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照片二
第二天下午，沈砚一个人去取了照片。
老板用牛皮纸袋装着，十张，每一张都过了一层哑膜，摸起来很有质感。沈砚站在柜台前抽出一张看了看——灯光下，他搂着顾淮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咪咪趴在腿上只露出一个橘色的背影。背景是他们新家的客厅，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还空空的。
“洗得不错。”老板说，“这家里的墙是专门留着挂照片的吧？”
沈砚笑了，“嗯，专门留的。”
他把照片装回纸袋，付了钱，走出照相馆。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抱着纸袋走回学校，一路上嘴角都是弯的。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座位坐下，又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遍。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笑了，“你和你哥哥？”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哥哥。”
“那是弟弟？他看着比你高啊。”
“也不是弟弟。”沈砚把照片收回去，塞进纸袋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是男朋友。”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笑了，“哦，男朋友啊。长得挺俊的。”
沈砚的耳朵红了，抱着纸袋下了车。
回到家，顾淮还没下班。咪咪蹲在门口迎接他，尾巴竖得高高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咪咪，照片拿回来了。”
咪咪歪了歪头，叫了一声。
沈砚换了鞋，走到客厅，把那十张照片摆在茶几上，一排排开。十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十个人笑得一样，十只猫趴得一样，十个背景一样。他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动——不是难过，是一种踏实的、稳稳当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固定住了的感觉。
他挑了三张出来，准备挂在客厅、卧室和书房。剩下的七张，两张寄给爸妈，一张寄给顾淮妈妈，一张放钱包里，一张放床头柜，两张存着。
顾淮回来的时候，沈砚正踩在椅子上挂照片。
客厅的那面空墙前面，沈砚踩着一把木椅子，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正在比划高度。咪咪蹲在椅子下面，仰着头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随时准备接住他的样子。
“你在干嘛？”顾淮换了鞋，走到他旁边。
“挂照片。”沈砚头都没回，“帮我看看这个高度行不行。”
顾淮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墙，“往左一点。”
沈砚把照片往左边挪了挪，“这样？”
“再往左一点。”
沈砚又挪了挪，“这样？”
“多了。往右一点点。”
沈砚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上来帮我？你自己说要挂的，结果让我一个人干。”
顾淮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锤子和钉子，踩上椅子。他的个子高，手一伸就够到了沈砚刚才够不到的高度，三下两下就把钉子钉好了。沈砚把照片挂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高度刚好，比他的视线高一点点，比顾淮的视线低一点点。
“为什么挂这么高？”沈砚问。
“你抬头看的时候，脖子不累。”顾淮说，“我低头看的时候，也不累。”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照片挂在空了很久的白墙上，像是那片空白一直在等它。
“好看吗？”沈砚问。
“好看。”顾淮说。
“我问的是照片。”
“我说的也是照片。”
沈砚的耳朵红了，转头瞪了他一眼。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看到墙上那张照片，也能听到顾淮的心跳。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还有两张。”
“卧室和书房。”
“嗯。”
“明天挂。”
“为什么明天？今天不行吗？”
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今天累了。明天挂。”
沈砚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缩了一下脖子，“好吧，明天挂。那今天干嘛？”
顾淮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咪咪偶尔叫一声和窗外传来的风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什么都不干。”顾淮说。
“就抱着？”
“就抱着。”
沈砚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顾淮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办公室的纸张味和冬天的冷空气。那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全世界都对了。
“顾淮。”他叫他。
“嗯。”
“你抱得太紧了。”
“怕你跑了。”
“不跑。”
“咪咪也不许跑。”
咪咪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不跑”。
顾淮松开沈砚，弯腰把咪咪抱起来，塞进沈砚怀里。沈砚抱着咪咪，顾淮从背后抱着他，三个人——不对，两个人一只猫，站在客厅中间，面对着墙上那张照片。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说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顾淮想了想，“一样。”
“一样？不会变吗？”
“你会更开心。咪咪会长大。我会更喜欢你。”
沈砚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咪咪的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你会更喜欢我？”
“因为每天都在更喜欢。”
咪咪被沈砚抱得太紧了，挣扎了一下，跳到地上，跑到猫爬架上去了。沈砚站在原地，被顾淮从背后抱着，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但顾淮还是看到了。
“怎么哭了？”顾淮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没哭。”沈砚吸了吸鼻子，“眼睛进东西了。”
