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礼物

生日之后,沈砚发现顾淮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是那种很细微的、只有他才能察觉到的变化。比如牵手的时候,顾淮的拇指会在他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不紧不慢,像是在描摹什么。比如拥抱的时候,顾淮的手会在他腰上多停留几秒,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测量什么。比如接吻的时候,顾淮的呼吸会比以前更重一些,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砚把这些变化都记在心里,每次想起来耳朵都会红。

周五晚上,沈砚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顾淮发的。

第一条:“明天来吗?”

第二条:“银杏叶全黄了。”

第三条:“想你了。”

沈砚盯着第三条看了好几秒,嘴角弯了起来。顾淮很少说“想你了”,他通常都是用行动表达想念——比如准时发消息,比如记得沈砚说过的每一句话,比如在沈砚不知道的时候准备好所有他可能需要的东西。但今天他说了,三个字,简简单单的,没有多余的表情包,没有多余的标点。

“明天来。”沈砚回,“我也想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用毛巾擦头发,擦着擦着突然笑了一下。陈屿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你又笑了。”

“我没有。”

“你有。”陈屿端着水杯走了,“恋爱中的人,没救了。”

沈砚没理他,拿起手机看顾淮的回复。

“明天我去接你。”

“好。”

“早点睡。”

“你也是。”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淮的样子——穿白衬衫的样子,穿黑毛衣的样子,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低头看他时眼神温柔的样子。每一个样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周六早上,沈砚八点就醒了。他洗漱完,站在衣柜前,这次没有纠结太久。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顾淮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和白色板鞋。

出门前,他在学校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袋苹果和一袋橙子。上次买的橙子顾淮说好吃,他又买了同样的。

灰色的车停在老地方。顾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沈砚走过来,把咖啡递给他。

沈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的。他抬头看着顾淮,发现顾淮今天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顾淮的眼神比平时更专注,落在身上的时候像是有重量。

“上车吧。”顾淮说。

沈砚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顾淮上车,发动车子。车子驶向顾淮的家,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砚说学校的事,说古代汉语的成绩出来了,他考了八十七分,全班第三。顾淮说“很棒”,语气很平,但沈砚知道他是真心的。

到了顾淮家,沈砚换了那双专属的棉拖鞋,把水果放进冰箱。冰箱里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东西——有牛奶、鸡蛋、蔬菜、水果,甚至还有一盒他上次说想吃的草莓。

“你买草莓了?”沈砚拿出那盒草莓,眼睛亮了。

“嗯。你说想吃。”

沈砚看着那盒红彤彤的草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上周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季节的草莓应该很好吃”,顾淮就买了。不是因为他想吃,是因为沈砚说想吃。

“顾淮。”他叫他。

“嗯。”

“你对我太好了。”

顾淮看着他,“对你好是应该的。”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洗了一碗草莓,端到客厅,窝在沙发上吃。顾淮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沈砚吃了一颗,很甜,又吃了一颗,还是很甜。他拿起一颗递给顾淮,“你也吃。”

顾淮低头看着那颗草莓,张嘴咬住了。嘴唇碰到了沈砚的手指,软软的,凉凉的。沈砚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你——”他瞪着顾淮。

“怎么了?”顾淮的表情很无辜。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顾淮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人,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越来越不正经了。

“没什么。”沈砚把碗放到茶几上,不再吃了。

顾淮伸手,从碗里拿了一颗草莓,递到沈砚嘴边,“再吃一颗。”

沈砚看着那颗草莓,又看了看顾淮,张嘴咬住了。这次他故意咬得慢一点,嘴唇包住草莓的同时,也包住了顾淮的手指。顾淮的手指在他嘴里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抽了出去。

沈砚嚼着草莓,看着顾淮。顾淮的表情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沈砚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砚的心里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这次选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的那种,沈砚看不太懂,但画面很美,音乐也很好听。他看着看着就靠到了顾淮身上,头枕着顾淮的肩膀,腿蜷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窝着。

