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客房
沈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抱着被子，闻着洗衣液的味道，那味道和顾淮身上的一样，想着他就在隔壁，然后就睡着了。
半夜，他被什么东西弄醒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沈砚没有睁眼，把脸往那个人的颈窝里埋了埋，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吵醒你了？”顾淮的声音低低的，贴着沈砚的耳朵。
“没有。”沈砚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不是在隔壁吗？”
“睡不着。”
沈砚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他看到顾淮的脸近在咫尺。顾淮穿着那件白色T恤，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他没睡好。
“床不舒服？”沈砚问。
“不是。”
“枕头不舒服？”
“不是。”
“被子不舒服？”
“不是。”
沈砚看着他。月光下，顾淮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顾淮在想什么——他们从住在一起之后就从来没有分开睡过，每天晚上都抱着，每天早上都在对方怀里醒来。今天晚上，他们之间隔了一面墙。顾淮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那你睡这里吧。”沈砚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腾出来的位置。顾淮躺下来，床垫又陷下去一块。他的长腿伸到床尾，脚露在了外面。
“你脚又露在外面了。”沈砚说。
“不冷。”
“夏天，当然不冷。”
沈砚从床尾拉过一条毯子搭在顾淮脚上。顾淮没动，让他搭。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了一点距离，但很近，近到沈砚能看清顾淮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觉到顾淮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脸上。
“顾淮。”“嗯。”“你以后睡不着就过来。”
“好。”
“不用敲门，直接过来。”
“好。”
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顾淮没有动，闭着眼睛让他摸。沈砚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顾淮的嘴唇很软，微微张着。
“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话还少？”
顾淮握住他摸嘴唇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怕吵醒你。你妈明天还要上班，你爸也要上班。我过来的时候走得很轻，怕被听到。”
沈砚的眼眶红了。这个人半夜睡不着，想过来找他，还担心走路声音太大会被爸妈听到。他怕吵醒沈砚的妈妈，怕吵醒沈砚的爸爸。他怕给他们添麻烦。
“顾淮。”“嗯。”
“以后在我家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妈睡觉很沉，雷打不动。我爸也是。你走过来走过去他们都听不到。”顾淮看着他，沈砚又补了一句，“他们也不会半夜起来。你过来吧，不用怕。”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沈砚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你心跳好快。”沈砚说。
“嗯。”“你想我了？”“嗯。”
沈砚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跑了过来，蹲在床边歪着头看着两个人。尾巴轻轻摇了一下。沈砚从顾淮怀里探出头，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你爸又过来了。”年年舔了一下沈砚的手，在床边趴下来，下巴搁在地板上。
咪咪没有来，咪咪还在客厅沙发上睡觉。
窗外月光慢慢移动着。沈砚趴在顾淮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顾淮的衣服上画圈，一圈一圈，画得很慢。
“沈砚。”“嗯。”“你明天早上几点起？”“不知道，自然醒。暑假又不用上课。”“你妈几点上班？”“八点多。”“你爸呢？”“也八点多。他们一起出门，开车去单位。”
“那我们几点起来？”
沈砚想了想，“不能比他们晚。他们出门的时候我们要起床了。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在睡懒觉。”
“我们确实在睡懒觉。”
“他们知道我们睡懒觉，但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在睡懒觉。不一样。”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没什么。你这个小脑袋里面装的东西还挺多的。”
沈砚从他胸口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你考虑得很周到。”
沈砚瞪了他一眼，把脸又埋下去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年年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走廊里很安静——爸妈的房间门关着，他们早就睡了，不知道顾淮从客房跑到了沈砚的房间。
沈砚趴在顾淮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手指顺着他的脊椎慢慢滑动，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沈砚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感觉到顾淮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月光。沈砚听清了，嘴角弯了起来，没有睁眼。他想说“我也是”，但嘴张不开——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是被闹钟叫醒的。不是他的闹钟，是走廊里的闹钟。妈妈房间传出来的，响了大概几秒就被人按掉了。沈砚睁开眼，看到顾淮正侧躺着看他。
“你醒了？”沈砚揉了揉眼睛。“醒了有一会儿了。”“怎么不叫我？”“让你多睡一会儿。你爸你妈还没出门，还早。”
沈砚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爸妈八点多出门，还有快半个小时。他在顾淮怀里翻了个身，背贴着顾淮的胸膛。顾淮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躺着，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声。
“砚砚还没起？”妈妈的声音。“放假让他多睡会儿。”爸爸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钥匙声，脚步声远去了。
沈砚笑了，躺在床上不想动。顾淮也没有动。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趴在床边等着，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沈砚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早。”年年尾巴摇得更欢了，站起来把前爪搭在床沿上，用鼻子拱他的脸。
咪咪从走廊走进来，跳上床，在两个人脚边找了个位置蜷下来。
