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视频
顾淮妈妈生日那天，沈砚比平时醒得都早。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他翻了个身，面对顾淮，顾淮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臂搭在他腰上。沈砚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淮没醒。又碰了碰他的鼻尖，还是没醒。沈砚把手缩回来，安静地躺着。
他在想生日的事。蛋糕下午三点送到，丝巾上午就能到，顾淮妈妈住的酒店他知道，上次寄东西的地址还存着。晚上八点视频，顾淮说那个时候妈妈有时间。能不能不紧张？又不是没见过，又不是没说过话，只是隔着屏幕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顾淮的手臂动了一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眼睛没睁。“醒了？”“嗯。”“你在想什么？”“你妈的生日。晚上视频，你来说生日快乐。我跟着你说就行。”“好。”沈砚想了想又说，“你妈会不会觉得我话太多了？”“不会。”“你上次说她喜欢话多的人。”“她喜欢。她喜欢听你说话。”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
上午丝巾送到了。沈砚一直在查物流，看到“已签收”三个字才放下手机。蛋糕显示下午三点送达，他又看了一遍订单信息，收货地址没错，收件人电话没错，备注写了“请轻拿轻放”。顾淮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盯着手机屏幕。“到了？”“丝巾到了，蛋糕还没。”“蛋糕不会跑，你放下手机。”沈砚放下手机，过了两秒又拿起来了。
下午三点刚过，手机震了一下。沈砚赶紧点开——蛋糕已送达，签收人：前台。他长出了一口气。顾淮从书房走出来，“送到了？”“送到了。前台签收的，你妈妈还没拿到。她晚上去拿。”顾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皱着的眉头按平了。沈砚的眉头松开了，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皱着。
晚上七点半，沈砚开始紧张。他把手机擦了好几遍，屏幕擦得锃亮，找了个地方把手机支起来——茶几上，靠着一摞书，角度调了好几次，第一次只能拍到下巴，第二次只能拍到额头，第三次只能拍到半张脸。顾淮坐在旁边看着他把手机挪来挪去。“好了，这个角度行。”沈砚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过去把手机往左挪了一点点，“好了。真的好了。”
年年跑过来蹲在茶几前面歪着头看手机，大概以为那是个什么东西。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年年，待会儿奶奶要打电话过来。你听到了不要叫。”年年歪了歪头。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
七点五十，沈砚坐立不安。顾淮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膝盖上。“别紧张。”“我不紧张。你手怎么在抖？”“没抖。”“你骗人。”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手机响了。沈砚深吸一口气，顾淮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顾淮妈妈的脸。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妈，生日快乐。”顾淮的声音很平稳。“阿姨生日快乐！”沈砚凑到镜头前，声音有点大。
顾淮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顾淮笑起来一模一样。“生日快乐快乐。你们吃饭了吗？”“吃了。”沈砚说，“阿姨，蛋糕收到了吗？”“收到了收到了，好大的一个。你订的？”“嗯，我和顾淮一起订的。”
“好看。还没舍得切呢，等你们一起切。”沈砚愣了一下，“我们不在那边，怎么一起切？”“视频切。你们拿着手机，我拿着刀，一起切。”
沈砚的眼眶红了，顾淮握住了他的手。
年年挤到镜头前，鼻子快要怼到屏幕上了。顾淮妈妈笑了，“年年！年年长这么大了！”年年叫了一声，尾巴在镜头外摇得飞快。沈砚把年年往后拉了一点，年年又挤回来了。“咪咪呢？咪咪也让我看看。”沈砚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咪咪，咪咪蹲在沙发扶手上，表情淡定。“咪咪，跟奶奶打招呼。”咪咪叫了一声，顾淮妈妈笑了，“咪咪还是这么酷，跟顾淮小时候一样。”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沈砚转头看着他，顾淮没说话。
聊了快一个小时。顾淮妈妈说了她最近在忙的事，问沈砚实习找得怎么样了，沈砚说找到了，在出版社，下个月去。她说“好好干，你肯定行”，又问了年年和咪咪的情况，问顾淮有没有好好吃饭，问两个人有没有吵架。
“没吵架。”沈砚说。“那就好。吵架了别憋着，跟妈说。”
沈砚眼眶红了。她说“跟妈说”的时候，说的不是“跟阿姨说”，她说了“妈”。沈砚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手机屏幕暗了，茶几上那摞书还支在那里。
“顾淮。”“嗯。”“你妈妈刚才说‘跟妈说’。她说了‘妈’。”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她是不是把我当成——”“嗯。”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
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年年和咪咪都睡着了。沈砚趴在顾淮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顾淮。”“嗯。”“你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那我们去看她。”
