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毒

黎恒穿好衣物后,就跟着苏亦安出了理疗室。

去往前台办卡的路上,苏亦安伸手按下电梯,不经意的问:“黎先生平时睡眠不好吗?”

“是有一点。”黎恒步进电梯:“我是做体育经纪的,最近大赛事很多,开起会来没完没了,很多比赛又是在欧洲举行,需要熬夜看直播。”

“这样。”电梯下行,苏亦安看向黎恒:“那黎先生以后要是再熬夜,就可以来我这里补补觉,深度睡眠最养神了。”

“正有此意。”

......

前台,苏亦安陪着黎恒办理会员卡。

张扬的背后拉伤不严重,处理的很快,此刻他已经在休息区等了黎恒很久。

他嘟着个脸,跑到黎恒身后:“黎哥,护士小姐说你去做经络疏通了,什么经络疏通要这么久啊?我都等了好长时间了。”

刹那间,苏亦安耳朵动了一下。

他冷若冰霜的回了头,面无表情的盯了张扬一眼。

张扬被盯的一愣,瞬间感知到了这个眼神里的杀气,然而还没等他弄明白这杀气因何而来,苏亦安就回了头。

黎恒抬手一弹张扬脑门:“不耐烦是吧?不耐烦就自己回基地。”

“没有没有,我等你哥。”

张扬才不敢自己回基地呢,没有黎恒的车牌过会,他一进基地大门就要被记私自外出,这可是扣钱的大事。

......

会员卡办好了,储值两万元。

苏亦安从护士手里接过卡片,又亲自交给黎恒,期间,他有意无意的触碰了一下黎恒的指尖。

和想象中一样,黎恒手上有茧。

苏亦安喉结鼓动,又想,都退役这么多年了,手上怎么还有茧?

健身健的?可你肩膀有伤,又不能举铁,所以这茧是从哪来的?

你没有出现在镜头里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黎恒不知苏亦安在想什么,只见他垂着眸子不说话,便问:“苏医生?”

苏亦安猛然抬头:“黎先生。”

“你不舒服吗?”

“没有,走神了。”苏亦安笑着:“我一周七天都坐班,黎先生任何时候都可以预约。”

黎恒爽朗一笑:“那太好了,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这样我就不用通过前台约苏医生了。”

“当然。”

小荔站在前台后,听着自家苏院张口就来的谎言,玩味的眯起了眼。

苏院怎么可能一周七天都坐班?

他老人家一早就放过话,哪怕是康复中心着火了,也得等他过完周末再处理。

......

黎恒和张扬走后,苏亦安回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的瞬间,他浑身瘫软的倒在了沙发上,像只被人类吸干了精气的狐狸精。

直至此刻,直至进入这完全私密的空间。

他才开始反思自己见到黎恒,摸了黎恒,加了黎恒联系方式这三件事。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可能是他呢?

月亮本该永远挂在天上,可他怎么能青天白日的走到自己面前来?

苏亦安拿出手机,坐没做相的翻阅起了黎恒的朋友圈。

黎恒的朋友圈里全是各种赛事的宣传链接,有网球,羽球,壁球,唯独没有击剑。

苏亦安不死心,不停下滑,最终也只找到他和合伙人为公司剪彩的合照,下方配文:未来可期。

安静的办公室里,香氛机喷出白色水雾,雪松精油的味道冷冽而寂寞。

苏亦安的指尖摩挲在手机屏幕上,一点点描摹黎恒的五官,眼神几近病态。

“我真想你,宝贝,是不是上天可怜我,不忍见我拿比赛录像当A片看,所以才把你送来我身边?”

......

傍晚,苏亦安开车回家,路上家姐来电,命他回老宅吃饭。

苏亦安:“不回去,你们吃。”

“不孝子。”苏亦妮玩着指甲:“老头刚出院,你当大夫的不去医院看望就算了,病好了还不来嘘寒问暖?”

