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用休息,我身体好得很,明天就能上班。”刘巍立刻说,眼神里满是热切,“我想尽快熟悉公司业务,帮你分担。”

“不用休息,我身体好得很,明天就能上班。”刘巍立刻说,眼神里满是热切。

“急什么。”谢时昀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不紧不慢地放下了:“倒时差不是小事,休息不好容易出错。工作的事不差这两天,等你养足精神再说。”

时墨点头附和:“对,身体最重要。休息好了才能事半功倍。”

刘巍只好点头:“好,都听你安排。”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给你接风。”谢时昀突然开口安排着,“墨墨,咱们上次去的那个淮扬菜馆不错,环境安静,菜也清淡,适合刘巍刚回来吃。”

“行,你定。”时墨点了点头,又看向刘巍,“你没忌口的吧?有什么想吃的直说。”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刘巍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谢时昀,“那就麻烦谢总了。”

“不客气。”谢时昀伸出手,“我送你下去吧,顺便让司机记一下你住的酒店地址,晚上七点去接你。”

“好。”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在公司大门口等车的时候,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谢总,”刘巍忽然开口道,“这两年,听说你做了许多我之前的工作,辛苦你了。”

谢时昀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是夫妻,照顾她是应该的。以前辛苦你了,以后有我,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巍听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车来了。刘巍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前,忽然又抬头看着谢时昀,:“谢总,我这次回来,你可以好好歇歇了,以后,我会和你一起照顾时墨。”

说完,关上了车门。

谢时昀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汇入车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一起照顾?

他不需要。

时墨是他一个人的。

*

晚上七点,淮扬菜馆的包间里。

暖黄的灯光透过宣纸窗户洒进来,落在红木桌椅上,墙上挂着的扬州瘦西湖刺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时墨坐在主位,谢时昀在她左边,刘巍在她右边。桌上摆着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文思豆腐,都是清淡鲜美的淮扬菜。

席间三个人喝着温热的黄酒暖身,聊得倒也算热闹。

“尝尝这个狮子头,他们家的招牌。”时墨夹了一个放在刘巍碗里,“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

“谢谢。”刘巍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还是以前的味道。在英国的时候,我最想念的就是这口,那边的中餐做得一点都不正宗。”

“那你以后就常来吃。”时墨笑着说,又夹了一块干丝放在自己碗里。

谢时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时墨挑鱼刺。她爱吃鱼,但怕刺,每次吃鱼他都会挑干净。

他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在时墨碗里,又把菜里的姜片、葱段都挑出来,放在自己碟子里。

这些动作,他做了无数次,熟练得像本能。

刘巍看着这一幕,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也记得时墨不爱吃姜,记得她吃鱼怕刺。可这两年,这些事,都有人做了。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开口:“说起来,我在英国的时候,还遇到过一件有意思的事。有一次去唐人街吃饭,看到一家餐馆挂着‘北京烤鸭’的牌子,进去一尝,居然是甜的,还放了菠萝,差点没把我吃吐。”

“还有这种事?”时墨咦了一声,完全无法想象那只鸭子的味道,“外国人做中餐,总是奇奇怪怪的。”

“可不是嘛。”刘巍继续讲着在英国的见闻,从泰晤士河的涨潮,到伦敦地铁的晚点,再到学校里的奇葩教授,语气从容不迫,偶尔还能抛出一两个冷幽默,逗得时墨笑个不停。

谢时昀安静地坐在旁边,给时墨剥虾、挑鱼刺,偶尔插一两句话,看似温和,实则目光一直落在刘巍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伦敦的雾是不是跟小说里写的一样?”时墨夹了一筷子干丝,饶有兴致地问。

“那都是老黄历了。”刘巍笑着摇头,“现在的伦敦天气确实一般,但没有书上写的那么夸张。倒是有一回,泰晤士河涨潮,淹了半个地铁站,我从学校回住处,蹚着水走了四十分钟,皮鞋全泡废了。”

“你以前可不这样。”时墨忍不住笑了,“泡废了一双鞋还能当笑话讲?以前你要是碰着这种事,得闷闷不乐好几天。”

刘巍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笑容更深了些:“在英国没人惯着我,什么事都得自己扛,扛着扛着就扛出经验了。”

时墨听他这么说,心里感慨了一下。

“对了,你在巴克莱实习,主要做什么方向?”谢时昀剥好一只虾,放在时墨碗里,随口问道。

“主要是TMT领域的早期投资,还有跨境并购。”刘巍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通信、媒体、科技这几个赛道。英国的创业环境比国内成熟,但我看国内的势头更好,未来十年会是爆发期。”

“你回来是对的。”时墨点头,“国内现在遍地都是机会。你在那边学的东西,都能用得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巍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丝暖意,“而且你这边,我也能帮上忙。”

谢时昀端起黄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浅浅的泪痕,“那正好,墨墨现在手头的事越来越多,影视公司、地产、矿业,还有文物局的项目,我一个人劈成八瓣都不够用。你来了,我们能轻松不少。”

“我也就是个打下手的。”刘巍举起酒杯,冲谢时昀微微示意,“还得谢总多指点。”

“客气了。”谢时昀跟他碰了一下杯,响起一声脆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客气,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试探,都在宣示自己在时墨生命里的重要性。

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只有时墨毫无察觉,端起汤喝了一口,还时不时点评两句:“这个汤不腻还香,你俩都尝尝。”

吃到一半,时墨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刘巍说:“对了刘巍,你在国外的工资大概多少?”

