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自由了

温锋正愁儿子不成器,如今竟有柳长老主动上门提亲,喜出望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天就把温亓从禁闭室放了出来,告知了订婚的消息。

温亓如遭雷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什么?订婚?我跟柳香云?”

他一想到柳香云拎着鞭子追他的模样,就浑身发怵,当晚就收拾了行李,连夜逃婚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被温锋派去的人抓了回来。

柳香云得知他逃婚,气得暴跳如雷,原本萌芽的少女心事又被恼怒取代,此后一见到温亓,就挥着火云鞭追打,半点不留情面。

温亓也只能一个劲地躲,满心都是悔意——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该去采那株重楼。

后来千杀阁遭人暗算,老阁主温锋被刺杀,楚昭重伤,阁中人手死伤大半。

温亓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千杀阁,游历江湖,靠着一身医术救死扶伤,渐渐有了“神医”的名头,忘了千杀阁的纷争,也忘了那个总追着他打的红衣姑娘。

楚昭伤愈后接管了千杀阁,将受伤的柳长老调去管理阁中后勤事务,温亓常年在外游历,便再也没见过柳香云。

本以为这件事早已翻篇,没想到他刚回京那会,柳长老就打听他,这没几日柳香云又找过来



看着眼前盯着他的柳香云,温亓知道躲也躲不掉,只能暗叹一口气,虽然当年不论是偷看洗澡、还是逃婚都不是自己本意,但毕竟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名誉,要杀要打随她就是,就当是还债了…

于是沉声道:“哎,你问……都认。”



“温亓,——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温亓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慌乱瞬间僵住,连手都忘了放下来。

他方才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千百种可能,预想过柳香云会对着他破口大骂,会挥着火云鞭抽他一顿,甚至会哭着质问他所有的过错,唯独没想过,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以为,她所有的纠缠,都是为了报复,为了讨回公道,却从没想过,这份剑拔弩张的背后,藏着的竟是这样一句质问。

反应过来的瞬间,温亓彻底慌了神,手脚都有些无措,连忙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没没没!我不不……是,师妹你别误会,我没……真的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分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比直接说“不喜欢”还要伤人。

温亓脸颊涨得通红,愈发尴尬,急着找补,却越说越乱:“……不是故意逃婚……不知道柳长老会跟我爹提联姻,我那时候太怕你,我不是故意要伤你………”

可柳香云根本没等温亓说完,就猛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变得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破碎:“好!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她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泪水,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温师兄放心,我以……会再找你了。”

说罢,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温亓,肩膀微微绷紧,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抱歉,让你困扰了这么多年,现……自由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回头看温亓一眼,拎起火云鞭,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金铃铛随着她的脚步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却没了先前的凌厉,反倒透着几分孤凉,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温亓的心尖上。

她的背影挺拔却单薄,带着一股斩断过往的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温亓猛地站起身,怔……看着柳香云的背影,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她这第一次叫他“温师兄”,一直以来都是“温亓、温亓”地喊,从未听她这样用这种平静的语调喊他“温师兄”。

他想过无数种结局,却从没想过,她会这样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就这样轻飘飘地放下了所有。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走到桌边,自己拿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又连着倒了好几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按理说,他终于摆脱了柳香云的纠缠,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躲着她,再也不用被她追着打,该高兴才是。

可心底却莫名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怎么也不得劲,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直到凉茶顺着喉咙滑进肚子,带来一阵凉意,他心底的那股闷堵才稍稍缓解了些,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



兰默风傍晚离开了摄政王府。

他脚步轻快,专挑偏僻小巷行走,不多时便抵达了城郊一处隐蔽的小院。

小院破败不堪,院门上爬满藤蔓,一看便知许久无人居住,却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暗中打理过。

兰默风站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微微垂眼,鼻尖轻轻翕动着,仔细嗅了嗅——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气,那是他族人独有的气息。

确认安全后,他缓缓抬眼,薄唇轻抿,指尖微微蜷起,一声清脆的响指划破静谧。

响指落下的瞬间,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院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仿佛本就与阴影融为一体。

三人装束奇特,一眼便能看出并非大楚人:

乌黑的长发尽数束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发髻两侧垂下数十根细小的发辫,发辫上还缠着细细的深棕色编绳,额前戴着一条同色编绳抹额,抹额中央嵌着一颗细小的墨色玉石,低调却不失精致。

他们身着灰棕色短打劲装,衣料粗糙却结实,袖口与裤脚紧紧束起,方便行动,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质腰带,腰侧挂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葫芦容器,身上还飘散着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草药与草木汁液的特殊气息,清淡到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兰默风自幼熟悉,也未必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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