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外人?

绘完符纸,乔满月又取来一块紫绫,指尖翻飞间,以特殊手法缠绕打结,做成一个小巧玲珑的紫锦囊,将绘好虎衔剑的碧绸叠好,放进锦囊之中。最后抬手掐了几个诀,指尖泛起细碎微光,才将锦囊封口,神虎真符已成!

(详见《太上神虎玉经》——青为地、黄书之(青缯 / 碧绸为底,雌黄 / 虎血调雌黄书写);佩符用紫锦囊盛之)

收拾妥当,乔满月便握着紫绫囊,往隔壁温亓的小院走去。

他记着温亓每月月圆夜给他送的特制丸药,心中一直惦记着回他点什么,如今制好了神虎真符,便想着送给他防身。

走到院门口,乔满月轻轻敲了敲门,屋内立刻传来温亓回应,声音沙哑,透着几分落寞:“进来。”

乔满月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温亓斜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空酒坛,桌上还散落着几碟小菜,他手里端着酒杯,神色惆怅,倒像是有化不开的心事。

乔满月也不多问,默默走到桌旁,从袖中取出那个紫绫囊,轻轻放在桌上。

温亓见来人是乔满月,勉强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慵懒:“小满月,你怎么来了?有事?”

乔满月看着他满身酒气,眉头微微蹙了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温大哥,这两个月月圆夜,你给我吃的那丸药挺好,想必是用了什么独家秘药。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就给你制了个神虎真符。”

他指了指桌上的紫绫囊,继续道:“佩戴在身上,能驱邪伏魔。你常年云游在外,难免会碰到一些奇异之事,留着防身也好。只是……”

乔满月顿了顿,斟酌道,“这符忌讳血气和酒气,你这般日日喝酒,又常在外行走,难免会沾染上。要不……你让柳姑娘给你做个香囊装起来?”

乔满月近来听楚昭提过柳香云和温亓的旧事,觉得柳香云性子干脆利落,是个好姑娘,再看温亓这几日茶饭不思、饮酒消遣的模样,分明对柳香云也是有情谊的。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这般深厚的情分,丢了实在可惜,便借着送符的由头,悄悄提点了一句。

温亓一听“柳姑娘”三个字,跟烫到了似的,连酒都醒了,急忙拒绝:“不不不,不用不用!我自己随便找个香囊装起来就好,不用麻烦她!”

他顿了顿,又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含糊道:“再说了,那丸药也没用到我什么东西,也算不上什么秘药,都是……都是楚昭弄的!”

话到嘴边,温亓干脆把一切都推给了楚昭,“你要是好奇,就去问楚昭,他不让我多说,所以你真不用放在心上。”

乔满月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楚昭武功高强是没错,只是对药理也一知半解吧,怎么可能会制丸药?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想着反正过几天又到月圆夜了,到时候再问问楚昭吧,要是楚昭真有丸药,那以后也能方便些。

边想着,乔满月便起身告辞,认真劝道:“温大哥是医者,也知道酒满伤身,还是少喝点的好。”

温亓接过紫绫囊,敷衍着点了点头,乔满月见状,便离开了小院。

屋内再次恢复了沉寂,温亓握着手中小巧的紫绫囊,指尖轻轻摩挲着,神色复杂。

他看着锦囊,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柳香云给她缝制香囊的模样

——红衣少女坐在窗前,指尖捏着针线,眉眼低垂,平日里凌厉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连发尾的金铃铛都安静地垂着,不再作响。

可突然,脑子里又闪现出柳香云挥着火云鞭追打他的情景!

温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猛地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温亓你是脑子喝傻了吗!”

“那母老虎能给你做香囊?她不把你做成香囊就不错了!”

他低声骂着自己,也没了心思喝酒。

把紫绫囊放怀里收好,倒进榻上睡了过去…



楚昭下朝刚出议政殿,衣角便被楚容钧拽住。

小孩仰着小脸,跟着絮絮叨叨缠了一路:“皇叔,御花园的芍药开了,比牡丹还艳;尚食局的杏仁酥太干,我让他们改了方子;还有……皇叔,我哥哥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把他关去宗人府?”

楚昭眸色微沉——不用想也知,定是宫中有人在二皇子跟前嚼舌根。

他倒是没糊弄,沉声道:“楚容景私吞赈灾银、勾结外臣,触了国法,关宗人府已是从轻发落了。”

楚容钧似懂非懂皱着眉,攥着他衣角不肯松。

楚昭无奈,揉了揉他的头顶:“别瞎想,带你去见太后。”说罢,牵着小孩往长乐宫去。

刚进殿,太后便笑着迎上来,拉过楚容钧揽在怀里,又看向楚昭:“可算来了,下朝就被这小东西缠住了?”

楚昭躬身行礼:“见过母后。”

太后叹口气,示意宫人看座:“起来吧。哀家听说,近来朝中大小事全压在你身上,辛苦你了。你皇兄上了年纪,身子不好,终究是要你多扛着。”

楚昭垂眸:“儿臣分内之事。”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就是容景这孩子,太不争气!哀家知道你按律办事,可他终究是你唯一的成年侄儿,一家子亲骨肉,别因为外人挑唆,就闹得自相残杀,寒了宗室的心。”

楚昭抬眼,眸色冷了几分,语气强硬:“母后,他犯的不是小错,是赈灾银——那是千万百姓的救命钱,勾结外臣更是有通敌之嫌,绝非‘外人挑唆’就能轻描淡写。”

他心如明镜,太后口中的“外人”,分明是乔满月。

那日从密室中救出乔满月,有心人早就知道了。

太后被他噎了一下,见他动了气,连忙软了语气,拍了拍楚容钧的头打圆场:

“哀家也不是要护着他,就是觉得可惜。对了,听闻你那日带了个孩子出来,说是乔丞相家的庶子?叫乔满月是吧?从小在外面长大,也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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