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什么事?”时墨头都没抬,继续给鸡翅按摩。

周晓娟左右看了看,见时建军和谢时昀在远处忙活烤炉的事,念念和狗跑远了,才凑到她耳边说:“你跟时昀结婚有四年了吧?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时墨手里的鸡翅差点没拿稳:“晓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我想问,是妈想问。”周晓娟叹了口气,一脸“我也是被逼的”的表情,“咱妈天天在家念叨,说你们俩身体看着都挺好的,怎么就没孩子呢?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怕你不高兴,就托我来打听打听。要是真有什么毛病,赶紧去医院看看,现在医学发达都能治。”

时墨哭笑不得,她总不能说“我们俩还没同房”吧?那她妈非得当场晕过去不可。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周晓娟道:“我们没毛病,就是没打算要。”

“没打算要?”周晓娟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大了,又赶紧压低声音,“那怎么行?结了婚早晚都得生孩子,咱们女人就得趁年轻,恢复得快。你看念念,多可爱啊,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时墨把腌好的鸡翅码在盘子里,把手套脱下,靠在折叠椅上,望着远处跟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念念,语气懒洋洋的:“我们想过二人世界,不着急。时昀也是这个意思。”

“真的?”周晓娟半信半疑。

“真的。”时墨面不改色,表情十分坦荡。

周晓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那你们可得想好了,晚生不如早生。你要是拖到三十多,那就是高龄产妇了,到时候遭罪的是你自己!你看隔壁王姨家的闺女,三十三才生,生完两年都没恢复好。”

“知道了。”时墨摆摆手,“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晓娟我发现这有了孩子变磨叨了。”

周晓娟无语地拍了时墨一下:“我还不是关心你,再说我生了念念感觉生活特别幸福,当然希望你也好。”

“好好好,谢谢关心哈。”时墨赶紧讨饶。

另一边,时建军和谢时昀正在烤炉前忙活。

“时昀,这炭不行啊,得再扇旺点,不然肉烤不熟。”时建军手里拿着大蒲扇,扇得满脸是灰。

“哥,我来吧,你歇会儿。”谢时昀接过蒲扇,手腕轻轻一转,炭火就旺了起来,冒出蓝色的火苗。

时建军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啧啧两声:“行啊你,现在家务活干得比我都溜。我妹这是把你调教出来了。”

谢时昀笑了笑:“她平时写剧本累,这些活我多干点应该的。”

时建军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时昀,你身体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怎么了?”谢时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时建军犹豫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像是有话说不出口,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你跟墨墨结婚四年了,怎么还没孩子啊?是不是……”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

谢时昀手里的蒲扇差点脱手:“建军,我身体好得很!”

“那怎么墨墨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时建军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谢时昀从头到脚扫描一遍,“我跟小娟结婚第二年就有念念了。你们俩要是有什么问题,别不好意思说,哥认识好几个老中医,专门看这方面的,特别厉害!”

谢时昀在心里默念了“这是时墨的亲哥”“他是好心,关心我”,才开口道:“真不是身体的问题,是我和墨墨商量好了,暂时不要孩子,先过几年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时建军撇了撇嘴,“二人世界有什么好过的?有个孩子多热闹,你要是哪天回家晚了,孩子奶声奶气叫你一声爸爸,你怎么才回来,那滋味,比赚多少钱都舒坦。”

谢时昀没说话,给肉串刷了一层油。

“再说了,墨墨今年都二十七了,再过几年就成高龄产妇了,对身体不好。”时建军苦口婆心地劝。

“我知道。”谢时昀用夹子翻动着烤串,动作专注而认真,“这件事我听墨墨的。她想生就生,不想生我不逼她。她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时建军看着他,愣了几秒,忽然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行,我妹没嫁错人。”

谢时昀笑了笑。

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地冒着油,香气四溢。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子似的。

念念追着玄青在草地上跑,咯咯的笑声被风送过来,清脆得像一串铃铛。

谢时昀端着烤好的肉串走过来,金黄色的肉串上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他挑了一串烤得最漂亮的,递给了时墨。

“尝尝,我按照你说的火候烤的,你看行不行。”

时墨接过来咬了一口,肉串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里炸开,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她冲谢时昀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含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好吃,比我哥烤的好吃多了。”

时墨吃得嘴边沾上油和调料,谢时昀递了张纸巾给她,又接过她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自然地咬了一口。

时建军端着啤酒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我妹那玉米跟狗啃似的,那边有新玉米,你吃那个。”

谢时昀笑了下,又咬了一口:“没事,我不嫌弃。”

时建军:“……”

正主都不嫌弃,他刚才的话纯属多余。

时墨坐在折叠椅上,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息。她看着远处念念和狗在草地上疯跑,听着烤炉上肉串滋滋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宿主,恭喜你!】小七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伤感。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完美完成了“躺平人生”任务!】小七的声音带着雀跃,又有点不舍,【系统检测到,你现在已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躺平,而是真心享受生活。】

