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宴会邀请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过头,看向走廊的深处。

米尔克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

那股波纹是从哪里来的?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瞳孔里映着走廊墙壁上还在流动的光纹。那些光纹很淡,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在他的眼睛里,它们像是一条发光的河,从米尔克的房间里淌出来,漫过走廊,漫过楼梯,漫过整座城主府。

一道是米尔克的,带着他修炼功法特有的气息,温和的、柔软的、像是春天的风。另一道——另一道和米尔克的几乎一模一样,频率相同,波纹相同,像是同一个人的影子。

塞巴斯蒂安走到米尔克的房门前,抬起手,刚要敲门。

门里面的那道波纹停了。不是消失了,是藏起来了。像是有人感觉到了门外的气息,猛地收住了自己的呼吸,屏着气,一动不动。只有米尔克的那一道还在慢慢地、稳稳地转。

塞巴斯蒂安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手臂。没有敲门,没有推门,没有叫醒米尔克。他站了片刻,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那道波纹又开始了,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确认大人走了,才敢继续玩。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少爷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话。没有人回答他。走廊里的壁灯安静地烧着,光纹还在墙上慢慢地流,一圈一圈的,越来越淡。

第二天清晨,城主府的厨房比平时热闹了一倍。

巴鲁托站在灶台前,单手拎着一口铁锅,锅里煎着六个鸡蛋,蛋黄圆滚滚的,一个都没破。他以前单手拎这口锅会觉得沉,今天轻得像拎了一个碗。他把锅颠了一下,六个鸡蛋同时翻了个面,落在锅底的时候连声音都一样。

“巴鲁托,你今天力气怎么这么大?”维吉尔从面缸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团没揉完的面。

“不知道。”巴鲁托把锅放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早上起来就感觉不一样了。像是睡了三天三夜,又像是喝了一整瓶月亮井的水。”

“我也是。”维吉尔把面摔在案板上,开始揉,“昨晚睡得特别沉,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了一遍。”

后厨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说自己昨晚睡得有多好,今天精神有多足。有人说是天气好了,有人说是换了新被褥,有人说什么也没做就是睡得香。没有人知道那股波纹的事。

夏尔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今天的早餐。粥熬得比平时稠,鸡蛋煎得比平时嫩,面包烤得比平时脆。他吃得和平时一样快,一样稳,刀叉碰着瓷盘的声音很轻,节奏均匀。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红茶。

“昨晚城主府出了点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夏尔的刀停了一下,又继续切面包。

“说。”

“米尔克少爷的房间传出了两股灵力波动。覆盖了整座城主府。所有在府里的人,今早都觉得精神比平时好。”

夏尔把面包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哦?!”

夏尔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看来我的儿子有了自己的秘密了,随他去,只要没有危险就行。”

他放下茶杯,继续吃早餐。塞巴斯蒂安站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早餐结束后,夏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他的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塞巴斯蒂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两封信。

“主人,有两封邀请函。”

他把信放在茶几上。夏尔放下报纸,拿起来看。

第一封是烫金的,信封上压着暗纹,是月歌家族的家徽。信纸很厚,折了三折,用金色的火漆封着。里面的字写得很漂亮。

“尊敬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多伦城贵族们将于三日后在月歌庄园举办欢迎晚宴,恭迎阁下担任多伦城城主。届时城中的各家族皆会出席。望阁下拨冗莅临。”

夏尔看了两遍,放下,拿起第二封。

“尊敬的伯爵大人,多伦城商会定于明日在城南商会大楼举办救助慈善会,筹集善款帮助多伦城平民度过瘟疫难关。届时各商会代表皆会出席。恳请大人光临。”

夏尔把两封信并排放在茶几上,看了一会儿。

“明日的慈善会,告诉商会,直接来城主府。”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

“是。”

夏尔又拿起第一封信,在手里转了转。

“给瑟兰迪尔·月歌回信,就说我会到。”

他把信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些老贵族的身段,是该放一放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首。

夏尔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笑什么?”

“属下没有笑。”

“你在心里笑了。”

“属下不敢。”

夏尔没有再追究。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月歌家族是多伦城最古老的暗夜精灵世家,跟王室有姻亲关系。我不是怕他们,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不必要的麻烦。晚宴我去,礼数做足,话少说。让他们猜,比让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要好。”

“是。”

“至于商会那边——”夏尔顿了一下,“慈善会是个好由头。城北那些难民,不能一直晾在那里。商会出钱,我们出人,先把局面稳住。”

“是。属下会安排。”

夏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拿起报纸,翻到第二版。上面的标题写着一行大字——“多伦城惊现瘟疫,疑似摩安多腐化蔓延”。

他看了一会儿,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茶几上。

窗外,阳光照在城主府的花园里。园丁在修剪草坪,割草机的声音嗡嗡的,几只鸟在墙头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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