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想不出
他想要被爱。
确定的，热烈的，非他不可的被爱。
曾几何时，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爱意，父亲没有给他，母亲没有给他，林诗言给过他，却又急匆匆收回。
或许是因为一直都得不到，又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又失去。
现在的他怕了这个东西，下定决心不再索求，即便有人来示好，他也只想回绝。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骗了，也是真的不想被人知道过去。
他没有勇气再承担一次失去，也不想再去相信谁。
他三十三岁了。
他累了。
苏亦安的出现，的确给了他被爱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对他的喜欢也在不断膨胀，就快要塞满这间小屋。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还是打算拒绝苏亦安。
如果他再年轻个几岁，或许还觉得自己配得上，配得上青年这么漂亮的人，这么热烈的喜欢。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老了。
他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光彩照人，那么值得被爱。
可是。
又是可是。
今晚苏亦安醉了。
他看着他说，什么坐过牢什么离过婚，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趴在地上，吻他的脚踝，姿态虔诚的像是在膜拜神明。
他纠缠着他，口口声声叫他老婆，反反复复的说我爱你。
黎恒从未如此被人迷恋过，这种炽热的感情让他惊讶，慌张，不知所措，同时又脸红，心跳，暗自窃喜。
一直想要的东西，明知自己配不上的东西，就这样被苏亦安捧在手里，送到他眼前。
黎恒也不知道自己是从那一刻开始妥协的。
或许是昨晚，苏亦安明明已经睡着了，嘴里却还呢喃着爱你。
又或许是今早，那热闹的雨中集市，又一次触发了他的创伤。
总之，这一刻躺在阳台上的他，是真的抗拒不了苏亦安。
他正看着他，一双冷清的凤眼，执拗而澄澈：“黎哥，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黎恒脖颈泛红，被盯的不自在：“我只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好被喜欢的。”
“一切。”
“……”
真是，没羞没臊。
“黎哥，不管我昨晚对你说了什么，我现在都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不论我做了多么没下限的事，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没下限是指尿床吗？”
一瞬间，苏亦安的脑袋垂了下去。
他趴在黎恒胸口，两只耳朵红彤彤的。
“……不提这个行不行？”
黎恒笑着，伸手将人抱牢。
“行。”
这样躺着和人相拥的姿势，黎恒很久都没做过了。
不想这一刻做来，竟一点儿也不生疏。
大约是因为前些日子，他每天都抱着苏亦安睡觉，已经脱敏了。
苏亦安闻着黎恒胸口的气息，感受着他皮肉之下，有力跳动的心脏，几乎不相信这是现实。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黎恒的胸。
黎恒皱眉，却不呼痛。
“怎么了？”
“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做梦。”
“结果呢？”
“好像不是。”苏亦安勾着嘴角：“我还以为把直男掰弯要很久呢。”
黎恒眨眨眼，关于性取向这一点，他其实也有好奇的部分。
“小安。”
“嗯？”
“你是天生的同性恋吗？”
“我不是，我是天生的无性恋。”
“哈？”
苏亦安抬头：“在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男的女的都没有。”
黎恒一惊：“真的假的？”
“嗯，我以前有个发小，小学三年级就拿A片给我看，里面有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也有男的和女的，他看的挺激动的，但我无感，对男的女的都无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拿肉撞肉。”
黎恒从没听过这种论调，不觉好奇。
“那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苏亦安自己也疑惑：“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就有强烈的性冲动，刚开始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后来想了好久才明白，自己可能是喜欢你。”
黎恒脸红的不行，觉得苏亦安说话太露骨，简直字字句句都告白。
还是那种，真诚到不行，又下流到不行的告白。
“……你才认识我几天？”
苏亦安抬眸，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说十年，万幸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他伸手捧住黎恒的脸: “黎哥，跟我这种人算时间是没有意义，我不是活在时间里的人，我是活在感觉里的人。”
“在绝对的感官主义者面前，一瞬即是永恒，永恒即是一瞬。”
“我只要在某个瞬间爱上了你，那就意味着我永远都会爱你，因为我的感官已经停留在那个爱上你的瞬间了。”
“这一瞬间带给我的刺激，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除非之后又出现新的刺激，带给我新的感受。”
