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朝堂风云

金銮殿内,盘龙柱巍峨耸立,阳光透过高旷的穹顶窗棂,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大楚国皇帝楚政端坐,年近五十的他,鬓角已染上风霜,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庞因常年贪图享乐而略显浮肿,眼神浑浊,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老态。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领口袖口绣着十二章纹,却少了些威严,坐姿略显佝偻,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时,不自觉地会往侧方瞥一眼,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

“此次宝应县贪墨税收一案,诸位爱卿怎么看?” 皇帝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话音刚落,队列前排的兵部尚书周烈大跨一步,眉头紧锁,声如洪钟:“税收乃朝堂根本,国之命脉!如今边境摩擦不断,正是钱粮紧缺、亟待充盈国库之时,竟有胆大包天之人敢动税收的心思,此风绝不可长!依臣之见,当诛其九族,以儆效尤,振我朝纲!”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绛红朝服衬得他气势凛然,乃军伍出身,最见不得这等中饱私囊之事。

周烈的话掷地有声,殿内不少武将纷纷颔首附和。

“周将军此言差矣!”

户部尚书李文印扫了一眼身前的人,连忙出列,他身形瘦削,面色白净,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正因为边境不宁,加之去年旱灾,百姓流离失所,国库本就空虚,此时若动辄加之重刑,株连九族,恐让大小官员人人自危,惴惴不安。官员无心政事,反而于社稷不利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烈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双目圆睁,“照李尚书所说,当官就该贪墨?若不让他们贪墨,便要消极怠工、不闻政事不成?!”

李文印吓得脸色一白,生怕被安上 “纵容贪墨” 的罪名,连忙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涕泪横流地哭诉:

“皇上英明!微臣绝无此心啊!微臣一心为社稷操劳,日日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实在当不得此等污蔑!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啊!”

周烈看着他这副哭哭啼啼做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陆迁站了出来,他神色平和,语气委婉地打圆场:

“周将军息怒,李尚书也莫要激动。此次宝应县令贪墨数额虽不算巨大,但影响恶劣,确实该罚。况且这案子本就是摄政王殿下亲自查出,微臣以为,如何惩处,不如以摄政王的意见为主,殿下深谋远虑,定能权衡利弊,给出妥当的处置。”

陆迁心里打得明白,他儿子在国库失窃案中有所牵连,早已被他送进兵部,相当于把 “人质” 交在了楚昭手里。

眼下朝堂局势微妙,楚昭权势滔天,他自然要适时表个态。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目光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投向殿内另一侧

—— 整个朝堂之上,唯有两人坐着,除了龙椅上的皇帝,便是侧方那张铺着玄色软垫的太师椅上的摄政王。

楚昭身着一袭玄色蟒袍,袍身用银线绣着暗纹蟒龙,鳞片清晰,栩栩如生,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坠一枚冷冽如勾的弯月玉佩,随着他微微靠坐的姿态,玉佩轻垂,更显沉稳华贵。长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冷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

此时他正微微斜倚在椅背上,一手轻叩扶手边缘,姿态慵懒却不失威严,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与龙椅上的楚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陆迁提及自己,楚昭才缓缓抬眉,狭长的凤眸看向皇帝,薄唇轻启,声音清冽低沉:“臣弟这两日在宝应县查案,除了税务贪墨一事,还发现了一件趣事。”

“哦?” 楚政见楚昭难得露出笑意,心里稍稍松了些,连忙顺着话头问道,“是何事能让四弟也觉得有趣?”

楚昭指尖的叩击微微停顿,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京中繁盛,盐价百文一斗。而宝应县不过是济州下辖的一个小县城,背靠漕运便利,盐价更低才是,可臣弟却偶然得知,那里的盐价不降反升,竟要一百八十文一斗。皇兄,你说,这是不是件有趣的事?”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文印原本已经爬起来退到一旁,此刻听到 “盐价” 二字,身子猛地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朝服的下摆,脸色微微发白。

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大皇子楚容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神色晦暗不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楚政的眉头也骤然蹙起,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楚容景,随即迅速收回,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带着点刻意的关切:“想不到四弟查案之余,还能如此关心民生琐事,实在难得。想来各地水土不同,饮食差异较大,盐价略有波动也是正常之事。你此去数日奔波查案,属实辛苦。母后也许久不见你了,时常念叨着,下朝后记得先去长乐宫给她老人家请个安,若是无事便留下来用膳,也尽一尽孝心。”

随即不等楚昭回应,转而看向堂下众臣,快速定调:“宝应县税务贪墨案,就交由刑部审理,按律法严惩,务必以儆效尤!摄政王查案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说罢,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身旁的太监心领神会,立刻尖着嗓子高唱:“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

“臣等恭送皇上——”



“昭儿,听说你前日出京去了?”

太后眉目温和,就着宫女手中的茶盏漱了口,持一串黑檀木佛珠,歪靠在暖榻上,浅笑问道。

“回母后,是有个案子,儿臣去了宝应县几天。”

楚昭坐在榻前红木凳上,恭敬接过身旁掌事姑姑端来的一碗凉茶。

“大冷的天,怎么还是爱喝凉茶。”太后看了一眼茶盏,嗔道:

“皇帝也是,满朝文武是干什么用的,非得使唤你去。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东奔西跑,该好好娶个王妃生个孩子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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