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级制卡师-夏尔

“军团卡牌还差了点火候,明明已经到黑级,放在深渊里却几乎派不上用场,这次也只能拿来撑一撑场面罢了。”

“那该用什么来提升才好?”

夏尔独自在卧室中,对着桌案上的军团卡牌凝神研究,一旁静静摆放着那颗气息沉凝的魔王之心。

他心中已有计划:先将军团卡牌彻底提升,再顺势为深渊之主完成晋升,最后将亡灵维度的幽暗之主召回。

如此一来,便能借着深渊之主晋升时的磅礴异象,掩盖住命运纺锤晋升的光芒。他必须为自己留好后路,眼下的局势早已混沌难料——各大维度纷纷抗拒与现实世界融合,海防线一退再退,海邦帝国的疆域不断收缩,海族所在的异次元维度力量却一日强过一日。

连植物异次元、亡灵异次元都在疯狂变强,古神联盟与三十六省联盟的领土同样在不断缩水。

即便是童话女王的疆域,也在步步后撤。若非暗夜精灵女王手中握着一张八星神级卡牌强行支撑,暗夜精灵王国的土地,恐怕早已被深渊维度侵蚀殆尽。

“或许……我可以给军团卡牌融入深渊维度的种族力量,这样日后收割世界之力也会更顺畅。”

心念既定,夏尔抬手取出几样关键材料——魅魔本源,还有早年深入深渊异次元时斩获的夜魔、血魔核心材料。 他将所有材料卡牌一一摆上桌,周身瞬间涌出滚滚黑雾,将军团卡牌牢牢裹住。紧接着,三道更凝练的黑芒从雾中分出,将材料与军团卡牌一同卷入,开始强行融合。

夏尔指尖灵力流转,亲自提笔重新刻画卡牌纹路。 桌案上的卡牌骤然放大,原本的图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亲手勾勒的深渊盛景。 空中悬着一弯冷寂的黑月,地面奔涌着翻涌不息的血河,一座巍峨阴森的宫殿悬浮在半空。

魅魔女王的上半身自大地延伸至天穹,在宫殿后方若隐若现,一双玉手对着宫殿虚握,似在执掌万千生灵。

宫殿两侧,鲜血源源不断倾泻而下,汇入地面血河。数千低阶士卒肃立在殿外高台,沉默镇守;殿内清晰可见三十六位中阶将领、六位高阶将领,齐齐躬身跪拜,向着高台最顶端的魅魔女王俯首称臣。

女王端坐于黑色莲花宝座之上,座身篆刻着古老而威严的金色铭文。

她身披薄透黑纱,身姿曼妙绝伦。殿内跪拜者清一色皆是女子,皆身着粉色衣袍,容貌绝美——夜魔、魅魔、血魔一脉,本就是女子掌权。

唯有高阶将领,身着象征权柄与战力的赤红长袍。

宫殿两侧各有一片血湖,湖面盛开无数散发猩红微光的诡异花朵。卡牌画面之下,不止有奔涌血河,更遍布荆棘丛生的幽暗密林,树木根系疯狂汲取着血河的养分,透着一股妖异而狂暴的生命力。

一道道杀气血气从黑色烟雾中投射出来,夏尔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卡牌。

只是一不小心,浓烈的杀气透过夏尔的防护法阵,然后散出夏尔的房间,幸好黑夜女神及时发现,把杀气重新给踢回了卡牌里面。

夏尔散去黑色烟雾,拿起飘在桌子上的卡牌。

【血月莲宫-深渊女魔军团】

品阶:黑级

卡牌等级:6级

灵性:18630

天赋特性:血河再生、暗影血饲、幽月庇佑、三魔同契、莲宫不灭、魅魔主母、血莲主君

夏尔满意的看着全新的技能,血河再生可以保证卡牌的吞噬的效果,就算卡牌里的士兵当场死亡,他们也可以借助血河再生;

暗影血饲能保证他们越战越勇,同时攻击时也会汲取敌人的血液增强自己的魔力;幽月庇护只要有月光的照耀下,他们的战力会增加一倍;

三魔同契,是因为都是女魔组成的军团,所以对男性生物也会有克制;莲宫不灭她们的女王就不会死;

魅魔主母这个天赋特性,是女王坐镇黑莲宝座期间,全军所有魅惑、精神类技能效果翻倍,且自身免疫一切精神反噬与灵魂攻击;

血莲主君一次性赋予军团三种战术姿态自由切换:

屠戮姿态:全军攻击暴涨,牺牲防御换取极致杀伤力;

蛊惑姿态:大范围精神干扰,使敌军自相残杀、阵型溃散;

