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谢时昀又说道:“我家里正好有个闲置的保险柜,之前放公司合同用的,现在空着。不大,刚好能放首饰和重要文件。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回去搬过来。”

“那太麻烦你了,谢哥。”

“不麻烦。”谢时昀立刻站起来,“我马上就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谢时昀刚才的心率过山车啊!看见你收蓝宝石的时候132,你夸他工具的时候直接飙到145!他绝对是故意不提银行明天开门的事,就是想找借口再来一趟!】

时墨没接话,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紫檀比例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伊恩看着谢时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凑到时墨身边,小声说:“时墨,我觉得谢时昀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就是那个性格,对谁都淡淡的。”时墨安慰道。

“哦。”伊恩点了点头,也没多想,“那我也该走了,你不是要回家跟叔叔阿姨过生日吗?把蛋糕带上,跟他们一起吃。”

“好。”时墨拎起蛋糕盒,“今天谢谢你的礼物和蛋糕。”

“不用谢!能陪你过生日我就很开心了!”伊恩笑得一脸灿烂,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看外贸货源的事啊?”

“下周六吧,这几天我要上课。”

“好!那我下周六早上来找你!”

伊恩依依不舍地走了,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时墨的身影才跑远。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时墨刚把测绘工具放进她的书桌里,就看见谢时昀扛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箱走了进来。他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青筋微微隆起。

“谢哥,这么快?”时墨连忙迎上去,想帮他搭把手。

“不用,沉,别碰着你。”谢时昀侧身躲开她的手,稳稳地把保险柜放在堂屋的墙角,放下的时候连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汗,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递给时墨一把:“双锁的,两把钥匙都在你这儿。密码我教你设,设你最容易记的。”

他站在时墨身后,微微俯下身,教她如何设置。

谢时昀的呼吸轻轻落在时墨的发顶,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时墨的耳尖不自觉地动了动,往旁边挪了下。

“好了。”谢时昀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以后贵重东西都放这里,绝对安全。”

时墨给他倒了杯热茶:“歇会儿吧,喝口水。”

谢时昀接过茶杯, 喝了一口,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暗红色的锦盒,轻轻放在桌上。

“还有一个礼物,刚才没拿出来。”

时墨愣了一下:“谢哥,你已经送过了,怎么还有?”

“这个不一样。”谢时昀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

通体满绿,水头十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暮春最后一场雨之后,山涧里积了百年的潭水。绿到最深处泛出一点墨色,又在光下透出莹莹的翠意。

【哇!宿主!这是清代老坑玻璃种满绿翡翠手镯!这种品级的翡翠镯子,一对的市场价至少三百万!比刚才那套蓝宝石还贵!你看镯身上的沁色,是百年以上的老玉才有的!】系统激动得嗷嗷叫,【谢时昀这是把传家宝都拿出来了啊!】

时墨自然识货,这对手镯的品相,绝对是顶级的,就算放在博物院,也算得上是一级文物。

“这太贵重了,我绝对不能收。”时墨立刻把锦盒推回去,“谢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个真的不行。”

“你听我说。”谢时昀又把锦盒推回来,语气认真得不容拒绝,“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她老人家临终前说,这对镯子要传给家里最懂事、最合她眼缘的女孩子。可惜我家就我一个孙子,她要是还在,肯定也喜欢你。”

他避开时墨的目光,看着桌上的茶杯,声音轻了一点:“刚才伊恩在,我没拿出来。不是怕跟他比,是不想你好好的生日,变成互相攀比礼物的场合。他的心意是他的,我的是我的,没有高低之分。”

“我知道你喜欢老物件。”谢时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柔得如三月春水,“这对镯子你要是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收着。不用想太多。”

时墨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拿起一只手镯,轻轻套进左手腕。

圈口不大不小,刚好滑到手腕最细的地方,不松不紧,像是量着她的腕骨做的。翡翠贴着皮肤,凉意从石头里慢慢渗出来,又慢慢被体温捂暖,绿色在腕间漾开,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她转动手腕,镯子在光下变换着深浅不一的绿色,像一泓流动的春水。

“很好看。”时墨轻声说。

谢时昀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喜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喜欢就好。”

时墨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我收下了,谢谢你,谢哥。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那天晚上,时墨回家跟家人一起过了生日。李秀兰看到她腕间的翡翠手镯,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个劲地追问是谁送的。时墨只说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送的,没再多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底。

《古宅迷踪》的影视改编权被京市电影制片厂看中了,林慧君打电话来的时候,激动得不行:“时墨!成了!王导亲自拍板的!他说看了你的书,连夜写了三页纸的改编思路,非要请你当联合编剧!”

“谢谢林姨。”时墨平静地翻着手里的古籍,“改编权可以授权,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古建筑场景必须按我给的图纸搭建,不能瞎改;第二,核心剧情不能动,尤其是孙教授的部分;第三,这是单次授权,续集、衍生品、海外发行权全部保留。”

林慧君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你这个丫头,比我们版权科的老油条还精。你放心,我一定跟他们说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社里一趟?我把对方的意向书给你看。”

“明天下午。”

“好。还有一件事。”林慧君的语气从公事公办变成了长辈的关切,“作协那边,你的会员资格批下来了。上次跟你说过的,下周六有个青年作者座谈会,你得来参加。别老闷在家里写东西,也得出来见见人。作协这潭水深,你早点蹚一蹚,对以后有好处。”

