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以血入药

“当个军医也算建功立业,比跟着我有出息。”

兰默风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摇头,又刻意放软了姿态:“我不做军医,也不想建功立业,我只想跟着满月哥哥。”

他并不是大楚人,而是扶南国人,还是扶南国族长且兰庄的亲孙子——且兰默风!

阿公年满六十,今年就要重新选族长了,二长老设计害死了他爹娘,阿公为了护着他,让他一路进大楚,往北逃命,去京城等他消息。

大楚的摄政王兵马驻守南疆颇多,若真在他手下做事,说不好会被二长老的人发现,还可能被楚昭察觉身份。

乔满月瞧他这乖巧依赖的模样,只当他是不谙世事,笑着劝道:“人总要为将来打算的。你将来长大了,要娶妻生子,没有一份像样的家业,怎么给人家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真不想去也罢,你好好学医术,将来开个药铺、当个坐堂大夫,也能安身立命。”

兰默风感受着乔满月真心为自己盘算,眼底泛起暖意,面上立刻换上感动的神情,乖乖点头:“好,全听满月哥哥的。”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悄悄攥紧了筷子。

临走时阿公传给了他扶南国族长才可修习的秘术——通灵术,可感知草木生机、与百兽通灵!

一路上他靠着秘术历尽艰辛、几乎没了半条命才走到京城,混在了流民堆里,直到遇见乔满月,这个除了阿公之外唯一给他庇护的人!

眼前人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少年,身边更是危险重重,却毫无保留地对他一个乞儿付出…

他从没想过娶妻生子,乔满月才是他颠沛岁月里唯一的光,他要做的不是什么安身立命的营生,而是把这束光牢牢抓在手里,永远守在他身边。

——他不能走,也绝不会让乔满月把他推开,往后不管是军医还是药铺,他都要守在乔满月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护着他,陪着他。

乔满月见他听话,过足了当哥哥的瘾,又给兰默风夹了块肉:“这才乖,多吃点,把身子养结实,干活才有力气。”

兰默风抬眼,眼底重新溢满温顺,小口吃着肉,目光却黏在乔满月脸上,贪婪留恋着。



楚昭抵达甘州已逾月余。

昔日屋舍狼藉、流民遍野的景象,在他雷厉风行的调度下渐渐归序

——开仓放粮、搭建临时棚屋、分派军医诊治病患,再辅以千寂带领的暗卫与禁军清剿混在流民中的滋事者,甘州总算有了几分安稳。

这日辰时,城外施粥点如期开棚。

米粥的清香漫在空气里,排队的流民绵延数里,皆敛声屏气地等着领粥,秩序井然。

忽听得队伍中段传来一声闷响,一名面黄肌瘦的灾民直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前排有人探头探脑,后排却陡然响起几声刻意拔高的呼喊:

“死人了!施粥点饿死人了!官差是故意不给饭,要饿死我们啊!”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干草堆,本就因饥饿与不安紧绷的流民顿时乱了阵脚,推搡着往前涌,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千寂早有防备,见状立刻抬手示意,列队待命的禁军迅速结成方阵,长戟横列,沉声喝止:“肃静!妄动者,以谋逆论处!”

禁军的威压绝非流民所能抗衡,骚动片刻便被强行镇压。

千寂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人群,很快便揪出了那几个最先煽动闹事的人——个个身形虽瘦,却眼神狡黠,手脚利落,绝非寻常灾民。

“带走!”千寂冷声道,士兵立刻上前,反手将几人捆缚,押着往楚昭的主营帐走去。

途经一片荒弃民居时,忽听得“嗡嗡”声大作,黑压压的一群马蜂凭空涌来,直扑押解的士兵与被捆者。

马蜂毒性剧烈,蜇得士兵们痛呼出声,纷纷抬手格挡躲闪。混乱中,那几个被捆的人竟趁机挣开绳索,跌跌撞撞地钻进民居与荒野的缝隙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千寂挥开周身马蜂,看着空无一人的前路,面色沉冷。

他遣人搜寻片刻,毫无收获,只得转身返回营帐,向楚昭请罪:“主子,属下无能,让那几人跑了。”

楚昭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闻言头也未抬,指尖摩挲着案上的两封信,语气平淡:“无妨,不必追了。”

他抬眼看向千寂,眼底带着几分了然,“马蜂来得蹊跷,倒像是扶南国的手段,掀不起什么大浪。”

千寂颔首应是,又禀报了几句流民安置的琐事,便退了出去,帐内只剩楚昭一人。

他将公文推至一旁,拿起那张叠得整齐的信纸——是乔满月寄来的,信笺上还带着淡淡的朱砂与墨香,是他熟悉的字迹。

倒是还算听话,每十日一封信按时寄,只是字写的略大,因此每次看着满满一张的信纸其实就简简单单几句话。

楚昭摸着右下角照例画的圆滚滚的大黄,素来凌厉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思念如潮水般漫溢开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临别前夜——乔满月眼尾泛红,四肢伸展,扒在他身上睡着的乖巧样子。

近两次的月圆夜,他不在乔满月身边,临行前,他特意找温亓商议,提及以自己极阳之体的血入药,或许能缓解乔满月的寒毒。

温亓琢磨半晌,说这法子可行,只是需得在月圆前取血,保证血气不泄,药效才佳。

于是他在每次月圆前三日,亲手取了小半碗血,封在特制的竹筒里,让信鸽加急送往京城,托付温亓制成药丸给乔满月服下。

楚昭抬手抚过心口,那里与乔满月血契符对应的位置,清凉感已明显减弱

——想来是距离太远,加之契符即将溃散,所致气机流转渐缓。

他喉结滚了滚,腹中忽然升起熟悉的燥热,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乔满月微凉的肌肤、柔软的唇瓣,以及两人温存时的缱绻暖意,心底的牵挂与燥热交织在一起,愈发浓烈。

片刻后,楚昭才敛下心神,拿起另一封信。

这封信来得奇特,是昨夜一只鹰隼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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