固守姿态:血河与荆棘密林硬化为屏障,承受海量伤害不溃退。

夏尔满意的收起军团卡牌。

然后开始晋升自己的深渊之主卡牌。

夏尔召唤深渊之主出来,把魔王之心交给深渊之主,深渊之主塔耳塔洛斯的身形开始变大,一道道神光开始从深渊之主塔耳塔洛斯的身体里面透出,“砰”的一声塔耳塔洛斯的身体变成碎石,一道虚影从多伦城的城主府出现,黑夜女神撤离玉台,抬头看着巨大的塔耳塔洛斯,嘴角绽放笑容。

“哥哥,好久不见。”

塔耳塔洛斯低头看向黑夜女神,点头示意之后,塔耳塔洛斯体内的神光开始聚起。

然后夏尔立刻召唤幽暗之主出现在塔耳塔洛斯的身边,幽暗之主厄瑞波斯和黑夜女神尼克斯二人立刻开始支撑起永夜帷幕,黑夜替换掉多伦城范围内的日光,每个人都陷入了沉睡。

夏尔把命运纺锤召唤出来,递给一块白色的晶石给纺锤。

白色的晶石从夏尔指尖滑落,落在命运纺锤的梭身上。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晶石像是被吞进去了,纺锤的银白色光纹里多了一缕极淡的紫,像是一滴墨落在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

尼克斯的眼睛从那缕紫光上移开,看向塔耳塔洛斯。他的身体已经碎成了无数块碎石,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块都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颗颗被捏碎了还在跳的心脏。那些光从碎石裂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把周围的黑夜都烧出了一个窟窿。神图从窟窿里涌出来,不是一张,是一圈。围绕着塔耳塔洛斯碎裂的身体,一圈一圈地展开,像是一本被风吹开的书,每一页都画着不同的画面。

第一幅画是深渊。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浓稠的、像是墨汁一样的东西在翻涌。墨汁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只能看见偶尔翻起的浪花下露出一截暗红色的鳞片,或者一根弯曲的角。

第二幅画是裂谷。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从裂口里涌出岩浆和黑烟,烟柱直冲天际,把云都染成了黑色。裂口深处有一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那种巨大的、冷漠的、像是看了几万年什么都没看进去的眼睛。

第三幅画是锁链。从深渊的最深处伸出来,缠绕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被束缚的力量在挣扎、在怒吼、在拼命地往外冲。锁链哗啦啦地响,响声穿透了画面,在多伦城的上空回荡,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神图越展越快,快得看不清画面,只能看见一团一团的光在塔耳塔洛斯身边炸开,像烟花,但没有烟花那么绚烂,更像是伤口——深渊的伤口,被撕开给人看。

大裂谷深处开始冒出七彩神光,像彩虹被揉碎了撒在深渊里。那些光从地底往上涌,涌到地面,涌到天空,涌到多伦城的城墙上。城墙上的符文被激活了,一圈一圈地亮起来,从东墙亮到南墙,从南墙亮到西墙,从西墙亮到北墙,把整座城都裹在一层流动的光里。光很亮,但不刺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了一层,落在地上软绵绵的,像是月光,又像是雪光。

厄瑞波斯动了。他的黑袍从肩上滑落,飞起来,飞向天空,在空中铺开,像一张巨大的、没有边际的黑布,把整座多伦城都罩住了。尼克斯同时抬手,黑色的纱衣从她身上飘起,与厄瑞波斯的黑袍交织在一起,在黑布上绣出了一道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像是夜空里的星河,又像是织布机上的经纬。

永夜帷幕落下了。

多伦城的天黑了。然后天空中瞬间被人遮盖起来,连星星和月亮都没有、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黑得纯粹,黑得彻底,黑得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装进了一个没有盖子的盒子里。

城里的人在黑下来的瞬间就睡着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睡眠。街上的人歪倒在路边,手里还攥着工具;工地上的人靠着墙根滑下去,安全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工厂里的机器还在转,但操作台前的人已经趴下了,脸贴着桌面,呼吸均匀。

城北的晨曦互助会里,苏琳·晨曦抱着一个孩子靠在柱子上,眼睛闭着,手还保持着拍背的姿势。她的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城南的法师塔里,艾莉西娅·壁纱站在塔顶的窗前,手里还握着法杖,但她已经站不稳了,身体靠着窗框,慢慢滑下去,银白色的辫子垂在地上,辫梢挨着地板。她的眼睛闭着,眉头舒展,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城西的空地上,楼家的亲兵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手里的武器还攥着,但人已经睡着了。楼逍靠着李瑾言的肩膀,两个人的头歪在一起,李瑾言的手里还捏着那张奎木狼的副卡,卡牌的光在他指尖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武意娘趴在李治的腿上,李治靠着墙,眼镜歪在鼻梁上,没有掉下来。他的手指还掐着刚才没算完的什么,但现在不动了。