刘巍放下筷子:“大概十万英镑一年。”

“那不少啊。”时墨点点头,“这样,底薪按之前你在英国那边投资公司的水平翻倍,项目提成另算。年终奖看公司业绩,房子和车刚才说了,都配给你,房子直接过户到你名下。”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刘巍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时墨,这太多了!我刚回来,还没做出什么成绩,不能拿这么多。”

“不多。”时墨摇摇头,一脸认真道,“你的能力值这个价。而且你放弃国外的高薪回来帮我,我总不能亏待你。等你做出成绩了,我还给你涨工资,给你分股份。”

“还有。”时墨顿了下,继续说,“你先在我身边熟悉三个月业务,三个月后,正式升任集团副总,主管投资和影视制片。地产和矿业那边,你也可以帮着时昀分担。”

谢时昀剥虾的手猛地一顿,锋利的虾壳划破了指尖,渗出一点血珠。他没察觉,只是看着时墨,心里五味杂陈。

副总。

整个集团的二把手。

时墨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直接给了刚回来的刘巍。

“时墨,这不行!”刘巍连忙摆手,“副总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我刚回来,对公司业务还不熟悉,直接当副总,大家会不服气的。”

“有什么不服气的。”时墨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能力说了算。你的能力我最清楚,以前你跟着我的时候,事情都办得妥帖。现在你又在国外学了这么多,肯定能胜任。至于服不服气,你用实力证明给他们看就行。要是真有人不服,让他们来找我。”

刘巍看着时墨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郑重地点点头:“好。谢谢你时墨,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跟我客气什么。”时墨笑了笑,转头看到谢时昀指尖的血珠,惊呼一声,“时昀,你手破了!”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血珠:“怎么这么不小心?剥个虾都能划破手。”

指尖传来时墨温热的触感,谢时昀心里的醋意和不安,瞬间被这一点暖意冲淡了不少。他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轻声说:“没事,一点小伤,不疼。”

“都流血了还说不疼。”时墨横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创可贴,给他贴上,“以后小心点。”

“好。”谢时昀点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刘巍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端起面前的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在胃里烧出一片冰凉。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三个人走出菜馆,晚风的凉意扑面而来。

时墨裹紧了大衣,谢时昀立刻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多绕了一圈,把她的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我不冷。”时墨瓮声瓮气地说。

“晚上风大,别感冒了。”谢时昀的手在她脖子上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来,“明天降温,多穿点。”

“哦。”

刘巍站在台阶下,看着两人之间那些细密的、旁人插不进去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门童把车开过来,谢时昀拉开副驾驶的门,等时墨坐进去,又等刘巍在后面坐好,他才发动车子,打开暖风。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时墨坐在副驾驶,没一会儿就困得打哈欠,头一点一点的,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车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谢时昀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刘巍,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刘巍,墨墨性子单纯,她信任你,把你当自己人,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刘巍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示弱:“谢总放心,我和时墨认识这么多年,我比谁都希望她好。我回来,就是为了帮她实现梦想,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那就最好。”谢时昀收回目光,专心开车,语气冷了几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时墨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感情很好。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做让她为难的事。”

刘巍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刘巍推开车门,下车之前,他看着谢时 昀,一字一句地说:“谢总,感情的事,不是靠一张结婚证就能决定的。只要时墨还没真正爱上你,我就还有机会。”

说完,他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酒店。

谢时昀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攥紧了方向盘。

他转头看向熟睡的时墨,伸手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低声呢喃:“墨墨,你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回到家,时墨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谢时昀却没有睡意。他坐在床边,看着时墨熟睡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时墨只是想找个人帮她分担工作,好让自己能休息,他也知道,时墨对刘巍只有上下级的信任,没有别的心思。

可他还是忍不住不安。

刘巍很优秀,也了解时墨喜好习惯。

两年前,他因为自卑不敢表白。现在他回来了,变得自信、沉稳、优秀,像一把磨好的剑,锋芒毕露。

谢时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时墨的头发,眼底满是坚定。

他不会输的。

他和时墨有别人无法替代的默契和感情,刘巍再优秀,也只是后来者。

*

次日一早,时墨醒来的时候,谢时昀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谢时昀状似不经意地问:“墨墨,你真的打算让刘巍当副总?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什么?”时墨咬了一口小笼包,“刘巍的能力我信得过。以前他跟着我的时候,再难的事交给他,都能办得很好。现在他又在国外镀了金,能力肯定更强了。”

“这么信任他?”

“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我不是怀疑他的能力。”谢时昀斟酌着措辞,又道:“我是担心他刚回来,副总这个位置,直接给他,是不是太快了?公司里那些人,未必都服他。”

“不服气就憋着。”时墨喝了一口小米粥,语气淡然,“我开公司,是看能力不是看资历。有本事的上,没本事的下。刘巍要是真的不行,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撤了他。但要是他行,谁不服都没用。”

谢时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只是怕……怕他心思不纯。”

时墨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谢时昀,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时昀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时墨看着他。

谢时昀眼神没有再躲闪,就这样直视时墨的眼睛,把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摊在她面前。

“谢时昀,我更信你。大方向还是要你把控,他只是帮你打下手。公司是咱们俩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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