顾淮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鼻尖，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眼角还没落下来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砚。”顾淮叫他。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校门口跑过来，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你跑到我面前，仰着头看我，耳朵红红的，说‘等很久了吗’。”
沈砚愣了一下。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咖啡馆门口，他跑过去，顾淮站在车旁边等着。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紧张，手心都是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当时在想什么？”沈砚问。
顾淮看着他，“在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了他。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回应着这个吻，温柔而深入，像是在说“我说的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淡，傍晚的光线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橘红色。沈砚闭着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碾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不急不躁。他的手指穿过顾淮的头发，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沈砚在接吻的间隙笑了，“咪咪催我们了。”
“催我们什么？”
“催我们做饭。它饿了。”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松开他，转身走进厨房。沈砚跟在他后面，系上围裙。咪咪蹲在厨房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着两个人忙来忙去。
“顾淮。”沈砚一边洗菜一边叫他。
“嗯。”
“你说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们会在哪里拍？”
“还在客厅。”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姿势？”
“你想换姿势吗？”
沈砚想了想，“不换。就这个姿势，我搂着你，你嘴角弯一点点。”
顾淮看着他，“我没有嘴角弯一点点。”
“你有。每次拍照你嘴角都会弯一点点，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顾淮没有说话，但嘴角确实弯了一点点。沈砚指着他的脸，“你看，就是这样！”
顾淮的笑容大了一点，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在厨房里格外清晰。沈砚看着他笑的样子，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窗外的天快黑了，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砚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顾淮。”他叫他。
“嗯。”
“我们今天吃面。”
“好。”
“阳春面。”
“好。”
“你负责煮，我负责吃。”
顾淮看着他，“好。”
沈砚笑了，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顾淮站在灶台前煮面的背影。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围着那条藏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锅里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沈砚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顾淮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知道他在拍。
“你偷拍我。”顾淮说。
“没有。”沈砚把手机收起来，“我在拍面。”
“面在锅里。”
“面在你手里。”
顾淮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面条在沸水里翻滚，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嗯。”
“后年拍第三张的时候，也还在一起。”
“嗯。”
“拍到第十张的时候，咪咪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我们还会在一起。”
顾淮的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直在一起。”顾淮说。
沈砚把脸埋在他的后背，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爱哭，可能是因为照片挂上去的那一刻，墙不再空了；可能是因为顾淮说“这个人，我要定了”；可能是因为锅里的面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厨房里很暖，家里很暖，心里很暖。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顾淮的毛衣上。
“面好了。”顾淮说。
“嗯。”
“去坐着，我给你盛。”
沈砚松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顾淮端着两碗面走过来，一碗放在沈砚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沈砚低头看着那碗面——面条细细的，汤清清的，上面飘着几颗葱花和一滴香油。
“好吃吗？”顾淮问。
沈砚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真的？”
“真的。你煮的面，都好吃。”
顾淮看着他吃得呼噜呼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咪咪蹲在餐桌旁边，仰着头看着两个人，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砚吃完面，把碗里的汤也喝光了。他放下碗，看着对面同样刚吃完的顾淮。
“顾淮。”他叫他。
“嗯。”
“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要笑得更开心一点。”
顾淮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好。”
“你也要笑得更开心一点。”
“我笑了。”
“你那不叫笑，叫嘴角弯一点点。”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比刚才大了一点。沈砚指着他的脸，“就是这样！记住这个弧度，明年拍照的时候就是这个弧度！”
