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枯眠术!

且兰镜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上的木杵停在石臼里,却没回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悠悠的,带着几分不屑:

“你倒是好眼力,不愧是且兰庄的人。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练术的材料了,还是少费些心思,省点力气吧。”

颜尧心里一动,原来把他当成族长的人了。

他没打算解释,顺着他的话,忍着剧痛缓缓开口:“我看你用了幽眠花,倒不知道是哪种禁术。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临死前,总该让我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材料吧?”

这话一出,且兰镜才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颜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看了半晌,他才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颜尧面前,俯下身,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邪笑:

“你倒是有胆识,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打探这些。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伸手指了指石台上的东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这幽眠花,加上这尸髓油,再配上活人的心头血,便是巫祝里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枯眠术。”



“枯眠术?!”

楚昭目光沉沉盯着温亓。

温亓看着他紧绷的脸色,连忙解释:“枯眠术是扶南国的禁术之一,邪性得很,就是用扶南国特有的幽眠花、尸髓油,再加上刚取的活人心头血炼制而成。”

“这种禁术能通过香薰、饮食,甚至只是皮肤碰一下就植入体内,再用黑檀木刻上被施咒人的生辰八字,就能引动咒术,全程神不知鬼不觉,最是防不胜防。”

“会如何?”楚昭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温亓叹了口气:“初时会日渐消瘦、精神萎靡、记忆力衰退,时日一久会陷入深度昏睡,最终在沉睡中身体枯竭死去。”

“可有解法?”

楚昭死死按捺着心底的恐慌,逼自己冷静,可又深怕听到这咒术无法可解。

“解法倒是有,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温亓缓缓说道:“只要找到那只刻着他生辰八字的黑檀木人偶,一把烧掉,就能断掉咒术的根源;然后再用极阳之体的血液,配上扶南国的圣草醒神藤,熬成药汁服下,连服七日,就能彻底解除咒术。”

楚昭闻言,缓缓松开手,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极阳之体!

半晌后,他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声音沙哑地问道:

“还有多久?”

他没明说,但温亓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温亓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语气愈发沉重:“要是体质好、气血足的人,或许还能撑一年半载;可小满月本来就体弱血虚,怕……是撑不到三个月。”

“我去,你留下照顾阿月。”楚昭声音沙哑沉缓。

“你不能去!一来,京城离不开你,朝堂上本就暗流涌动,你要是走了,万一出点乱子,后果不堪设想;二来,满月现在也离不开你,他身子弱,你在才是他最好的保障;三来,这是扶南国的禁术,且兰镜肯定藏得极深,你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反而白白浪费时间,耽误了满月的病情。”

温亓一听立即反对道。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立刻飞鸽传书给千寂,让他在扶南国那边仔细探查,重点找且兰镜的祭坛、黑檀木人偶和醒神藤;我和香云现在就收拾东西,亲自去一趟扶南国,凭着我对巫祝之术的了解,再加上香云对扶南国地形的熟悉,说不定能更快些解决。”

楚昭沉默了,眼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恨不得亲自去扶南国,也恨不得替乔满月承受所有苦难,可他也知道,温亓说的对,他不能冲动,不能因小失大。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极致的隐忍:

“好,就按你说的做。”

一个“好”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攥着掌心的伤口,指甲嵌得更深——

他是大楚的掌权者,向来杀伐果断、无所不能,可此刻,面对乔满月的安危,他却只能束手无策,只能隐忍等待,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乔满月是在自己房里醒的。

一睁眼,只觉得浑身发沉,比前几日还要乏软几分。

窗外天色昏昏沉沉,光色朦胧,他怔怔望着,竟一时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傍晚,也记不清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他再迟钝,也知道了不对劲。

他自己本就是医者,又修道法,普通体虚乏力,断不会昏睡到这般不辨晨昏的地步。

温亓只说他是身子弱,可脉象平和无异,偏偏精气神一日比一日虚。

既然把脉查不出,那就用道法。

乔满月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打开自己常用的小木箱,取出几枚开过光的铜钱。指尖冰凉,他屏息凝神,轻轻一掷 ——

铜钱落在桌面,滴溜溜乱转,翻来覆去,却始终不成卦象,杂乱无章。

他心头一紧,咬着唇强撑不适,想掐诀引气,再卜一次。

可刚抬起手,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调动一丝天地罡气都做不了!

乔满月心中大惊。

这绝不是生病。

身为一个道士,哪怕是身体虚弱也是能沟通天地气机的,可现在自己神魂竟像被锁住了一般,禁锢在牢笼里,窥不见一丝天机!

他闭眼缓了片刻,指尖蘸了点桌上冰凉的茶水,在桌面缓缓写了一个字:



拆开来 ——

目为神之窗,民为众,喻神目被阴势遮蔽,神魂困于形内,如囚在狱。笔画重落于「冂」,形如棺廓,主睡中耗元,醒时难聚,生机随夜漏而损。

且「眠」字右偏,南属离火,离为目;南向取火,破冂开目,方得回魂。

神魂被困,闭目则眠,眠则耗生,生机隐在南方。

南方……

乔满月脑中猛地一顿,半个月来零碎的细节瞬间串到一起。他忙从柜中找出一个零碎的布包,一打开,一股奇异淡香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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