顾淮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拇指隔着毛衣在他腰侧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沈砚的呼吸变得不太稳,他伸手按住顾淮的手,“别画了,痒。”

顾淮停下来,但没有把手拿开。他的手掌贴在沈砚的腰侧,掌心很热,温度透过毛衣传过来,烫得沈砚的皮肤微微发麻。

“你手好热。”沈砚说。

“你身上凉。”

“那你帮我暖暖。”

顾淮的手掌在他的腰侧慢慢地移动,从腰侧移到后腰,从后腰移到脊椎,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沈砚的呼吸越来越不稳,他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沈砚。”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沙哑。

“嗯。”沈砚的声音闷闷的。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心跳好快。”

沈砚把手按在胸口,想让它慢下来,但心跳更快了。他知道顾淮能感觉到,因为他的手就贴在他后背上,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顾淮。”他抬起头,看着顾淮的脸。

顾淮也看着他,眼神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沈砚从未见过顾淮这样的眼神——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眼神,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炙热的、像是要把人吞进去的眼神。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干嘛这样看我?”他的声音有点抖。

“因为好看。”顾淮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砚的耳朵红透了。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心慌的感觉,但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只能看着顾淮,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顾淮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吻是温柔的、试探的、带着克制的力道。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炙热的、深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渴望。顾淮的手从沈砚的后腰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固定住他的头,不让他后退。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沈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能感觉到顾淮的嘴唇、顾淮的舌头、顾淮的手、顾淮的温度。顾淮吻得很深,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探进去,搅动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沈砚的呼吸完全被打乱了,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攥紧顾淮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淮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退开。他的嘴唇移到沈砚的嘴角、脸颊、耳垂,在每一个地方都停留片刻,轻轻地吻着,像是要在那些地方留下印记。

沈砚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垂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他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手指攥得更紧了。

“顾淮……”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嗯。”顾淮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你……”

沈砚说不下去了。因为顾淮的嘴唇从他的耳垂移到了他的脖子,贴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沈砚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他的手从顾淮的衣领滑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后背,指甲隔着毛衣在顾淮的背上划过。

顾淮的呼吸变得更重了。他的嘴唇从沈砚的喉结移到锁骨,停在领口的边缘,轻轻地咬了一下。

沈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感觉到顾淮的牙齿隔着毛衣的领口,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不疼,但那种被啃咬的感觉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顾淮……”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软糯。

顾淮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沈砚的脸红透了,眼眶泛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眼尾带着一点水光。他躺在沙发上,头发散乱在靠垫上,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那个浅浅的牙印。

顾淮的眼神暗了暗。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哑。

沈砚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你……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

“怎么什么?”

沈砚说不出口。他瞪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退让。

最后是沈砚先败下阵来。他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顾淮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心跳也很快,快得沈砚能清楚地感觉到,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沈砚。”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嗯。”

“我不是吃错药了。”

沈砚从他的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我是忍不住了。”顾淮说。

沈砚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顾淮认真的表情,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那你别忍了。”沈砚说,声音有点抖,“我又没让你忍。”

顾淮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沈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是他的眼睛、鼻尖、嘴角、下巴、喉结、锁骨。每一个吻都很轻很轻,像是蜻蜓点水,但每一个吻都让沈砚的身体微微颤抖。

沈砚闭着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在他的皮肤上游走,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虔诚的珍惜。他的手从顾淮的后背移到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浓密的黑发,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头皮。

顾淮的呼吸变得不稳,嘴唇停在沈砚的锁骨上,不再移动。

“沈砚。”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你知道我想干嘛吗?”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睁开眼睛,看着顾淮。顾淮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知道。”沈砚的声音很小。

“怕吗?”

沈砚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伤害我。”

顾淮的身体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的眼睛。沈砚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顾淮低下头,在沈砚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轻。

“对。”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那你还等什么?”他贴着顾淮的嘴唇说。

顾淮的眼神彻底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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