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又是月圆夜

乔满月内心的保护欲爆棚,琢磨着给弟弟置办点什么。

想到此也坐不住了,拉着兰默风就要走:“默风,先别忙活了!走,哥带你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好好逛逛京城!”

他顺手接过兰默风手里的药筛子放到廊下,又到隔壁院门口跟晚上玩累正补觉的温亓打了声招呼就出府了。

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

乔满月拉着兰默风第一站便扎进了成衣店:“老板,挑几身青布衫,要结实耐穿的,长褂短打都来两身,他要做活,方便行动。”他指着兰默风,语气干脆。

老板麻利地取来成衣,兰默风试穿时,乔满月又盯上了鞋架,挑了两双千层底布鞋,尺码刚好合脚。

待老板打包时,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再拿两套细布里衣,要柔软些的。”

兰默风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却依旧是温顺模样,轻声道:“满月哥哥,不用买这么多,我有一身就够了。”

“那怎么行!”乔满月摆手,豪气的很,“你跟我一样都无父无母(乔丞相家不算),现在哥哥有钱,往后跟着我,总不能还凑活。这些都是必需品,听话。”他看着兰默风,像看着前世孤苦无依的自己,凡是能想到的,都要一并买齐。

出了成衣店,乔满月又拉着兰默风去了笔墨铺,挑了一套纸笔:“学医术要记药理、画草药图谱,这些都用得上,往后有不懂的就记下来,我教你。”

路过街边小摊时,他瞥见个陶瓷小狐狸坠,通体莹白,眯着双细长眼,竟有几分像兰默风,当即买下塞过去:“你看这小狐狸,像不像你?拿着玩吧。”

兰默风握紧扇坠,掌心沾着微凉的瓷意,抬头看向乔满月时,眼底盛满温柔:“谢谢满月哥哥,我很喜欢!”说着便珍重地挂在了腰间。

乔满月看他终于有了个清秀少年的样子,成就感爆棚。

当即找了个布庄,买了个结实的粗布包,把衣裳、纸笔一股脑装进去,买了几身粗布衣裳——料子普通,却足够耐穿。

“给狗蛋父子的,他们在郊外,穿太好容易被人觊觎,这样稳妥。”说着又特意绕去粮铺,添了袋米面,“让大叔好好补补身子。”

买完东西大包小包的一行人往郊外走去,兰默风看着瘦,力气却出奇的大,肩上扛着米粮,手里还提着衣物,脚步稳健,竟比空着手的乔满月走得还快。

乔满月瞧着心疼,怕累着他不长个子,连忙喊住:“默风,停下歇歇,让承影大哥帮你拿米面,那东西沉。”承影立刻上前,接过米面扛在肩上,动作利落。

快到郊外田间时,兰默风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谨慎起来。

目光扫过四周的田埂与茅屋,对乔满月轻声道:“满月哥哥,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前面不远就是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和承影大哥早点回府吧。”

“那怎么行?”乔满月皱眉,“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哪里拿得动?我送你到门口。”

兰默风却坚持:“没关系,我能拿。这里田间偏远,农人们都在忙活,你这般衣着光鲜的送我回去,爹见了少不得要跟邻里解释,万一引人觊觎,反倒给大家惹麻烦。”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怕乔满月暴露身份,又察觉似有恶意盯上了乔满月

——他族中秘术,对生灵草木感知格外敏锐,望着侧方斜坡上一群惊起的飞鸟心头暗暗思忖

承影也似感到周遭隐约的异样,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比他先察觉,他想起禁军传来的消息——大皇子楚容景因病解了禁足,虽被勒令不得随意出门,却未必安分。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乔满月劝道:“公子,此处偏僻,夜路不安全,我们还是尽早回府,免生意外。”

乔满月一想,倒也确实。

狗蛋父子本就处境艰难,若是因为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反倒得不偿失,于是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

“好。”兰默风点头,接过乔满月递来的东西,目送二人转身,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眼底的温顺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与警惕

——看来满月哥哥身边也并不全是岁月静好。

也是,那么美好的人,总会引来觊觎…



乔满月刚一进城,承影便立刻攥住他的手腕,运起轻功向摄政王府奔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方才那两道目光阴鸷,绝非善类,定要尽快将公子送回府中。

二人刚转过街角,阴影处便走出两个练家子,身形遒劲,目光阴狠,对视一眼后,转身快步向大皇子府方向而去。

大皇子府内,楚容景听完手下的汇报,气得猛地将桌上的茶盏、玉器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吼道,眼底满是戾气,“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都抓不来!哼!楚昭倒是把他护得紧,身边竟有这么多能人!”

手下们吓得跪地不起,大气不敢出。

楚容景喘着粗气,来回踱步,心头的燥热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想起手下汇报中提到的兰默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倒是个心软的小东西,对个流民都这般上心。”

他停下脚步,眼底闪过算计的光,阴恻恻地呢喃,“既如此,总有机会让你落到我手里。”



楚昭去甘州已有半月有余。

夜风渐凉,一轮圆月悬于天际,乔满月蜷缩在床上,不自觉抖擞着 —— 又是月圆夜,寒毒发作。

心口处血契符的温热,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寒意渐退,但手脚还是冰冰凉凉,连带着耳朵尖都冻得通红。

乔满月攥紧了衣襟,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自乔府那夜后,他还是第一次自己熬这寒毒。

以前身体差,发作时虽提前喝了热药,暂缓寒毒,可药性中的乌草毒却让他腹痛、体麻,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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