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族谱除名

楚昭没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听不出喜怒:“乔丞相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乔厚耘连忙躬身告罪:“殿下恕罪!皆是下官管教不力,家中小女顽劣,今日竟与兄长胡闹,不知满月这孩子身患寒疾,误将他引至湖心亭,才酿成这般祸事。下官得知后已严惩小女,罚她禁足三月,手抄《女训》百遍,务必让她谨记教训!”

他说着,指了指几案上的礼盒,又道:“这是下官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摄政王笑纳,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

楚昭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堆 “薄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乔丞相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让乔厚耘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昭继续说道,语气里淬着冰碴:“竟敢把个身带寒毒的人塞到本王跟前,下次,怕不是要直接给本王下毒了吧?”

“不敢!万万不敢!”

乔厚耘吓得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王爷明鉴!这真是意外!乔满月自幼在道观长大,身患寒疾之事,府中无人知晓,下官更是半点不知情啊!下官绝不敢在王爷跟前动任何手脚,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他试探着讨好道:“若是…… 若是王爷喜欢这等模样的,下官再去寻两个相似的送来,悉心调教一番。至于这乔满月,任凭王爷处置,打杀发落,全凭王爷心意!”

楚昭闻言,心中暗哼一声,果然是无耻之辈。

面上却依旧怒气未消,沉声道:“倒也不必如此。只是这乔满月终究是乔府的二公子,身份尊贵,如今病在我摄政王府,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再留他。”

乔厚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头,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沉吟片刻后说道:

“王爷勿怪!不如这样…… 下官明日就去族中,将乔满月从族谱除名!从此后,他便与乔府毫无干系,是留是放,是生是死,都全凭王爷做主,与下官再无半点牵扯。如此安排,王爷觉得可好?”

楚昭端起一旁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不置可否,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乔厚耘跪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半晌,楚昭才放下茶盏,语气淡漠:“本王今日刚刚回府,积了不少政务要处理,就不留乔丞相了。”

“是是是!王爷日理万机!”

乔厚耘连忙应声,又想凑上去说几句奉承话,“宝应县贪墨税案,全凭王爷运筹帷幄,一举查清,实乃我辈楷模……”

话没说完,他瞥见楚昭眼底掠过的不耐,连忙改口:“下官明日一早就去族中,为乔满月消去族谱,再为他另办独户,彻底断了与乔府的干系……”

“那倒不必。” 楚昭闲闲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乔厚耘的话卡在喉咙里,愣了愣,才讷讷道:“…… 那…… 就…… 下官知道了,下官告退。”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又恭敬地福了福身,才转身退出会客厅。

王府的管家江忠早已候在门外,见乔厚耘出来,上前一步躬身道:“丞相,请随小的这边请。”

乔厚耘点点头,跟着江忠往外走。

拐过一个回廊夹角,远离了会客厅的视线,他才松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拉着江忠的胳膊,脸上又堆起笑:“这位…… 先生,辛苦你了。”

“丞相折煞小的了。”

江忠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躬身道,“小的姓江,是王府的管家,您叫小的江管家便好。”

“江管家,” 乔厚耘连忙改口,“你看方才王爷的意思,到底是要将乔满月除名,还是不除名啊?王爷最后那句‘不必’,实在让下官捉摸不透。”

江忠笑了笑,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哎呦,丞相您这可是为难小的了。王爷的心思,小的一个管家怎敢随意猜测?若是丞相实在拿不准,不如…… 明日再亲自来问问王爷?”

乔厚耘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摆手:“额…… 不必,不必了…… 呵呵,是下官唐突了。”

他哪里还敢再上门触楚昭的霉头,只能揣着一肚子疑惑,匆匆回了丞相府。

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乔厚耘却毫无睡意,让人把李氏从床上叫了起来,两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商议了大半宿。

李氏听了前因后果,也皱着眉道:

“这摄政王的心思,确实难猜。不过依我看,他既没明确反对除名,也没说一定要留着干系,不如我们先按原计划,把乔满月从族谱上除去,立户的事先搁置下来。这样一来,既表了我们与乔满月划清界限的态度,也留了余地,万一王爷后续有其他吩咐,我们再照做便是。”

乔厚耘沉吟许久,觉得李氏说得有理,终究是不敢违抗楚昭的心意,也不敢赌,最后拍板决定:

“就这么办!明日一早,我就去族里打招呼,先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了!”



第三日,成了黑户的乔满月终于醒了。

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紫檀木床顶,雕花精致,覆着一层月白色的纱帐—— 是摄政王府。

他松了口气,看来那个被引开的小厮,最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找着他了。

只是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得厉害。

乔满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短短几日,竟昏迷了两次,这京城于他而言,可真是犯冲啊。回头得了空,非得好好给自己打几道符水,去去这晦气。

旁边守着的小厮见他动作,连忙凑上前来,脸上满是惊喜:“公子,您醒了!” 说着,也顾不上多问,转身就往外跑,“小的这就去叫陈先生!”

乔满月张了张嘴,想让他先倒杯水来,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丝微弱的气音。他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厮跑远。

不过盏茶功夫,府医陈先生就拎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进了屋。

啧,难为这小老头了

——乔满月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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