“我倒是想嘘寒问暖,但他一看见我就心慌气短,嘴歪眼斜,到时候出院变出殡,这才不孝吧?”

苏亦妮乐了:“你找个女朋友他什么都好了。”

“我是gay。”

“装一下好吗?”

“装不了一点。”

“……”

电话原本要结束在这里,可苏亦妮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到底让苏亦安踩了刹车掉了头。

“我怀孕了。”

......

苏家老宅。

苏亦安两手提着闪购来的营养品,进门先跟继母打招呼:“敏姨。”

“哎呀,安安。”苏敏接手提过他的营养品,又摸摸他的脸:“快去见爸爸,他想坏你了。”

苏亦安换鞋挂外套,心道,他哪里是想坏我了,苏亦妮要是没怀孕,他今天怕是要打坏他了。

客厅里,三张织锦沙发围成半圆。

老爷子独坐正中的大沙发,怀里还抱着一只面相奸佞的泰迪。

苏亦妮和秦知衡则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一个讲笑话一个沏茶,气氛很是融洽。

“爸。”苏亦安打招呼:“姐,姐夫。”

老爷子不开腔,苏亦妮不敢开腔,倒是秦知衡自然地接了话:“小安,坐,今天爸爸给了好茶叶,一起喝一点。”

“好。”苏亦安落座在左边的沙发上,俯身端起一杯茶喝干,后又面不改色的道:“好茶。”

老爷子不屑一笑:“饮牲口的喝法还品出好来了?好在哪里?茶叶好还是水好?”

苏亦安略一思忖:“热的有趣。”

“噗。”

苏亦妮没忍住喷了口茶,秦知衡无奈一笑,抽纸为她擦嘴。

苏家作为茶叶世家,明末清初就开始做茶叶生意,祖上很是出过几个尚茶正,如今更是占了国内茶市的半壁江山。

苏亦妮擦完嘴后,又开口打圆场:“爸,你别听小安瞎说,他灌咖啡长大的,山猪吃不来细糠。”

苏亦安看着苏亦妮的肚子,到底服了软:“是,我不懂茶,您品着好就行了。”

“灌咖啡长大的?”老爷子嗤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你送到欧洲去读书,书没念出名堂来,不打紧,横竖家里还有点老本,能给你这个纨绔托底,结果偏偏学成了个二椅子,幸亏你妈走的早,她再迟走两年,恐怕就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苏亦安听不得老头提他妈,反骨顿生:“我妈气不气得死我不知道,您倒是真的快气死了,您要是想我妈了就直说,我看今天就是好日子,您赶紧找她去吧,趁我还在,也不愁没人给您抬埋。”

“你!”老爷子瞬间暴怒,又接不上话,只得狠狠一拍桌子,抄起桌上的烟灰缸:“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话音未落,水晶烟缸飞向苏亦安。

秦知衡动身去拦,苏亦妮却拉住了他,说不必,小安能躲开,他习惯了。

这么多年,这爷俩总是这样,三句之内必干起来,老的动手打人,战绩可查,小的嘴毒且贱,能气死人。

“今儿我姐怀孕,是喜事。”苏亦安偏头躲过这一烟缸:“但有喜的不止我姐一个,我也是回来报喜的,我找到伴儿了,男的,和我一样的二椅子,以后我天天跟他拼刺刀,保管三年痔疮五年肛裂,爸,你今天要是不死,过几年就得伺候我穿纸尿裤,我要是你,我就趁早去找我妈,省的生气。”

“我草你妈!”老爷子红着眼扑了过来,眼看要将人按在沙发上打。

秦知衡见状赶忙伸手抱住老爷子:“小安别说了!太胡闹了!”

苏亦安冷笑起来:“草我妈?你还敢草我妈?生出我这么个二椅子不够,还想再生几个?您心理素质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当年知道我喜欢男的,您都气的给我开瓢了,现在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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