“否则我这辈子都会活在爱上你的这一瞬里，至死都无法逃脱。”
“我就是这样活着的。”
无性恋。
感官主义者。
我就是这样活着的。
黎恒被这一个个新鲜词汇搞的晕头转向，可体育生哪里听得懂这些。
他只是看着苏亦安真诚的眼睛，尝试着问：“那……如果以后有新的刺激出现了怎么办？”
“那就转移阵地，活在这个新的瞬间里……黎哥，你是担心我会喜欢上别人吗？”
黎恒喉头发紧，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苏亦安两手捧着他的脸，眼睛又直勾勾的盯着他，想躲也躲不了。
黎恒闭上眼：“嗯。”
“不会了。”苏亦安笑起来，吻上黎恒的眼睛：“除非你活生生死在我眼前，否则我很难再受到什么新的刺激了。”
黎恒不信：“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呢？”
“抢回来。”
“睡了呢？”
苏亦安认真道：“我可能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和你上床的那个人，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黎恒脸又红了。
“那我和别人睡了，这对你算是一种刺激吗？”
“不算。”苏亦安摇头：“我不会因为你和别人上床就不爱你，所以也不会因为看见你和别人上床就受刺激，就跳脱出爱你的那个瞬间。”
“和别人上床都，都……那你怎样才会不爱我？”
“我想不出。”苏亦安想了想：“可能，你杀了我……”姐？
姐字被咽回肚里，听了一半的黎恒看着苏亦安。
“我杀了你，你才不爱我？”
不会哦。
我巴不得死在你手里。
苏亦安笑着：“不聊这个了好不好？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去买菜吧。”
黎恒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重新认识了苏亦安一遍。
苏亦安说这些话时，表情格外的从容，理性，就好像在讲解一份关于他自己的精神鉴定报告。
他真怪异，又太真诚。
很微妙的，黎恒觉得自己得到了某种安抚。
尤其是当苏亦安说出那句“我想不出”时，他心里的缺口，竟有被填补的感觉。
我想不出自己怎么才能不爱你。
真是。
了不得的情话。
......
恋爱第一天。
苏亦安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有好几次都差点在黎恒面前露了馅儿。
他想，自己要尽快跟黎恒坦白那些为了接近他而撒下的谎，不然来日暴雷，可就麻烦了。
确定的，热烈的，非他不可的被爱。
曾几何时，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爱意，父亲没有给他，母亲没有给他，林诗言给过他，却又急匆匆收回。
或许是因为一直都得不到，又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又失去。
现在的他怕了这个东西，下定决心不再索求，即便有人来示好，他也只想回绝。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骗了，也是真的不想被人知道过去。
他没有勇气再承担一次失去，也不想再去相信谁。
他三十三岁了。
他累了。
苏亦安的出现，的确给了他被爱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对他的喜欢也在不断膨胀，就快要塞满这间小屋。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还是打算拒绝苏亦安。
如果他再年轻个几岁，或许还觉得自己配得上，配得上青年这么漂亮的人，这么热烈的喜欢。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老了。
他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光彩照人，那么值得被爱。
可是。
又是可是。
今晚苏亦安醉了。
他看着他说，什么坐过牢什么离过婚，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趴在地上，吻他的脚踝，姿态虔诚的像是在膜拜神明。
他纠缠着他，口口声声叫他老婆，反反复复的说我爱你。
黎恒从未如此被人迷恋过，这种炽热的感情让他惊讶，慌张，不知所措，同时又脸红，心跳，暗自窃喜。
一直想要的东西，明知自己配不上的东西，就这样被苏亦安捧在手里，送到他眼前。
黎恒也不知道自己是从那一刻开始妥协的。
或许是昨晚，苏亦安明明已经睡着了，嘴里却还呢喃着爱你。
又或许是今早，那热闹的雨中集市，又一次触发了他的创伤。
总之，这一刻躺在阳台上的他，是真的抗拒不了苏亦安。
他正看着他，一双冷清的凤眼，执拗而澄澈：“黎哥，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黎恒脖颈泛红，被盯的不自在：“我只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好被喜欢的。”
“一切。”
“……”
真是，没羞没臊。
“黎哥，不管我昨晚对你说了什么，我现在都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不论我做了多么没下限的事，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没下限是指尿床吗？”
一瞬间，苏亦安的脑袋垂了下去。
他趴在黎恒胸口，两只耳朵红彤彤的。
“……不提这个行不行？”
黎恒笑着，伸手将人抱牢。
“行。”
这样躺着和人相拥的姿势，黎恒很久都没做过了。
不想这一刻做来，竟一点儿也不生疏。
大约是因为前些日子，他每天都抱着苏亦安睡觉，已经脱敏了。
苏亦安闻着黎恒胸口的气息，感受着他皮肉之下，有力跳动的心脏，几乎不相信这是现实。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黎恒的胸。
