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两人叫三蹦子师傅把东西搬上车,东西搬完,时墨刚要上车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墙角碎砖瓦堆里,露出来一抹温润的青色,像是被谁踢到角落里的。

【宿主!碎砖堆里!康熙青花罐!民窑精品!有轻微冲线,不影响收藏价值!】系统又喊了起来,【我的天!今天是什么捡漏好日子!这工地遍地是宝贝啊!】

她走过去,轻轻扒开碎砖,里面竟然是一个完整的青花小罐,釉色温润,白中泛青,上面的缠枝莲纹画得行云流水,翻过来看底款,是“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楷书款。虽然口沿有一道细微的冲线,但也是开门的康熙民窑精品。

施工队的人都以为是个破瓦罐,根本没人在意,扔在墙角好几天了。时墨随口问了一句,工头看了一眼,直接摆了摆手:“一个破瓦罐,没用,你要也拿走!”

一上午的功夫,时墨捡了四件宝贝,完全没了找不到梁柱的失落感。

【宿主!你这哪是找木料,你这是来扫货的!】系统啧啧称奇,【能量币没赚多少,宝贝捡了一堆!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们不识货,我正好捡个漏。】时墨心里美滋滋的。

中午两人随便在路边吃了碗面,赵磊一边吃一边安慰她:“别急,墨墨。我知道一个老宅子,去年拆的,料都堆在空地上还没处理。那宅子大,用料讲究,肯定有你要的东西。咱们下午去看看!”

“嗯!”时墨扒了口面,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下午两点多,两人坐车去了赵磊说的地方。

时墨跳下车一看,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旧木料,都是从老宅子上拆下来的,横七竖八地堆着,落满了灰,有的还被雪水泡过,看着惨不忍睹。

时墨一件一件地翻看,手指摸过每一根木料,敲一敲,闻一闻。这些料子大多是松木的,也有几根杉木、榆木,但年代不够,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不是她要的那种百年老红松。

她正有些失望,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几根又粗又长的旧梁,被破油布盖着,只露出一头。

时墨走过去,掀开油布一看,心跳瞬间加快了。

是老红松!木纹细密紧实,颜色深沉温润,用手一敲,声音沉稳厚实,没有半点空响,是正经的清末百年老料!一共三根,最长的那根,正好一丈二长,截面尺寸也完全符合要求!

【宿主!检测到清晚期小叶红松!树龄超过一百五十年!跟梅先生故居主梁的材质一模一样!而且保存得极其完好,,无虫蛀、无开裂、无变形!完美适配!】系统提示完,不可思议道,【我的天!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简直是为这个项目量身定做的!】

时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她面上不动声色,转头问看场子的老头:“大爷,这几根梁怎么卖?”

老头正蹲在地上抽旱烟,晒着太阳打盹,头都没抬:“那些啊?都是拆下来的旧料。放了一年多了,也没人要。你要的话,一根五十块钱,自己拉走。”

一根一丈二的百年老红松,才五十块钱?!

时墨差点没绷住。

这种百年老红松,放到后世,五十块钱连个木屑都买不着!现在五十块钱就能买下整根!

时墨正要掏钱,忽然又看见那堆木料下面,压着几块旧木板。她走过去,把上面的碎木头扒拉开,露出那几块板子。

板子不大,也就一米长、半米宽,但木纹极漂亮,金黄色的底色上,是深褐色的山水纹,层层叠叠,像泼墨山水画一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宿主,这是海南黄花梨独板!而且是整料,没有拼接。年份最少也是清中期的料子,油性足、纹理好,是做家具的绝品材料!一块就值老鼻子钱了!这些老宅子用料也太讲究了!】系统感慨道。

时墨乐了:【估计以前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再不然就是贪官污吏。】

她没想到这堆破烂里也能有黄花梨的独板,还是整料,没有拼接。这种东西,在后世根本见不到,有钱都买不着!

那些拍卖会上出现的,都是巴掌大的小料,这种整板的独板,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堆乱七八糟的旧木料,又瞥了一眼老头。

老头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旱烟抽得吧嗒吧嗒响。

时墨不动声色地把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搬了出来,跟那几根老红松堆在一起,又从那堆破木头里挑了几块看着不起眼、但木纹细密的老楠木,混在里面。

“大爷,这几根梁,还有这几块板子,我都要了。您算算多少钱?”

老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时墨,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梁五十块一根,三根一百五。板子嘛……”他站起来,走过去踢了踢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时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破板子,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你要是一起拿走,给一百六得了,省得在这堆着占地方。”

一百六!

时墨差点没笑出声。十块钱买黄花梨独板,这要是让师傅知道了,能乐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摸了摸口袋,出门急,只带了二十几块钱现金,根本不够。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是她特意随身戴的,就怕遇到好东西现金不够。

赵磊眼尖,一眼就看见时墨的动作,连忙拦住她,他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百六十块递过去,又加了一块,“大爷,这是一百六十一,您数数。多的一块钱算我们请您的烟钱。”

“赵哥,这怎么能让你出钱!”时墨连忙把钱往他手里塞,“已经麻烦你跑了一整天了,钱必须我来出,再说本来就是我要的东西。”

“你这就跟哥见外了!”赵磊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力气大得时墨差点没站稳,“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出这点力算什么?再说了,这几根梁是给梅先生故居用的,哥也算是为文物保护做了点贡献,这是积德的事!你就别跟我争了!”

