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本人就在附近

陈正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池敛却接着说道:“天师协会的公开资料显示,陈会长在天师协会任职期间,没有出版过任何专著,没有发表过任何论文,甚至连协会的内部刊物都没有投过稿。”

“一个十几年没有出版过任何东西的人,突然在深夜独自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看了很久,然后寄了出去。”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那是书稿?”

陈正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池敛叹了口气:“陈大师,你刚才说不能跟我们回去,要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句话本身就很值得玩味。清白的人不会有‘自己证明’和‘被带走证明’的纠结,清白的人只会任凭调查。”

陈道远看着陈正,目光里的松动已经消失不见。

旁边那两个人的表情也变了。

陈正的腰在一瞬间弯了下去。

陈道远上前一步,手按在陈正的肩膀上:“小正,跟我们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银色手铐。

手铐不是传统的金属,是天师协会特制的,专门用来限制体内灵力流动,每一个天师都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陈正看着那副手铐,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池宿收起手机,走到池敛面前:“三哥,我先带他们回去,笔录做完了我给你发消息。”

池敛点头。

池宿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轮椅,需要我帮你推吗?”

池宿嘴角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陈道远和另外两个人带着陈正跟在后面。

陈正走过池敛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池敛。

池敛仰着脸看着他,桃花眼弯着。

陈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低下头,跟着陈道远走出了咖啡厅。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大门关上的声音里。

玻璃门缓缓合拢,门把手上的“暂停营业”牌子晃了最后一下,然后安静了。

陆慈夸奖池敛:“池同学好口才。”

池敛靠在轮椅上,桃花眼弯着:“陆同学过奖,我就是随便说说。”

陆慈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画展还没看完,下午还有一场讲座,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池敛点头:“陆同学慢走。”

陆慈又看了温别晏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池敛。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成了一个逆光的剪影,看不清表情。

“池同学,改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画展。”

池敛回答得很干脆:“好。”

陆慈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在他身后合拢,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咖啡厅里的光线恢复了之前的亮度。

沈绪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个方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看向池敛。“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池敛窝在轮椅上,闻言伸了个懒腰:“先放着,不急。陈正被带走了,但画像的源头还没查到。”

“那个人既然能在五年前就画出我在游戏里的样子,说明他对无限游戏的了解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你顺着画像的线索往下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画画的人。”

沈绪把U盘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温别晏放下手机,偏头看着池敛:“你刚才跟陆慈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

池敛装傻:“哪句?”

温别晏定定看着他。

池敛笑了,凑过去,额头抵在温别晏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就不说,你自己慢慢猜吧。”

他转了话题:

“别晏,你说陆慈今天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温别晏沉默了一秒,声音淡淡的:“是。”

池敛弯了弯唇角,偏头看着他:“那你说他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看我是不是真的坐轮椅的?”

温别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落在池敛的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池敛的倒影。

“无论是来看什么的,他都看到了他想看的。”

池敛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把温别晏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他想看的不是我,是我背后的东西。”

沈绪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拿着那个U盘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嘴角抽了一下,把U盘收进口袋,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走了。画像的事我去查,有消息了给你发消息。”

他低头看了看池敛的腿,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走路看着点,别再摔了。”

池敛笑出了声:“我什么时候摔过?”

沈绪没有回答,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散漫得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死活不倒的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池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咖啡厅里只剩下池敛和温别晏两个人。

池敛松开了温别晏的手,推开刚才陆慈开过的那扇窗。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梧桐树叶干燥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着外面的街景。

老街不宽,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

“别晏。”

“嗯。”

“你觉不觉得,陆慈今天来得太快了?”池敛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不错风挺大。

“陈正通知他的时间和距离,不足以让他从画展赶到这里。”

温别晏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慢,像在计算什么,“除非他本来就在附近。”

池敛偏头看着温别晏。

从这个角度看去,温别晏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微垂,阳光落在他的颧骨上,把那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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