整个多伦城都睡了。

只有城主府里还有人还醒着。

夏尔站在玉台上,手里握着命运纺锤。纺锤在他掌心缓缓转动,银白色的光纹里那缕紫光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他能感觉到命运纺锤在吸取什么——不是灵力,不是灵性,是更根本的东西,是气运,是这个世界冥冥中的那些线。

那些线看不见,摸不着,但命运纺锤能触到它们。它像一只蜘蛛,在黑暗中织网,每一条丝线都连着一个人、一件事、一个转折。现在它要晋升了,它需要更多的线,更粗的线,更结实的线。

塞巴斯蒂安站在夏尔身后,眼睛是血红色的,盯着天空中的三个身影。他的手里握着两张卡牌,一张是幽暗之主的复制卡,一张是深渊之主的复制卡,随时准备在需要的时候激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像是一根拉满了的弦。

尼克斯站在玉台的另一侧,仰头看着塔耳塔洛斯。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发光,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光。

“哥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你终于要回来了。”

塔耳塔洛斯的虚影低头看着她。他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尼克斯身上,很沉,很重,像是一座山压下来。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尼克斯听见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来了的样子。

厄瑞波斯站在他们中间,黑袍已经铺满了整片天空,他的身体变得很淡,淡得几乎透明,像是一层薄冰。他没有看尼克斯,也没有看塔耳塔洛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多伦城的城墙,盯着城墙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知道那里有海族的大军,有摩安多的腐化军团,有三十万的敌人。他的任务不是叙旧,是守住这座城。

黑夜女神感受到城主府里还有人醒着,看了眼夏尔,夏尔摇了摇头就没有管。

织女从昏睡的米尔克身体里出现在米尔克的卧室里,抬头看着天上的纺锤和塔耳塔洛斯,嘴里喃喃道:“看来小元的安全更有保障了哦。”

同时织女感受到有人注视,立刻抬手召唤七仙女出现,七位女仙身体立刻涌现七道霞光开始结阵,法阵笼罩在织女和米尔克。黑夜女神看着七霞法阵,嘴角勾起微笑,没想到这个人身体里面也有权柄在身。

米尔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只记得刚才还在做梦,梦里有光,有声音,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然后他就醒了。

窗帘拉着一半,窗外的天是黑的。不是深夜的那种黑,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把光都收走了的黑。他揉了揉眼睛,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他抬起头,看见了天上的东西。

塔耳塔洛斯的虚影占据了半边天空。他的身体是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星星,但那些星星在颤抖,像是怕他。他的身体周围围着无数碎石,碎石发着暗红色的光,光在跳动,像是心脏的搏动。那些碎石在慢慢聚拢,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神图还在转。一幅接一幅,从塔耳塔洛斯的身体里飞出来,飞向四面八方。有的飞向东方,有的飞向南方,有的飞向西方,有的飞向北方。每一幅神图落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亮起来——不是光,是颜色,大地、河流、山川、森林,全都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米尔克的嘴张着,合不上。

他看见了纺锤。命运纺锤悬在塔耳塔洛斯和尼克斯之间,银白色的光纹里夹着紫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从纺锤里伸出来,伸向天空,伸向大地,伸向每一个方向。丝线很细,细得像是蜘蛛丝,但在黑夜里发着光,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丝线飘啊飘的,飘到城北,飘到城南,飘到工厂,飘到法师塔,飘到每一个睡着的人身上,缠在他们的指尖、发梢、心口。

“我的天。”米尔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的天老爷啊。”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织女。织女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握着她的纺锤,但她的目光不在自己的纺锤上,在天上那个纺锤上。她的眼睛里有光,是欣赏,像是看见了一件好东西。

“织女姐姐,那是——”

“你爸爸的卡牌。”织女的声音很轻。“有命运权柄的卡牌。它在晋升成神了。就是你们说的彩级。”

米尔克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我爸爸居然藏这么深?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有这张卡牌!”

他盯着天上那个纺锤看了很久,忽然转过头,看着织女手里的纺锤。“不过,这个纺锤居然也能成为命运神器,那岂不是说,这个纺锤更适合你,织女姐姐?”

织女摇了摇头。她抬起左手,左手上出现一个纺锤,比她平时用的那个小一点,但更精致,梭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一圈一圈的星轨。她的纺锤发着淡淡的白光。

“我也有我的纺锤。”她笑着说。“不需要用到天上的那个。我能感受到,那个纺锤的主人,就是那个掌握着黑夜本源力量的女人。”

她朝玉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尼克斯正站在那里,黑色的纱衣在夜风里飘动,她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雾。

米尔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尼克斯,看见了厄瑞波斯,看见了塞巴斯蒂安,看见了夏尔。夏尔站在玉台中央,手里握着命运纺锤,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把插在地上的剑。

“爸爸……”米尔克的声音哽了一下“你藏的太严实了把,我不是你可爱的儿子了吗!”