“够了够了。”老头接过钱,数了数,乐呵呵地揣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找给赵磊,“看你们给钱痛快,板子不要钱了,搭给你们的。反正也是破烂,卖不出去。”

时墨愣了一下,赵磊已经把老头找回的五块钱塞回她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再客气我就生气了。”

“赵哥,这怎么好意思……”时墨拿着那五块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磊已经开始招呼师傅往车上搬木头了,一边搬一边说,“你帮了我多大的忙,我心里有数。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以后我做买卖,还指望你帮我出主意呢!咱们互相帮衬!”

时墨也不好再推辞,赶紧上前搭把手。赵磊又招呼看场子的老头搭把手,三个人合力把三根老红松和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搬上三蹦子后面,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生怕路上颠坏了。

师傅在旁边看着,嘴里嘟囔:“这木头太重了,我这车可拉不了太多,路上可得慢点。”

“师傅你放心!该给的钱绝对不会差!加倍给!”赵磊擦了擦汗,看着那堆木头笑道:“墨墨,你是真厉害。这工地我跑了好几趟,从来没注意过这几根梁。你一来就发现了,跟长了火眼金睛似的。”

时墨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要不是系统的提示,她也发现不了那几块黄花梨板子。那些板子被压在破木头底下,落满了灰,看着跟普通木板没什么两样。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宿主!】系统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不过宿主你确实厉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换了别人,就算我提醒了,也未必能沉住气。你刚才那个样子,跟没事人似的,这老头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闷声才能发大财,记住了不?】

【记住了!】

两人正说着,空地的另一头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皮夹克的胖子,四十来岁,油光满面,手里夹着根烟,大摇大摆地,一看就是做买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工装的小伙子。

“老李头,听说你这儿有旧木料?”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吐了个烟圈。

看场子的老头站起来,指了指空地上剩下的那堆烂木头,懒洋洋地说:“就这些了,好的刚被人拉走。你来晚了一步。”

胖子看了一眼那堆烂木头,嫌弃地皱了皱眉,又看见三蹦子上捆着的老红松,眼睛瞬间亮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快步走过来:“哎!那根梁!你们从哪儿弄 来的?”

赵磊没搭理他,把梁又紧了紧绳子,拍了拍手:“墨墨,走,回去了。”

胖子拦住三蹦子,上下打量了时墨一眼,又看了看那几根老红松,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算计:“小姑娘,你这几根梁卖不卖?我出高价。大家都是做买卖的,价钱好商量。”

时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不卖,这是给文保工程用的。”

“给文保工程?”胖子嗤笑一声,“什么工程能用这么好的料?小姑娘,你开个价,多少都行。一百块一根,怎么样?翻一倍了。”

一百块一根,三根就是三百。

旁边看场子的老头听见这个数,手里的烟都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卖低了!亏了!亏大发了!

时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不卖。”

胖子皱了皱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又加价:“两百一根!三根六百!小姑娘,别不识抬举,这一片倒腾木料的,没人敢不卖给我刘胖子。”

时墨还是摇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胖子的脸色变了,笑容彻底收了,目光从时墨身上移到那几根梁上,又移到那几块压在底下的黄花梨板子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和阴冷。

“小姑娘,这些板子也卖给我呗?”他指着那几块黄花梨板子,语气里带着试探,像是在钓鱼,“十块钱一块,怎么样?这价钱可不低了。”

【宿主!这人不对劲!他盯上那几块黄花梨板子了!】系统警惕道,【他肯定认出黄花梨了!他们人多,咱们赶紧走!别跟他纠缠!】

时墨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胖子的目光落在了三蹦子最底下的那几块黄花梨板子上,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赵哥,咱们走。”她没再跟胖子废话,跳上三蹦子,稳稳地坐在木料旁边。

赵磊也看出了对方来者不善,跳上车,对着师傅喊:“师傅,开车!”

师傅踩下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开了起来。

胖子站在原地,看着三蹦子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阴鸷。

“老李头,那姑娘是谁?哪儿的?”他眯着眼,阴沉着脸问道。

看场子的老头摇摇头,还在心疼那几根梁:“不认识,就刚才来的,看着像个学生。哎,早知道你出两百,我打死也不卖给她!”

胖子没再说话,对着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点了点头,骑上旁边的摩托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宿主!后面有摩托车跟着我们!就是刚才那个胖子的小弟!】系统立刻喊了起来,【他肯定是想摸清咱们住在哪儿,盯上那几根木料和黄花梨了!】

时墨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一辆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见她回头,立刻放慢了速度,躲到了树后面。

“师傅,麻烦开快点,拐前面那条胡同。”时墨对着师傅喊了一声。

师傅也看出了不对劲,油门踩到底,三蹦子突突突地窜了出去,七拐八绕,终于把后面的摩托车甩掉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师傅拿了赵磊给加的钱,一路上毫无怨言。

时墨坐在后面的木料堆上,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她裹紧了棉袄,心里却有点不安。

“赵哥,今天谢谢你。”时墨看着路边倒退的街景,真心实意地说。

“谢什么。”赵磊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出这点力算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跟哥客气。”

三蹦子拐进胡同,停在时墨的小院门口。

赵磊和师傅帮她把木料搬进院子,又帮她把那几块黄花梨板子码好,才告辞离开。

时墨送走赵磊,又多给了师傅几块钱辛苦费,关上门,插上门闩。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木料,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红松主梁有了,黄花梨也有了,还捡了好几个漏。今天的收获,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宿主!今天可太险了!那个刘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去那种偏僻的拆迁工地了!】系统心有余悸地念叨着,【还有,你今天跑了一天,严重违反躺平原则!警告一次!初次犯扣除100能量币。】

【知道了。】

她正准备回屋,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谁?”

时墨瞬间警惕起来,手已经摸到了门后的顶门棍。

门外没人应。

胡同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远处的狗叫了几声,又停了。

时墨心里一紧,放轻脚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胡同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