顾淮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笑容又大了一点。沈砚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老板用牛皮纸袋装着，十张，每一张都过了一层哑膜，摸起来很有质感。沈砚站在柜台前抽出一张看了看——灯光下，他搂着顾淮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咪咪趴在腿上只露出一个橘色的背影。背景是他们新家的客厅，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还空空的。
“洗得不错。”老板说，“这家里的墙是专门留着挂照片的吧？”
沈砚笑了，“嗯，专门留的。”
他把照片装回纸袋，付了钱，走出照相馆。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抱着纸袋走回学校，一路上嘴角都是弯的。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座位坐下，又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遍。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笑了，“你和你哥哥？”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哥哥。”
“那是弟弟？他看着比你高啊。”
“也不是弟弟。”沈砚把照片收回去，塞进纸袋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是男朋友。”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笑了，“哦，男朋友啊。长得挺俊的。”
沈砚的耳朵红了，抱着纸袋下了车。
回到家，顾淮还没下班。咪咪蹲在门口迎接他，尾巴竖得高高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咪咪，照片拿回来了。”
咪咪歪了歪头，叫了一声。
沈砚换了鞋，走到客厅，把那十张照片摆在茶几上，一排排开。十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十个人笑得一样，十只猫趴得一样，十个背景一样。他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动——不是难过，是一种踏实的、稳稳当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固定住了的感觉。
他挑了三张出来，准备挂在客厅、卧室和书房。剩下的七张，两张寄给爸妈，一张寄给顾淮妈妈，一张放钱包里，一张放床头柜，两张存着。
顾淮回来的时候，沈砚正踩在椅子上挂照片。
客厅的那面空墙前面，沈砚踩着一把木椅子，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正在比划高度。咪咪蹲在椅子下面，仰着头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随时准备接住他的样子。
“你在干嘛？”顾淮换了鞋，走到他旁边。
“挂照片。”沈砚头都没回，“帮我看看这个高度行不行。”
顾淮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墙，“往左一点。”
沈砚把照片往左边挪了挪，“这样？”
“再往左一点。”
沈砚又挪了挪，“这样？”
“多了。往右一点点。”
沈砚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上来帮我？你自己说要挂的，结果让我一个人干。”
顾淮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锤子和钉子，踩上椅子。他的个子高，手一伸就够到了沈砚刚才够不到的高度，三下两下就把钉子钉好了。沈砚把照片挂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高度刚好，比他的视线高一点点，比顾淮的视线低一点点。
“为什么挂这么高？”沈砚问。
“你抬头看的时候，脖子不累。”顾淮说，“我低头看的时候，也不累。”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照片挂在空了很久的白墙上，像是那片空白一直在等它。
“好看吗？”沈砚问。
“好看。”顾淮说。
“我问的是照片。”
“我说的也是照片。”
沈砚的耳朵红了，转头瞪了他一眼。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看到墙上那张照片，也能听到顾淮的心跳。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还有两张。”
“卧室和书房。”
“嗯。”
“明天挂。”
“为什么明天？今天不行吗？”
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今天累了。明天挂。”
沈砚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缩了一下脖子，“好吧，明天挂。那今天干嘛？”
顾淮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咪咪偶尔叫一声和窗外传来的风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什么都不干。”顾淮说。
“就抱着？”
“就抱着。”
沈砚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顾淮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办公室的纸张味和冬天的冷空气。那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全世界都对了。
“顾淮。”他叫他。
“嗯。”
“你抱得太紧了。”
“怕你跑了。”
“不跑。”
“咪咪也不许跑。”
咪咪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不跑”。
顾淮松开沈砚，弯腰把咪咪抱起来，塞进沈砚怀里。沈砚抱着咪咪，顾淮从背后抱着他，三个人——不对，两个人一只猫，站在客厅中间，面对着墙上那张照片。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说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顾淮想了想，“一样。”
“一样？不会变吗？”
“你会更开心。咪咪会长大。我会更喜欢你。”
沈砚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咪咪的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你会更喜欢我？”
“因为每天都在更喜欢。”
咪咪被沈砚抱得太紧了，挣扎了一下，跳到地上，跑到猫爬架上去了。沈砚站在原地，被顾淮从背后抱着，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但顾淮还是看到了。
“怎么哭了？”顾淮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没哭。”沈砚吸了吸鼻子，“眼睛进东西了。”