“啊!”米尔克的脑袋被人打了下,米尔克捂着自己的脑袋回头看,看着八个人都在捂嘴笑,“哼”的一声米尔克继续抬头看着天上的神光。

塔耳塔洛斯的神光开始聚拢了。那些碎石终于拼在了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的人形。太大了,太亮了,太沉了。他的身体一半是岩石,一半是暗红色的光,岩石上刻满了符文,光里流动着岩浆。他的头上长着角,四对弯曲的,像是公羊的角,但更大、更粗,角尖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看不清的虚影,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有光有火的眼睛。左眼是暗红色的,像是烧到了最底层的炭;右眼是黑色的,像是深渊最深处的那道裂缝。他看着多伦城,看着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子、每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城北的工厂上,落在城南的法师塔上,落在城西的空地上,落在城墙上那些沉睡的士兵身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玉台上的夏尔。

夏尔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塔耳塔洛斯的眼睛很大,夏尔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很小的、很矮的、手里握着一个纺锤的倒影。他没有躲,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塔耳塔洛斯,看着自己的卡牌,看着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神。

塔耳塔洛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不是缩回原来的大小,是缩成一个正常人的大小。碎石融进了他的身体,神图收进了他的身体,光也收进了他的身体。他从天上落下来,落在玉台上,落在夏尔面前。

他站在夏尔的身前,对着夏尔行了右手摸肩随着夏尔行礼。

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夏尔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手有点抖,但很稳。

“起来。”

塔耳塔洛斯直起身,站在夏尔身后,站在塞巴斯蒂安旁边。他的身体是实的,不是虚影了。他的铠甲是暗红色的,和以前一样,但上面的纹路变了,多了一道一道金色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像是有生命。

尼克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哥哥。”尼克斯最后说了一句。

塔耳塔洛斯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笑了。

厄瑞波斯从天上落下来,黑袍收拢,重新披在肩上。他看了塔耳塔洛斯一眼,点了点头。塔耳塔洛斯也点了点头。

三个神,站在同一座玉台上。

夏尔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握着命运纺锤。纺锤已经不转了,银白色的光纹里那缕紫光已经变成了紫色,很浓,浓得像是要滴下来。他知道命运纺锤的晋升已经完成了,只是他还需要时间让它的力量稳定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永夜帷幕还在,多伦城还在沉睡。东面的天边有一道极淡的光,不是天亮,是塔耳塔洛斯晋升时散逸的神光还没有完全消散。那道光很淡,淡得像是一笔洗过了太多次的墨,但在黑夜里,它显得很亮。

夏尔把命运纺锤收起来,放回精神海里。他转过身,看着塞巴斯蒂安。

“去把城里的人叫醒。明天还有仗要打。”

塞巴斯蒂安躬身。“是。”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来,很快,很稳,像是踩在什么很结实的东西上。

夏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米尔克站在窗前,旁边还有一个女子,穿着粉色的衣裙,手里握着一个纺锤,正看着他。

夏尔看了织女一眼,又看了米尔克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城主府的大门。

尼克斯跟在他身后。厄瑞波斯也跟在他身后。塔耳塔洛斯走在最后面,步子很大,但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多伦城还在沉睡。城北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城南法师塔的塔尖还在发光,城西空地上楼家的亲兵们横七竖八地躺着,城东新贵族的宅子里灯火通明,但没有人醒着。

只有风在吹。从东面吹来的风,带着海腥味,带着腐臭味,带着三十万大军的气息。风很大,吹得城墙上的符文一闪一闪的,吹得法师塔的塔尖呜呜地响,吹得城北工厂的烟囱冒出的烟歪歪扭扭地飘向西方。

天亮之前,风会更大。天亮之后,海族会来。

但多伦城还没有醒。它还在等着有人在唤醒。

塞巴斯蒂安飞到城主府的上空,手里出现一个铃铛。他轻轻地摇动,一阵悦耳的声音出现,城里的人们也开始苏醒。懂的人惊喜地聚在一起,商量着是不是要给城主送点东西庆祝一下。不懂的人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工具,嘟囔着怎么睡过去了。孩子们被母亲拉着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天上还未完全散尽的神光,问“妈妈,刚才那是什么”。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是城主大人在保护我们”。

城北的工地上,工头敲着铁锹喊“开工了开工了”,工人们把安全帽扣在头上,推着车往工地走。城南的法师塔里,艾莉西娅·壁纱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掉落的法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窗前,看着东边天际那道越来越亮的光。那不是神光了,是天亮了。

多伦城的晨光从东面的城墙外透进来,灰蒙蒙的,像是有人在宣纸上晕开了一笔淡墨。城北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城南法师塔的塔尖还在发光,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工人推着车往工地走了。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又撑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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