顾淮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好。”
沈砚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在想生日的事。蛋糕下午三点送到，丝巾上午就能到，顾淮妈妈住的酒店他知道，上次寄东西的地址还存着。晚上八点视频，顾淮说那个时候妈妈有时间。能不能不紧张？又不是没见过，又不是没说过话，只是隔着屏幕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顾淮的手臂动了一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眼睛没睁。“醒了？”“嗯。”“你在想什么？”“你妈的生日。晚上视频，你来说生日快乐。我跟着你说就行。”“好。”沈砚想了想又说，“你妈会不会觉得我话太多了？”“不会。”“你上次说她喜欢话多的人。”“她喜欢。她喜欢听你说话。”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
上午丝巾送到了。沈砚一直在查物流，看到“已签收”三个字才放下手机。蛋糕显示下午三点送达，他又看了一遍订单信息，收货地址没错，收件人电话没错，备注写了“请轻拿轻放”。顾淮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盯着手机屏幕。“到了？”“丝巾到了，蛋糕还没。”“蛋糕不会跑，你放下手机。”沈砚放下手机，过了两秒又拿起来了。
下午三点刚过，手机震了一下。沈砚赶紧点开——蛋糕已送达，签收人：前台。他长出了一口气。顾淮从书房走出来，“送到了？”“送到了。前台签收的，你妈妈还没拿到。她晚上去拿。”顾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皱着的眉头按平了。沈砚的眉头松开了，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皱着。
晚上七点半，沈砚开始紧张。他把手机擦了好几遍，屏幕擦得锃亮，找了个地方把手机支起来——茶几上，靠着一摞书，角度调了好几次，第一次只能拍到下巴，第二次只能拍到额头，第三次只能拍到半张脸。顾淮坐在旁边看着他把手机挪来挪去。“好了，这个角度行。”沈砚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过去把手机往左挪了一点点，“好了。真的好了。”
年年跑过来蹲在茶几前面歪着头看手机，大概以为那是个什么东西。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年年，待会儿奶奶要打电话过来。你听到了不要叫。”年年歪了歪头。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
七点五十，沈砚坐立不安。顾淮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膝盖上。“别紧张。”“我不紧张。你手怎么在抖？”“没抖。”“你骗人。”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手机响了。沈砚深吸一口气，顾淮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顾淮妈妈的脸。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妈，生日快乐。”顾淮的声音很平稳。“阿姨生日快乐！”沈砚凑到镜头前，声音有点大。
顾淮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顾淮笑起来一模一样。“生日快乐快乐。你们吃饭了吗？”“吃了。”沈砚说，“阿姨，蛋糕收到了吗？”“收到了收到了，好大的一个。你订的？”“嗯，我和顾淮一起订的。”
“好看。还没舍得切呢，等你们一起切。”沈砚愣了一下，“我们不在那边，怎么一起切？”“视频切。你们拿着手机，我拿着刀，一起切。”
沈砚的眼眶红了，顾淮握住了他的手。
年年挤到镜头前，鼻子快要怼到屏幕上了。顾淮妈妈笑了，“年年！年年长这么大了！”年年叫了一声，尾巴在镜头外摇得飞快。沈砚把年年往后拉了一点，年年又挤回来了。“咪咪呢？咪咪也让我看看。”沈砚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咪咪，咪咪蹲在沙发扶手上，表情淡定。“咪咪，跟奶奶打招呼。”咪咪叫了一声，顾淮妈妈笑了，“咪咪还是这么酷，跟顾淮小时候一样。”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沈砚转头看着他，顾淮没说话。
聊了快一个小时。顾淮妈妈说了她最近在忙的事，问沈砚实习找得怎么样了，沈砚说找到了，在出版社，下个月去。她说“好好干，你肯定行”，又问了年年和咪咪的情况，问顾淮有没有好好吃饭，问两个人有没有吵架。
“没吵架。”沈砚说。“那就好。吵架了别憋着，跟妈说。”
沈砚眼眶红了。她说“跟妈说”的时候，说的不是“跟阿姨说”，她说了“妈”。沈砚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手机屏幕暗了，茶几上那摞书还支在那里。
“顾淮。”“嗯。”“你妈妈刚才说‘跟妈说’。她说了‘妈’。”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她是不是把我当成——”“嗯。”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
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年年和咪咪都睡着了。沈砚趴在顾淮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顾淮。”“嗯。”“你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那我们去看她。”
顾淮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好。”
沈砚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