时墨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时墨继续整理她的古建筑资料。

这段时间,她利用系统里的完整数据库,补全了失传已久的《清代官式建筑营造技艺补全》和《北方民居榫卯结构大全》。两本书一出版,立刻在古建行业引起了轰动。

古建圈子的前辈们终于不再用“怀瑾的学生”来称呼她。周景行在聚贤斋的聚会上把书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句:“怀瑾没看走眼。”

之前在学校里嚼舌根的人彻底闭了嘴。那些说她“不务正业写杂书”的人,现在都捧着她的书当教材。连建筑系的系主任都亲自找她谈话,说要破格让她读硕士,毕业后直接留校。

许文静有一天在课间跟她说:“时墨你知道吗,之前说你坏话的那几个同学,昨天偷偷去书店买你的书,被我撞见了,还嘴硬说帮别人买的。”

时墨笑了笑,没说话。

与此同时,时记的扩张势如破竹。崇文门、东四、西单的三家分店接连开业,家家爆满。时墨利用谢时昀的关系,挂靠在国营外贸公司名下,通过伊恩联系英国和东南亚的供货商,引进了一大批进口商品。

黄油饼干、巧克力、葡萄酒、热带水果……这些以前只有在友谊商店凭外汇券才能买到、价格贵得离谱的东西,在“时记”不仅不用外汇券,价格还便宜了三成。

开业当天,西单店的队伍从早上七点排到晚上九点,货架上难得一见的进口商品,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时记瞬间成了京市及其周边百姓心中的一站式购物天地,不仅能买到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水产,还能买到别的地方买不到的进口货。很多人特意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就为了来时记买一块进口巧克力。

王桂英收钱收得手抽筋,赵海霖在后院卸货卸得腰都直不起来,赵红梅嗓子喊哑了,含着润喉糖继续招呼顾客,连额头上的汗都没空擦。

傍晚打烊的时候,时墨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门头上“时记商超”四个大字嘴角不自觉翘起。

谢时昀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今天的销售记录表,声音带着笑意:“今天营业额八万七千,比第一家店开业翻了三倍。进口商品的毛利能到40%,比生鲜高太多了。下个月我们再进一批日本的家电和化妆品,肯定更火。”

“货源已经跟伊恩谈好了,下个月中旬发货。”时墨点头,“他帮我谈了独家代理权,价格比市场价低15%。”

谢时昀“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早就习惯了伊恩的存在,也知道伊恩在进口货源上的优势。他能做的,就是把国内的所有事情都打理好,不让时墨操一点心。

从第一家店开始,谢时昀就把所有的流程都标准化了。选址、装修、招聘、培训、进货、盘点,每一个环节都写成了厚厚的手册。新店开业前三天,他都从早到晚盯着店里情况,从凌晨三点进货盯到晚上打烊,把发现的问题一条一条记下来,把所有问题都在开业前解决。

每个周六下午,他会准时出现在时墨小院里,送上周的经营报告。

报告的格式是他自己设计的,第一页是总览,六家店的核心数据一目了然;后面是每家店的详细分析,从客流量到客单价,从品类销售排行到损耗率变化,每一项都标注了同比和环比,核心数据用红笔标注。

最后是一页“待决策事项”,把所有需要时墨拍板的问题列得清清楚楚,每个问题下面都附上了他的建议方案和利弊分析。

时墨每次看完,只需要打个勾,签个字就行。

这天下午,时墨正在家里看账本,谢时昀照例来送周报。他把一叠整理好的报告放在桌上,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单独的文件,轻轻推到时墨面前。

“墨墨,还有个东西给你。”谢时昀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时墨放下笔,拿起文件翻开,瞳孔猛地一缩。

她快速扫了一遍,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是谢时昀注册的那家外贸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他把公司4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要求。

“谢哥,这是什么意思?”时墨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我不能要。这家公司是你一手创办的,跟我没关系。”

“没什么意思。”谢时昀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语气温柔道,“时记以后要做全国连锁,进口货的占比会越来越高。你手里握着外贸公司的股权,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被中间商赚差价。以后不管政策怎么变,利润的大头永远在你自己手里,不用分给任何人。”

他说的“分给任何人”里明显也带着他自己。

时墨看着协议上的股权比例,沉默了片刻,还是推了过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要你的公司股权。”

“墨墨。”谢时昀又把协议书推了回来,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它与你有关。”

“我们是合作伙伴。”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没有躲闪,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试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东西——”

“就是你的东西。”

谢时昀说完,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指尖泛着一点白,紧张地等着时墨的答复。

时墨看着协议书上他签得力透纸背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 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这49%股权背后的心意, 也清楚这家外贸公司未来的价值——有了它, 时记的进口渠道就彻底握在了自己手里, 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但她更不想欠这种掺杂着感情的人情,不清不楚,最是磨人。

“谢哥,股权我不能白拿。”时墨把协议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样, 我按时记当前估值,折算成现金买你这49%的股份。分三年付清, 每年年底结算, 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谢时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又化作温柔的笑意:“好, 都听你的。”

他没有争辩。

他太了解时墨的性子了, 越是推拒, 她越会保持距离。不如先顺着她,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向时墨证明自己不是一时冲动。

时墨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 两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再也分不开了。

谢时昀把签好的协议收好,又拿起桌上的周报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数据栏上:“下周有一批岛国的化妆品到港,报关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比市场价低两成。还有东四店旁边新开了家国营副食店,这周咱们的客流量掉了半成,我建议搞个会员日拉客。”

“会员日可以。”时墨在周报上签了字,笔尖在“八折”两个字上画了个圈,“九折力度太小,没吸引力。周三周四连做两天,全场八折,会员再享折上折。另外,每天前一百名顾客送一斤鸡蛋,把人气先攒起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