黎恒皱眉，却不呼痛。
“怎么了？”
“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做梦。”
“结果呢？”
“好像不是。”苏亦安勾着嘴角：“我还以为把直男掰弯要很久呢。”
黎恒眨眨眼，关于性取向这一点，他其实也有好奇的部分。
“小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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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是天生的无性恋。”
“哈？”
苏亦安抬头：“在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男的女的都没有。”
黎恒一惊：“真的假的？”
“嗯，我以前有个发小，小学三年级就拿A片给我看，里面有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也有男的和女的，他看的挺激动的，但我无感，对男的女的都无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拿肉撞肉。”
黎恒从没听过这种论调，不觉好奇。
“那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苏亦安自己也疑惑：“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就有强烈的性冲动，刚开始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后来想了好久才明白，自己可能是喜欢你。”
黎恒脸红的不行，觉得苏亦安说话太露骨，简直字字句句都告白。
还是那种，真诚到不行，又下流到不行的告白。
“……你才认识我几天？”
苏亦安抬眸，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说十年，万幸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他伸手捧住黎恒的脸: “黎哥，跟我这种人算时间是没有意义，我不是活在时间里的人，我是活在感觉里的人。”
“在绝对的感官主义者面前，一瞬即是永恒，永恒即是一瞬。”
“我只要在某个瞬间爱上了你，那就意味着我永远都会爱你，因为我的感官已经停留在那个爱上你的瞬间了。”
“这一瞬间带给我的刺激，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除非之后又出现新的刺激，带给我新的感受。”
“否则我这辈子都会活在爱上你的这一瞬里，至死都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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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恒被这一个个新鲜词汇搞的晕头转向，可体育生哪里听得懂这些。
他只是看着苏亦安真诚的眼睛，尝试着问：“那……如果以后有新的刺激出现了怎么办？”
“那就转移阵地，活在这个新的瞬间里……黎哥，你是担心我会喜欢上别人吗？”
黎恒喉头发紧，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苏亦安两手捧着他的脸，眼睛又直勾勾的盯着他，想躲也躲不了。
黎恒闭上眼：“嗯。”
“不会了。”苏亦安笑起来，吻上黎恒的眼睛：“除非你活生生死在我眼前，否则我很难再受到什么新的刺激了。”
黎恒不信：“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呢？”
“抢回来。”
“睡了呢？”
苏亦安认真道：“我可能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和你上床的那个人，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黎恒脸又红了。
“那我和别人睡了，这对你算是一种刺激吗？”
“不算。”苏亦安摇头：“我不会因为你和别人上床就不爱你，所以也不会因为看见你和别人上床就受刺激，就跳脱出爱你的那个瞬间。”
“和别人上床都，都……那你怎样才会不爱我？”
“我想不出。”苏亦安想了想：“可能，你杀了我……”姐？
姐字被咽回肚里，听了一半的黎恒看着苏亦安。
“我杀了你，你才不爱我？”
不会哦。
我巴不得死在你手里。
苏亦安笑着：“不聊这个了好不好？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去买菜吧。”
黎恒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重新认识了苏亦安一遍。
苏亦安说这些话时，表情格外的从容，理性，就好像在讲解一份关于他自己的精神鉴定报告。
他真怪异，又太真诚。
很微妙的，黎恒觉得自己得到了某种安抚。
尤其是当苏亦安说出那句“我想不出”时，他心里的缺口，竟有被填补的感觉。
我想不出自己怎么才能不爱你。
真是。
了不得的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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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安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有好几次都差点在黎恒面前露了馅儿。
他想，自己要尽快跟黎恒坦白那些为了接近他而撒下的谎，不然来日暴雷，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