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狗

“这是什么话?我何时不在意你的想法了?”云洄蹙起眉, 反思着自己可是曾有过擅作主张做了什么令月溯不舒服的事情?

月溯盯着云洄的眼睛,又逼问:“阿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将我丢开?”

云洄讶然,在心里琢磨着月溯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父亲有意将他改姓登上云家族谱的事情?云洄沉吟了片刻, 说:“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月溯冷笑了一声, “阿姐倘若真想为我好,就该乖乖张开胳膊等我抱等我亲等我……”

云洄瞪他。

月溯将没说完的话咽下去, 深吸一口气,道:“所以对阿姐来说, 和谁成亲都可以,就是和我不行。”

云洄反驳:“当初就没有和谁成亲都行,我会仔细挑选。何况如今和顾家的婚事解除宿言也遇害不在了,我更没有必要随便找个人成亲。”

月溯眼中突然迸出希望来,“阿姐与我解释这么多,也是在意我想法对不对?”

“我还是那句话, 我何时不在意你的想法了?你如此说我,实在是没良心得很!”云洄的语气也粘上了三分恼意。

“那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情分,为何要把我和狗屁公主凑一起!”

云洄疑惑了。原来月溯还不知道改姓登族谱的事情,而是知道了赫连蓉对他有了心悦之情?可小公主对他有什么想法, 关她什么事啊!

“你这话真是没有道理!我如何把你们两个往一起凑了?人家堂堂公主喜欢你,是我能左右的?”

云洄这话落入月溯耳中,好像是在说——人家堂堂公主看上了你让你当面首, 你可别不知好歹!

月溯猛地站起身来, 提高音量:“原来阿姐眼中我就如此不堪!”

“这都什么和什么?”云洄也气恼,“你如今三番两次就要对我大吼大叫,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吗?”

“是啊!”月溯咬牙切齿,“翅膀硬了可以飞走了,不正如了你的愿吗?”

云洄听着月溯更大声地吼她, 目瞪口呆。她气得抓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珠花,朝月溯的脸砸过去。

“走!你给我走!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去找公主也好去找别人也好,别在这儿继续烦我!”

月溯站在那儿躲也不躲,任由珠花砸在他脸上,珠花上的银饰在他的脸上划破了一道。

看见那道伤口,云洄愣了一下,她忍着上前查看的冲动,转过脸去,不理他。

“云洄,你好狠的心!”

云洄眼皮一跳,听月溯头一次叫她的名字,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月溯抿了嘴,用全部的理智将那句“我走就是了”生生咽了回去。不过他也没继续待在这儿,生气地转身出去。

待月溯走远,脚步声也听不见了。云洄长叹了一声,心烦地扶额。

她坐在梳妆台前缓了缓,平复了情绪,穿好外衣,堆起端庄的笑脸来去应付前面的宴席。

虽然远离京中的这种宴会,可她做生意久了,周到逢迎地待客于她而言十分简单。云洄收起不好的情绪,得心应手地照顾着宾客,几乎照顾到所有人,宴会上笑声不断气氛极好。

云洄转了一大圈也没见赫连蓉的身影。对方身为公主,自然忽略不得。云洄寻了个侍女询问,得了小公主的下落,辞过身边闲聊的两位妇人,往凉亭走去。

凉亭里,赫连蓉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那儿,就连她的侍女也在假山下候着,没有跟上去。瞧着赫连蓉想一个人待着的样子,云洄立在假山下,一时迟疑着要不要上去。

赫连蓉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喊她上去坐,云洄这才提裙踏着石阶往上去。

她在赫连蓉对面坐下,问:“公主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是下面的宴会太无聊了吗?”

赫连蓉没有回答,她自顾自道:“我第一回见到他的时候,就在一个凉亭里。他不仅不像别人那样给我让地方,我与他说话,他也不理我。”

云洄眨了眨眼,心里琢磨着小公主这是在和她说起她的少女心事?她在说谁呢?月溯吗?倒是符合他不爱理人的性子。

赫连蓉继续说下去:“我这身份,将来要嫁的人自然要是顶好顶好的人,不仅是他自身要很好,他的家世也要很好才行。”

“那是自然。”云洄赶忙附和。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呀。”赫连蓉摊了摊手,“只能效仿前人,做个糊涂的公主。我是宁愿被人骂也想将他收到身边的。他生得那样好看,日日看着,心情都会变好。”

云洄听着赫连蓉这话,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赫连蓉突然问:“他笑起来好看吗?”

