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玩家钱兴

钱兴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真的回来了?

他真的从那个该死的恐怖游戏里逃出来了。

他在很早就进了一个名叫惊悚游戏的地方,每天麻木做任务苟且活命。

直到有一天他正在过副本,突然听到所有玩家都在喊,Lord把副本核心炸了,通道打开了,快逃。

他耗尽了身上所有的保命道具,在崩塌的碎片和混乱的能量流中拼命挣扎,朝着那唯一的光亮处挤去。

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所以,他成功了?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他车祸昏迷几年后的病床上?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想抱住父母,想放声大哭,想告诉所有人他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一切。

然而,就在他父母激动地按铃叫医生,护士匆匆跑进来的瞬间。

病房里所有的光线,骤然消失了。

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整个空间。

“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小兴别怕!”

父母惊慌的声音和护士的惊呼在黑暗中响起。

钱兴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感觉太熟悉了,是副本降临的前兆!

不,不可能!他已经出来了!

紧接着,一个小男孩哭声幽幽地在死寂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呜呜呜,妈妈,我好疼啊…”

哭声忽远忽近,仿佛就在病房的角落,又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朵。

“谁?谁在哭?!”钱兴父亲声音颤抖。

护士吓得尖叫了一声。

钱兴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他死死盯着黑暗。

难道他根本没有逃出来,这一切仍然是游戏的幻象?

还是说游戏里的东西,跟着他来到了现实?!

“嘻嘻…嘻嘻嘻…”

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欢快又扭曲的嬉笑声。

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上,一点暗红色诡异地浮现。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穿着破旧染血病号服的小男孩,像壁虎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

他脸色青白,一双眼睛是全然的漆黑,没有眼白,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正发出“咯咯”的嬉笑。

而他一只青紫肿胀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做工精巧的红色蝴蝶结。

血衣男孩晃动着手中的蝴蝶结,漆黑的眼珠转动,锁定了病床上动弹不得的钱兴。

与此同时。

病床的床尾,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陈旧残破的娃娃,只有半个脑袋,穿着脏兮兮的小裙子。

它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倒挂的血衣男孩:“把她给我的东西,还给我。”

血衣男孩倒挂在天花板上,漆黑的眼珠转动:“你的?现在这是我的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古怪,像是许多个孩子声音叠加在一起,尖锐又扭曲。

“这个里面有我喜欢的气息,是很久以前的味道。你也有的,对不对?”

他那双全黑的眼珠转向小红,空洞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倒影,却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你身上,也有那种暖暖的气息,但可惜马上就没了。”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联系,你不配碰。”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红那破旧的身体里骤然爆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光芒化作细小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向血衣男孩握蝴蝶结的手。

“啊啊啊——!”

血衣男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青紫的手背上瞬间冒出几缕黑烟,仿佛被灼伤。

他吃痛地松开了手,蝴蝶结从指间滑脱。

小红向下扑去,布手努力伸长,但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整个病房的黑暗突然活了。

所有的阴影都扭曲,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瞬间缠住了飘落的蝴蝶结,也缠住了小红的身体。

“嘻嘻嘻,你生气了吗?”

血衣男孩倒挂在天花板上,黑烟从手背的伤口处弥漫开来,那几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歪着头,看着被黑色触须缠绕的小红,笑容越发诡异:

“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留下来陪我玩吧,就像以前那些玩具一样。”

小红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不甘心。

钱兴躺在床上,身体因为长期卧床而肌肉萎缩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可怕的男孩,看着那个破娃娃。

游戏里锻炼出的本能让他死死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可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难道他千辛万苦逃出来,只是为了死在现实世界的医院里?

钱母瘫倒在床边的椅子上,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抓着昏迷丈夫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年轻护士蜷缩在门边的角落,双手捂住嘴,身体剧烈颤抖,她试图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焦急的对话随即而来:

“407病房的监控信号又中断了!408也是!”

“备用电源呢?快启动备用电源!”

“马上通知电工和安保!优先确保患者安全!”

血衣男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漆黑的眼睛转向病房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挣扎幅度越来越弱的小红,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忌惮。

活人的阳气,对他这种存在有着天然的压制。

更何况,如果引来更多注意,就会惊动某些特殊部门的人。

“啧,真扫兴。”

他撇了撇嘴,那表情在一张孩童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周身的黑暗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天花板上的身影也逐渐淡化,像是融化的蜡像。

“今天先放过你。不过这个蝴蝶结归我了。”他晃了晃重新握回手中的蝴蝶结,咧嘴一笑,“想要的话,下次再来找我玩呀。”

随着他话音落下,缠绕小红的黑色触须骤然松开。

小红残破的身体“啪嗒”一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病房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钱先生!钱太太!你们没事吧?”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冲了进来,看到病房内的景象,都愣住了。

钱兴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又回到了植物人状态。

钱父倒在地上,额头有一块淤青,昏迷不醒。

钱母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年轻护士蜷缩在门边,脸上满是泪痕,看到同事进来,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有鬼,有孩子在哭。”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一边指挥护士们检查患者生命体征,扶起钱父,安抚钱母,一边环顾病房。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似乎瞥见了地上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但下一秒,护工推着仪器车进来,挡住了视线。

“立刻给钱先生做全面检查,通知神经科,精神科会诊!”

“钱太太,您先冷静,我们需要了解发生了什么。”

“小刘,你跟我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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