沈砚窝在顾淮怀里，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光，屋子里的光从灰蓝色慢慢变成了金黄色，天亮了。
半夜，他被什么东西弄醒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沈砚没有睁眼，把脸往那个人的颈窝里埋了埋，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吵醒你了？”顾淮的声音低低的，贴着沈砚的耳朵。
“没有。”沈砚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不是在隔壁吗？”
“睡不着。”
沈砚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他看到顾淮的脸近在咫尺。顾淮穿着那件白色T恤，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他没睡好。
“床不舒服？”沈砚问。
“不是。”
“枕头不舒服？”
“不是。”
“被子不舒服？”
“不是。”
沈砚看着他。月光下，顾淮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顾淮在想什么——他们从住在一起之后就从来没有分开睡过，每天晚上都抱着，每天早上都在对方怀里醒来。今天晚上，他们之间隔了一面墙。顾淮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那你睡这里吧。”沈砚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腾出来的位置。顾淮躺下来，床垫又陷下去一块。他的长腿伸到床尾，脚露在了外面。
“你脚又露在外面了。”沈砚说。
“不冷。”
“夏天，当然不冷。”
沈砚从床尾拉过一条毯子搭在顾淮脚上。顾淮没动，让他搭。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了一点距离，但很近，近到沈砚能看清顾淮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觉到顾淮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脸上。
“顾淮。”“嗯。”“你以后睡不着就过来。”
“好。”
“不用敲门，直接过来。”
“好。”
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顾淮没有动，闭着眼睛让他摸。沈砚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顾淮的嘴唇很软，微微张着。
“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话还少？”
顾淮握住他摸嘴唇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怕吵醒你。你妈明天还要上班，你爸也要上班。我过来的时候走得很轻，怕被听到。”
沈砚的眼眶红了。这个人半夜睡不着，想过来找他，还担心走路声音太大会被爸妈听到。他怕吵醒沈砚的妈妈，怕吵醒沈砚的爸爸。他怕给他们添麻烦。
“顾淮。”“嗯。”
“以后在我家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妈睡觉很沉，雷打不动。我爸也是。你走过来走过去他们都听不到。”顾淮看着他，沈砚又补了一句，“他们也不会半夜起来。你过来吧，不用怕。”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沈砚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你心跳好快。”沈砚说。
“嗯。”“你想我了？”“嗯。”
沈砚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跑了过来，蹲在床边歪着头看着两个人。尾巴轻轻摇了一下。沈砚从顾淮怀里探出头，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你爸又过来了。”年年舔了一下沈砚的手，在床边趴下来，下巴搁在地板上。
咪咪没有来，咪咪还在客厅沙发上睡觉。
窗外月光慢慢移动着。沈砚趴在顾淮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顾淮的衣服上画圈，一圈一圈，画得很慢。
“沈砚。”“嗯。”“你明天早上几点起？”“不知道，自然醒。暑假又不用上课。”“你妈几点上班？”“八点多。”“你爸呢？”“也八点多。他们一起出门，开车去单位。”
“那我们几点起来？”
沈砚想了想，“不能比他们晚。他们出门的时候我们要起床了。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在睡懒觉。”
“我们确实在睡懒觉。”
“他们知道我们睡懒觉，但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在睡懒觉。不一样。”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没什么。你这个小脑袋里面装的东西还挺多的。”
沈砚从他胸口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你考虑得很周到。”
沈砚瞪了他一眼，把脸又埋下去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年年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走廊里很安静——爸妈的房间门关着，他们早就睡了，不知道顾淮从客房跑到了沈砚的房间。
沈砚趴在顾淮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手指顺着他的脊椎慢慢滑动，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沈砚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感觉到顾淮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月光。沈砚听清了，嘴角弯了起来，没有睁眼。他想说“我也是”，但嘴张不开——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是被闹钟叫醒的。不是他的闹钟，是走廊里的闹钟。妈妈房间传出来的，响了大概几秒就被人按掉了。沈砚睁开眼，看到顾淮正侧躺着看他。
“你醒了？”沈砚揉了揉眼睛。“醒了有一会儿了。”“怎么不叫我？”“让你多睡一会儿。你爸你妈还没出门，还早。”
沈砚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爸妈八点多出门，还有快半个小时。他在顾淮怀里翻了个身，背贴着顾淮的胸膛。顾淮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躺着，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声。
“砚砚还没起？”妈妈的声音。“放假让他多睡会儿。”爸爸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钥匙声，脚步声远去了。
沈砚笑了，躺在床上不想动。顾淮也没有动。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趴在床边等着，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沈砚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早。”年年尾巴摇得更欢了，站起来把前爪搭在床沿上，用鼻子拱他的脸。
咪咪从走廊走进来，跳上床，在两个人脚边找了个位置蜷下来。
沈砚窝在顾淮怀里，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光，屋子里的光从灰蓝色慢慢变成了金黄色，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