活?”

“这不是重点。”黎恒伸手捏起苏亦安的下巴:“小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小时候吞药自杀的事?”

苏亦安微怔:“这也是姐夫跟你说的?”

“嗯。”

“他怎么会知道呢?”苏亦安歪头:“那会儿他和我姐还不认识呢。”

“可能是姐姐告诉他的?”

“不会,我姐不会把我的事跟别人说。”说着,苏亦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不会从那时候就看上我姐了吧?”

“嗯?”

“算了。”苏亦安攀着黎恒的肩膀往上趴了趴,换了个脸贴脸的姿势,又反手一拉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老婆你问了我就都告诉你,我那时候自杀,是因为觉得无聊。”

“无聊?”

“嗯,无聊。”苏亦安点头:“那时候我还在国内,还没见到你,整天除了上课就是下课,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然后突然某一天,我就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就想着去死了。”

黎恒错愕的,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自杀理由。

他是经历过众叛亲离的人,可即便是那时候,他也从没想过去死,最多只是想逃而已。

“就只是因为无聊?”黎恒不可思议:“会不会是因为当时升学压力太大了?高考什么的,又或者是因为妈妈?”

“开什么玩笑,我高考前洗胃住院一个月,裸考都拿了榜眼,跟状元只差三分。”

“……”学霸的世界好难懂。

苏亦安抬头,轻轻抚摸黎恒的鼻梁。

“不过,可能确实也有我妈的原因,那时候我家里老没人,我姐一放学就往公司里钻,每天三更半夜才回来。之后又赶上换届,家里安保不好,我爸怕有人来寻仇,就住去外面了,敏姨也跟着去了,我每天就一个人呆在家里,从楼下走到楼上,又从楼上走到楼下,跟我妈的照片说话。”

“以后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黎恒心疼的抱紧自家小朋友,又道:“不过,寻仇是什么意思?”

“呃。”苏亦安顿了一下,有些心虚的道:“我爸年轻的时候,是古惑仔。”

黎恒挑眉,倒不意外。

这段时间,他看着苏父病房外那些一天一换的保镖,心下也有猜想。

普通有钱人家的老头儿,顶多配个保姆。

谁家老头儿没事配那么多保镖,还个个都是练家子?

“原来如此。”黎恒释然:“那就都说的通了。”

“老婆。”苏亦安又起身,捧住黎恒的脸:“我一直没敢问,我爸打你了没有?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冲动的。”

黎恒笑:“没有。”

“那你手腕是怎么回事?”

黎恒牵起苏亦安至今还没完全好的手。

“那你呢?手背怎么回事?结痂结了两个月了,还在脱皮。”

“我……”

或许爱一个人的真谛,就是永远都报喜不报忧。

苏亦安低头,没有理会自己不再漂亮的双手,只低头亲吻黎恒的手腕。

“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什么话。”黎恒笑着:“你爸爸是不是也拿扎带绑你了?然后你强行把手抽出来了?”

苏亦安一愣:“这你都知道?他也绑你了?”

黎恒无奈:“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伤害自己?任何情况下都别让自己受罪,好不好?”

“……好。”

“乖。”

“所以他是不是绑你了?”

“是,但我可没你这么傻,你家小狗帮我把扎带咬开了。”

“我家小狗?谁?”苏亦安荒唐:“咚咚锵?”

“一只咖啡色的小泰迪,它就是咚咚锵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咚咚锵心术不正,为虎作伥,犬中败类,它才干不出来这么通人性的事。”

黎恒笑的不行:“你怎么还背后说小狗坏话呢?”

“我就要说。”苏亦安从黎恒身上起来,撩起睡衣裤腿,给他看咚咚锵的牙印:“老婆你看这儿,就是那傻狗咬的,咬完就跑了,跑到我爸面前呜呜叫,好像我打它了一样,可坏了。”

黎恒原是想笑的,可看着苏亦安那雪白纤细的脚踝,他忽然就有了别的想法。

他起身,一手搂着苏亦安的腰,一手箍住苏亦安的脚踝,低头吻了上去。

苏亦安浑身一僵:“老婆……”

“以前你说我是你的脚踝,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查了才知道,是阿喀琉斯之踵的意思。”

阿喀琉斯之踵:指古希腊英雄阿喀琉斯的脚后跟,因是其身体唯一一处没有浸泡到冥河水的地方,便成为了唯一的弱点。

苏亦安有点战栗,黎恒的亲吻却没有停止。

“但我想说,小安,我不是你唯一的弱点,任何人都不能通过我来伤害你,从今以后,我都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我保证。”

最后一个吻落下,黎恒侧身躺在苏亦安脚边,棉质睡衣的领口半敞开,蜜色的胸肌若隐若现。

苏亦安喉结滑动:“老婆,这个周末,我们不要出门了好不好?”

“好。”

......

翌日中午,十二点整。

乖乖从自己的猫房走出来,尾巴左摇右摆,表情十分不悦。

距离昨晚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它回家时吃的猫条已经消化完毕。

而它的仆人们,却没有及时送来补给。

它悄无声息的走进仆人房,又仰头看向床上的仆人们。

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居然耽误了给它放饭。

简直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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