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妈妈

苏亦安被黎恒推进浴室之后,先是摸摸索索的看了一圈浴室环境,过后才靠在洗漱台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出意料的,苏亦安看到了许浚的消息,同时也看到了苏亦妮的消息。

妮妮:「你跟许浚浚在搞什么鬼?这小子硬把我拦在小区门口了,死活不让我进去。」

妮妮:「苏亦安,我今天给你个面子不硬闯,不过看到消息之后,你最好立马来家里见我,不然我就去找你那个“黎教练”的麻烦。」

妮妮:「说到做到。」

苏亦安皱着眉头。

苏亦妮平时都很脱线,鲜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连名带姓的叫他就算了,还出言要整黎恒。

AN:「什么情况?」

妮妮:「面谈。」

AN:「明早过来。」

妮妮:「带份冬冬生煎。」

嘁。

苏亦安嗤笑一声,抬手捏了捏眉心。

浴室里黎恒的气味太浓了,他没法在这种地方好好思考。

苏亦妮的态度严肃又不算太严肃。

算了,先洗澡吧。

不管苏亦妮有什么事,家姐总归不会害他。

再者……今天是他登堂入室的第一夜诶。

这时候再分心,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今晚的苏亦安,洗澡洗的很彻底,出浴之前还特意往耳后抹了香膏。

他将浴巾围在腰间,湿着头发出了浴室。

黎恒原本还坐在床边给台灯装电池,不料回头一看苏亦安,当场就傻了。

在山上的时候,两人虽然睡一个帐篷,可到底还穿着背心短裤当睡衣。

但现在……

青年瓷白的胸口,精瘦的腰,就这样赤裸裸的出现在眼前,那一身皮肉白的发光不说,还隐约透着淡粉。

黎恒没忍住,又回忆起苏亦安全裸的样子,瞬间口干舌燥。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大骂自己没出息,又犹豫着问:“怎么……红红的?是洗澡水太烫了吗?”

苏亦安将湿发捋去脑后,没懂黎恒在问什么:“什么红红的?脸吗?”

作为直男的黎恒,并不知道中国人的皮肤色号里,有黄一白,黄二白,粉一白和粉二白的区别。

他只是单纯没见过白的发粉的男人,又怕苏亦安是被洗澡水烫到了,故而才有此一问。

“不是,我是看你胸口有点红,是不是水太烫了?”

苏亦安看出了黎恒的紧张,心情好的不行。

他走去男人身边坐下,又故作不经意的用肩膀蹭他,撒娇似得道:“水不烫,黎哥,你这儿有没有吹风机啊?”

被蹭的一瞬间,黎恒就有点脊柱僵直了。

他下意识的往后坐了一下,不让自己脸贴脸的和苏亦安说话。

“有,我去给你拿。”

说是要去拿,可吹风机就放在床头柜里,而床头柜就在黎恒膝盖边。

原本想逃离的他没了去处,只好认命的俯身,拉开抽屉,拿吹风机。

与此同时,他又尽量躲着苏亦安,不要挨到碰到,免得生出尴尬。

苏亦安看着黎恒下意识的逃避,心下也不难过。

所谓钓直男的艺术,就是不怕人家躲,就怕人家没反应。

黎恒躲成这样,其实是好现象,代表他有感觉嘛。

“黎哥?”

黎恒回头,将吹风机递给苏亦安。

“嗯,怎么了?”

“要不我在这儿吹头发吧?你去浴室洗澡好了。”

如临大赦,是这一刻黎恒的感受。

他几乎立刻就说:“好啊好啊。”

苏亦安看着黎恒用力点头的动作,差一点就要笑出声了。

这光顾着躲初一的样子。

真是。

傻的可爱。

......

浴室里,水汽弥漫。

黎恒站在花洒下,不明白苏亦安用过的浴室,为什么会这么香。

明明他用的是他的沐浴露,按理说应该和他一个味儿。

可浴室里就是有一股特殊的香味,甜丝丝的,凉丝丝的,暗戳戳的撩人。

黎恒舔舔下唇,伸手打开浴室窗户,想让那股香味散去一些,也想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

卧室里,苏亦安坐在床边吹干了头发,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一个礼拜的高强度工作,今晚又紧锣密鼓的安排了这么一出。

饶是他色欲熏心,也到了力竭的时候。

其实今晚,他没想对黎恒做什么。

毕竟刚住进别人家,就急吼吼的动手动脚,这事儿怎么想都很没品。

他想得到的,从来都不是黎恒的肉体,他想要的,是黎恒主动向他索求。

我为你着迷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回报给我同等情意,这才叫公平,不是吗?