时墨愣了一下,手里啃玉米的动作停了。

【所以呢?】

【所以,我该走了。】小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系统这边的监测任务完成了,我要去带下一个宿主了。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我一直拖着没走,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时墨放下玉米,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天际线上,云层缓缓流动,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之前不是一直催我躺平吗?现在我真躺了,你倒走了。】

【那不是任务嘛!再说了,我那不是催你,我那是为你好!】小七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叽叽喳喳的调子,【宿主你不知道,我之前每天看着你忙完这个忙那个,要不是有规则卡你,你一天能睡四小时不错了。现在好了,你终于学会享受生活了,我也能放心走了。】

时墨没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我一直都很煽情好不好!是你不爱听我煽情!】小七气哼哼地说,然后又软了下来,【宿主,我跟你说,我把你这边的数据都上传了。你从拼死拼活到学会躺平的全过程,主系统说这是经典案例,要给其他系统做培训材料呢。】

【那我是不是该收点版权费?】

【……宿主你真是一点没变,我会替你申请的。】小七被她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继续说,【对了,我在你这边的系统里留了一个联系按键。不是任务用的,就是……就是你想找我聊天的时候,按一下,我能收到。那边的事忙完了,我会回你的。】

时墨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几年,小七一直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有时候烦得要命,有时候又帮了大忙。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习惯了它的唠叨,习惯了它每天催她“宿主该睡觉了”“宿主你别作死”。

现在它忽然说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还有一件事。】小七的声音又正经起来,【你身上的所有限制都已经撤销了。资产限额、业务范围限制、资金流动限制,全部解除。从现在起,你没有任何束缚了。】

时墨愣了一瞬,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从心底升起,像是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忽然被人搬走了,全身的骨头都在那一刻舒展了开来。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秋天的味道,清爽、干净,带着一丝炭火的烟火气。

小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宿主,谢时昀是个好人,别老欺负人家。虽然我看他挺乐意被你欺负的,你们要好好的!我走啦!】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时墨反驳。

【你上次让他跪着给你当脚凳的事我还记着呢。】

【……那是他自己要跪的,我又没逼他。】

【行行行,你说的对。】小七开心道,【真走了。宿主,保重。】

【等等。】时墨叫住它。

【怎么了?】

时墨沉默了两秒,弯了弯嘴角:【祝你节节高升,以后带的宿主都像我这么优秀。】

小七没说话,系统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谢谢宿主。】小七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忍什么,【你也要好好的,别让我在那边操心。】

说完,脑子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时墨坐在折叠椅上望着远山,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墨墨?”谢时昀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他递过来一串烤鸡翅,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眼睛有点红。”

“沙子迷眼了。”时墨接过鸡翅,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这鸡翅你放了多少盐?咸死了。”

谢时昀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第一次烤,没经验。下次少放点。”

时墨三两口把鸡翅啃完,把骨头扔进垃圾袋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去河边走走。”

她一个人走到河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秋天的河水凉丝丝的,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带走掌心的温度。

【小七?】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寂静无声。

系统空间里空空荡荡的,在没有小七活泼的声音说着:【宿主,我在!】

时墨笑了笑,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被系统绑定的任务者了。

没有任务,没有系统,没有限额,没有任何束缚。

她站起,转过身。谢时昀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茶,看到时墨转过来,笑着端茶走了过来。

时墨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河水哗哗地响,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不错。

“怎么了?”谢时昀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杯茶,上下打量着她。

“没什么。”时墨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红枣的甜和桂圆的香在舌尖上化开,一直暖到胃里。

两人并肩站在河边,谁都没说话。微风吹过,把她几缕碎发吹到脸上,她还没来得及伸手,谢时昀已经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了。

他的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又温柔。时墨的耳垂被他碰到的瞬间,微微一痒,像是有电流从那一小片皮肤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

谢时昀的手没有收回去,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他以前没注意过,今天摸到了,忍不住用指腹来回蹭了两下。

“你这颗痣,以前没发现。”他的声音低沉道。

时墨没躲,歪头看他。

谢时昀的手指从她耳垂移到她的脸颊,又沿着她的轮廓线缓缓滑过,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怕用力了会碎,又怕不用力会错过。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里的口红早就被烧烤吃没了,露出原本的唇色,淡淡的粉,在 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墨墨。”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你今天特别好看。”

时墨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故意反问:“我哪天不好看?”

谢时昀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气息交缠在一起,温热地拂在她唇上。

“你哪天都好看。”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却吹不散两个人之间那层滚烫的空气。

时墨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谢时昀的瞳孔明显放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墨。”

“嗯。”

“你知道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时墨看着谢时昀,忽然笑了,弯弯的眼睛里映着天光云影,还有他的脸。

“谁让你忍了?”

谢时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下不是时墨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带着成年人积攒了许久、克制了多年的缠绵,谢时昀探进时墨的口中,彼此交换着对方的气息。

时墨的背抵着他的一只手臂,腰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着,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吻技谈不上多好,带着一股子笨拙的凶狠,像是一个渴极了的野狼终于找到了水源,拼命地汲取、吮吸,恨不得把她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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