“啊?谁?”云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可小公主没直说,她也不好主动提及。

“你弟弟啊!”赫连蓉说,“他不笑的时候都这般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是不是更好看啦?”

“这……”云洄回忆起月溯笑起来的样子。

“他该不会从来不笑吧?”赫连蓉追问。

“那……自然是会的。不过他确实不太喜欢笑……”云洄突然有点不想继续和赫连蓉谈论月溯。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哦对了,我一会儿要带他走。”赫连蓉说得理直气壮,“他让我问你要人,刚刚人太多我没问,直接告诉他你同意了。”

云洄猛地抬起眼睛来,盯着赫连蓉,一字一顿:“公主要带走他做什么?做你的侍卫?”

“怎么可能!”赫连蓉很惊奇她都将话说得这般明白了,云洄怎么能没听懂呢?这也太笨了吧?

她说:“我堂堂公主,想收个面首在身边,想来日后的驸马也不敢介意。”

云洄看着眼前的赫连蓉,突然觉得她没有那么可爱了。

云洄一下子明白了刚刚月溯去寻她时,怎么气成那个样子。她居然还打了他。

云洄想了想,说:“恐怕要让公主失望了。我弟弟让公主来问我,应当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想让我帮他解释。”

“解释?”赫连蓉挑了挑眉,“什么意思?他不愿意吗?他怎么敢?”

云洄觉得赫连蓉一点也不可爱了。

“他已经成亲了。”云洄说得坦荡,“而且他与她的妻子同甘共苦感情甚笃,恐怕要辜负公主的厚爱了。”

“他、他的妻子是谁?”赫连蓉质问。

云洄淡声:“一个乡野村妇罢了。”

赫连蓉猛地站起身来,惊愕地看着云洄,怒声:“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他才十六岁吗?怎么就娶妻了?怎么就被低贱的乡野村妇沾染了?”

云洄垂下眼睛,温声细语:“乡野之人确实成婚更早些。”

“我要见他的妻子!”

云洄不急不缓再道:“这当然可以,只是他的妻子因为孕期还在故土,长途奔波恐有危险,等她生下孩子,一定第一时间接她来京拜见公主。”

“居然都已经……”赫连蓉厌烦极了,气恼地跺脚,就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云洄望了一眼远处的蔷薇园,隐约能见几位女客在那儿品茗闲聊。她云淡风轻地转移了话题:“公主,我们去蔷薇园逛逛吧。那儿的蔷薇开得很好,摘一支最好看的戴在公主发上,能让整个蔷薇园都跟着沾光。”

云洄自然知道,赫连蓉最喜欢的花就是蔷薇。

赫连蓉胡乱点头,心烦地跟着云洄下了假山,往蔷薇园去。二人刚到蔷薇园,原本在蔷薇园说话的几位女郎立刻迎上来,把赫连蓉围在中间哄着她。

云洄微笑地立在一旁,偶尔开口说上两句。几个人话题从蔷薇转到衣服首饰,又转到糕点茶水,最后又转到京中的八卦上。

云洄瞧着赫连蓉认真听旁人说八卦的样子,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离开了,她寻了个由头要去看看别的宾客,快步离开了蔷薇园。

一路上,云洄遇见了几个宾客,又是寒暄一番。等她终于去了月溯住处,却扑了个空。

云洄拉了个侍女询问。

侍女说看见月溯一个人出了府。

“出府了吗?”云洄喃喃一声。不会真的一气之下跑了吧?

云洄犯难地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下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她去接待,也不好去寻月溯,只吩咐府里的下人等月溯回来第一时间去告知她。然后她便又匆匆回到宴上招待客人们。

·

云府今日设宴,宴请的名单是云洄亲自核对过,她宴请了很多人。以前所有接触却没送帖子的人,除了小公主赫连蓉,还有顾家。

顾珩之在得知云家设宴,便开始等云家递来请帖,可一直等到到了举办宴会那一日早上,他都没有等到请帖,失望落寞之余,他还是忍不住不请自来。

顾珩之一直觉得很遗憾。

他与云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有多年婚约在身。几经变故后重逢,他还没来得及欢喜,他与云洄的婚事便被人截了胡。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失去了他的未婚妻。

但这并不是最让顾珩之遗憾的事。他觉得最遗憾的事莫过于重逢之后,他甚至没有好好和云洄说说话,只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说说话就好。