我不要廉价的肉体关系,我要你注视我,爱上我,再把自己,献祭给我。

苏亦安倒在床上,将脑袋埋进黎恒的枕头里,深深嗅闻。

身体上的反应来的很剧烈,可精神却意外的平和宁静。

他不想急着去释放些什么,也不想再去想那些黄色废料。

这一刻的苏亦安,只想好好享受,黎恒的气息带给他的安慰。

他半眯着眼睛,就快要睡去,不知道为何,脑海里居然响起一首老歌。

王菲的催眠里唱:“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苏亦安将黎恒的枕头抱进怀里,像是抱着歌里的“安慰”,就这样入了眠。

......

黎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第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苏亦安。

青年像一只过于白净的虾,怀里抱着他的枕头,脑袋低垂,膝盖蜷曲,浴巾松松垮垮搭在腰间,连被子也没盖。

黎恒指尖微动,忽然有些不敢走过去。

从他的视角里,苏亦安是背对着他的,这就导致,青年的腰窝和股沟都露在外面。

这一点防备也没有的样子,实在是……

黎恒抬手抹了一把头发上滴落的水珠,别开目光。

须臾后又回头,轻轻叫了一声。

“小安?”

无人应答。

黎恒咬着牙走去床边,想给苏亦安盖上被子,至于自己……不行就在沙发上凑活一宿吧。

他要是真跟这种状态的苏亦安躺在一起,今晚肯定别想睡了,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有些事,人家已经原谅了你一次,再得寸进尺,就真的是品行问题了。

黎恒走近床边,一只手插入苏亦安颈下,想轻轻将人托起来,再给人塞进被子里。

却不想他手刚一上去,苏亦安就皱了眉头,咕哝着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

黎恒愣住。

这声妈妈是叫他呢?

还是苏亦安梦见他妈了?

然而不管是哪种,丧母的孩子在梦里叫妈妈,总是能激起人们的同情心。

黎恒勾着腰,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瓷器般光洁的额头,玫瑰色的唇,还有高挺的鼻梁。

他睫毛颤动,于心不忍。

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

早年丧亲,却没长歪。

学有所成不说,还有颗善良的心,自己都不富裕,还想着资助别人。

黎恒寸着手劲儿,一点点抽出被苏亦安压在身下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末了又蹲下身,在床边凝视青年的脸。

他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好给他一点安慰。

可思虑再三之后,还是收回了手,起身去睡沙发。

不料下一秒,睡着的苏亦安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还说了句带着哭腔的梦话。

“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黎恒被扯的一顿。而后,就被这句话给打倒了。

苏亦安今天的确是受欺负了,被人当面刻薄,任谁都不好受。

这事按他以前的脾气,说什么都要揍那小子一顿,给苏亦安出气。

可是……黎恒低下头,莫名愧疚起来。

他到底不是二十出头了,用拳头解决问题,当然是简单,可之后该怎么办?

万一那小富二代再给苏亦安使绊子呢?

他护得了他一次,护得了他一辈子吗?

这种事,黎恒是过来人。

他当年入狱,就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之后才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的婚姻,他的青春,他的事业,统统毁于一旦,甚至连自由和尊严,也被剥夺的一干二净。

想到这儿,黎恒回了头。

他上了床,贴着苏亦安躺好,又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抚。

是了,现在的他,不能,也不会再用拳头去保护谁了,但他还有胸膛,还有怀抱。

他可以更温和,更妥善的,安抚这个让他心疼的青年。

他不会让苏亦安像自己一样,陷入痛苦的梦魇,再泪流满面的醒来。

“不怕了,小安,黎哥在呢。”

“妈妈……”

“想妈妈……”

黎恒眼眶发酸,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了吻苏亦安的发顶,额头。

“小安乖,妈妈肯定也在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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