顾淮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鼻尖，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眼角还没落下来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砚。”顾淮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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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校门口跑过来，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你跑到我面前，仰着头看我，耳朵红红的，说‘等很久了吗’。”
沈砚愣了一下。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咖啡馆门口，他跑过去，顾淮站在车旁边等着。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紧张，手心都是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当时在想什么？”沈砚问。
顾淮看着他，“在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了他。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回应着这个吻，温柔而深入，像是在说“我说的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淡，傍晚的光线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橘红色。沈砚闭着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碾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不急不躁。他的手指穿过顾淮的头发，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沈砚在接吻的间隙笑了，“咪咪催我们了。”
“催我们什么？”
“催我们做饭。它饿了。”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松开他，转身走进厨房。沈砚跟在他后面，系上围裙。咪咪蹲在厨房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着两个人忙来忙去。
“顾淮。”沈砚一边洗菜一边叫他。
“嗯。”
“你说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们会在哪里拍？”
“还在客厅。”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姿势？”
“你想换姿势吗？”
沈砚想了想，“不换。就这个姿势，我搂着你，你嘴角弯一点点。”
顾淮看着他，“我没有嘴角弯一点点。”
“你有。每次拍照你嘴角都会弯一点点，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顾淮没有说话，但嘴角确实弯了一点点。沈砚指着他的脸，“你看，就是这样！”
顾淮的笑容大了一点，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在厨房里格外清晰。沈砚看着他笑的样子，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窗外的天快黑了，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砚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顾淮。”他叫他。
“嗯。”
“我们今天吃面。”
“好。”
“阳春面。”
“好。”
“你负责煮，我负责吃。”
顾淮看着他，“好。”
沈砚笑了，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顾淮站在灶台前煮面的背影。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围着那条藏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锅里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沈砚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顾淮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知道他在拍。
“你偷拍我。”顾淮说。
“没有。”沈砚把手机收起来，“我在拍面。”
“面在锅里。”
“面在你手里。”
顾淮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面条在沸水里翻滚，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嗯。”
“后年拍第三张的时候，也还在一起。”
“嗯。”
“拍到第十张的时候，咪咪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我们还会在一起。”
顾淮的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直在一起。”顾淮说。
沈砚把脸埋在他的后背，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爱哭，可能是因为照片挂上去的那一刻，墙不再空了；可能是因为顾淮说“这个人，我要定了”；可能是因为锅里的面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厨房里很暖，家里很暖，心里很暖。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顾淮的毛衣上。
“面好了。”顾淮说。
“嗯。”
“去坐着，我给你盛。”
沈砚松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顾淮端着两碗面走过来，一碗放在沈砚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沈砚低头看着那碗面——面条细细的，汤清清的，上面飘着几颗葱花和一滴香油。
“好吃吗？”顾淮问。
沈砚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真的？”
“真的。你煮的面，都好吃。”
顾淮看着他吃得呼噜呼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咪咪蹲在餐桌旁边，仰着头看着两个人，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砚吃完面，把碗里的汤也喝光了。他放下碗，看着对面同样刚吃完的顾淮。
“顾淮。”他叫他。
“嗯。”
“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要笑得更开心一点。”
顾淮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好。”
“你也要笑得更开心一点。”
“我笑了。”
“你那不叫笑，叫嘴角弯一点点。”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比刚才大了一点。沈砚指着他的脸，“就是这样！记住这个弧度，明年拍照的时候就是这个弧度！”
顾淮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笑容又大了一点。沈砚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