云家办宴会没有请他,顾珩之找了很多个理由,最后说服自己云家这是要避嫌,兴许还有责怪当年云家出事顾家置身事外的原因。云家越是这样,他越是遗憾和不甘。所以即使今日没有被宴请,他还是自己去了。

但顾珩之没有见到云洄。

他甚至还没有迈进云家大门,就被府里的侍卫押了回去。

“你们给我松手!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大庭广众之下,顾珩之双臂被钳制,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向来斯文儒雅的人也气红了脸,愤力往侍卫身上踹。

侍卫不敢躲,更不开放开顾珩之,愁眉苦脸地说:“夫人说若不能把您请回去,要咱们提头回去。爷,您行行好,也可怜可怜咱们。”

侍卫嘴上说得卑微,手上的力道一点也没减少。他回头对另外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扛起顾珩之扔进马车里,赶紧驾车往回赶。

顾珩之摔得呲牙咧嘴。他刚要起身,马车启动一阵晃动,又将他颠倒,重新坐回车厢里的地面上。他气得猛拍车壁,但是也明白了母亲的决心,没有再质疑去云家。

马车回到府上,顾珩之跳下马车,黑着张脸,脚步匆匆去见苏氏。

苏氏端坐在一张黄梨木的交椅里,早就等着他了。看着儿子怒气冲冲推门进来。她笑了一下,有些感慨地说:“前几年我姐姐的小儿子为了他妻子忤逆她,我当时还笑话她来着。没想到天下的儿子都一个样子,为了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母亲。”

“您这话好生没有道理!我是您的儿子,就一定要每一件事不管大事小事都听您的吗?”一向孝顺的顾珩之,此刻对自己母亲说话时,怒气腾腾地梗着脖子。

苏氏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凉半截。她冷哼一声,道:“你的婚事,母亲在给你相看了。至于云家那边,婚约都解除了,你还是彻底歇了心思吧。”

“为什么?”顾珩之不甘心。“以前您嫌弃云家。可如今云家立了大功,她父亲的官职比我父亲还要高了,为什么您还是那么看不上云家!难道就因为一些流言蜚语?我相信弯弯,凭借她的聪明才智这几年不需要仰仗别人,凭借她自己就可以过得很好!”

苏氏还是冷笑。她说:“是,母亲是不同意这婚事。可就算母亲同意了,你以为你就能娶到云洄?老实告诉你,她根本不会愿意嫁给你。”

“那还不是因为您找上门去说了些难听的话?若不是您横插一脚,我和她也不至于如此!”

苏氏强压着火气很久,快压不下去了。若平时就是纨绔,苏氏可能还不会这般生气。可顾珩之平日里太孝顺太听话,那他今日的忤逆就格外让苏氏受不了。

苏氏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瓷器相碰,发出些清脆的声响。

“你之前不是问我当年为什么不肯收留云洄?”

顾珩之怔了怔。他之前确实问过母亲,为何不愿意将他的未婚妻收到府中养在身边,待她长大,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在一起……

不过之前他问过几次,母亲都不愿意回答,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看着儿子这个傻样子,苏氏问:“云洄居然没告诉你当日的详情?”

“她、她什么都没有说……”顾珩之心里突然惴惴不安。

“那我来告诉你。”苏氏道,“那日大雪,她母亲带着她在府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哦,为了不给咱们家添麻烦,她们母女两个跪的是西角门。”

顾珩之心口一跳,顿时心疼起来。

“后来你父亲吃酒回府,遇见她们母女二人。云洄的母亲求你父亲看在两个孩子有婚约的份上,收留云洄。”苏氏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你父亲对她母亲说,‘两个孩子的婚事不作数了,若想到府里住,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纳你做小。’”

顾珩之不敢置信地抬头,白着脸问:“然后呢。”

有些话,本来不应该对晚辈说。可是自云洄回京,顾珩之闹了太久了,闹得苏氏头疼得厉害。她索性什么都说了。

“你父亲吃了酒,人醉醺醺的,对她母亲动手动脚,要把人往府里拉去。”苏氏有些恍惚,“你也见过云洄的母亲,那可是个落魄了大美人,太容易让人起歹心了。”

“怎、怎么可以……”顾珩之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然后呢。”

苏氏突然有些解气地笑了笑,“然后你父亲被云洄打了。西角门,脏水车、粪车进出的地方。她拎起粪车上的一桶粪水泼了你父亲一脸。”

顾珩之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他眼前浮现一对可怜的母女在大雪中孤立无援本是求助却被人欺负,奋力反抗的身影。

苏氏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别再去纠缠云洄了,她见到你不会很高兴。她不恨咱们家是她大度。”

顾珩之眼眶里的泪花掉下来,哽咽:“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苏氏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嫌弃,立马说:“要怪怪你父亲去,事情又不是我干的。”

她很不愿意把自己和顾珩之的父亲归于同一种人。

顾珩之得知了当年真相,丢了魂儿一样回到自己住处,傻愣愣躺在床上,脑子里回忆着小时候和云洄在一起的快乐光景。

眼泪忍不住流了又流,弄湿了他的枕头。

就算他十分不愿意,却赞同了母亲的话。

他……不该再去纠缠云洄了。

他所有的痴情于她而言,居然是纠缠……

一想到这里,顾珩之心里更难受,眼泪落了更多。

·

云家的宴会圆满结束,云洄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

云宝璎在她身后伸懒腰,说:“可累死我了!阿姐,我原以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好了嘛,没想到这么麻烦、这么累人。”

云洄捏了捏云宝璎日渐圆润的脸蛋,笑着说:“那回去休息吧。”

“那剩下的事情……”

“没什么事情了,剩下不过是收拾,这些交给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云洄拉着云宝璎的手往回走。

她又突然驻足,回头朝着云府大门望了一眼。

“阿姐,你看什么?”云宝璎问。

“没什么,看错了。”云洄收回视线。

天都快黑了,月溯还没回来。

后来到了云洄平日里快要入睡的时辰,月溯还是没回来。

云洄又等了一会儿,索性拿起账本,想去月溯的房间等。她刚走出房间,夜风带来一阵花草的芬芳。

云洄朝着窗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月溯挑选的花苗都已经开花了,开得轰轰隆隆,热烈灿烂。

云洄轻嗅了一下夜风里的花草之香,朝月溯的住处走去。

她动作寻常地推开房门,迈步进了屋,在一片漆黑里朝屋中方桌走去,抹黑放下账本,去点灯。

云洄一连点了三盏灯,漆黑的房间明亮起来。

她一回头,看见月溯坐在窗下的小杌子上,正盯着她看。

云洄愣住。

“你、你不是不在府上吗?”云洄问。

月溯把脸偏到一边去,冷言冷语:“没跟狗屁公主走,阿姐很失望吧。”

云洄站在桌子旁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朝西墙的博古架走去,在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一瓶外伤药。

这瓶外伤药,还是她之前放在这里的。

云洄拿着外伤药,在月溯身前蹲下来,瞧了瞧他脸上的伤。珠花划破的那道口子很浅,早就不流血了,不过月溯果然没有处理过,连那点血迹都没擦去。

云洄先起身,弄湿了帕子,回来将月溯脸上干了的血迹擦去,然后才将外伤药抹在指腹上,再轻轻涂抹在他脸上的伤口。

她动作很轻柔,柔软的指腹带来的酥麻从伤口钻进月溯的身体里去。月溯情不自禁地喉结动了动。可他仍旧偏着脸,不去看云洄。

“那珠花被我扔了。”云洄声线温柔。

月溯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云洄望他一眼,温声细语地开口:“你既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凭白让我等你到这么晚。若不是我决定过来等你,还要一直等下去。”

她又小声抱怨一句:“困死了。”

月溯脱口而出:“那阿姐先回去睡觉。”

云洄嘴角轻轻弯起,问:“又叫阿姐了,不连名带姓喊我啦?”

月溯闭嘴。

云洄给他擦好药膏,用帕子擦了擦指腹上残留的药膏,歪着头凑到他面前,含笑望着他的眼睛,问:“生气啦?”

月溯咬牙切齿:“我、从、不、生、阿、姐、的、气!”

云洄轻轻地笑出声来。“是是是,月溯最大度了。”

月溯突然瞪她一眼,说:“一直蹲着腿不酸?”

“那有人霸占着唯一的小凳子,不给我坐呀。”

月溯用力站起身来,带起一道风。

云洄笑笑,在月溯刚坐的小杌子坐下。她仰着脸去看站在她身前的月溯,说:“可是这样看着你说话,好累脖子。”

月溯又瞪她一眼,干脆坐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你到底来干什么?”月溯没好气,“看看我有没有跟狗屁公主走,还是想劝我听狗屁公主的安排?”

云洄托腮看他,突然觉得他这样好可爱,像一只淋了雨还要咋咋呼呼叫个不停的小狗。

云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月溯惊奇转头,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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