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20：家与圆满
顾父顾母来访的日子，沈书昀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打扫卫生，购置新的餐具茶杯，研究菜谱，甚至还特意咨询了顾凛，顾父喜欢喝什么茶，有什么忌口。那份郑重其事的样子，让顾凛觉得好笑又心疼。
“不用这么紧张，他们就是来看看。”顾凛再次安抚。
“第一次来嘛，总要留个好印象。”沈书昀一边擦着已经锃光瓦亮的玻璃，一边说。
顾凛摇摇头，由他去了。他知道，沈书昀这么在意，是因为真的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也真的希望得到他所有重要之人的认可。
顾父顾母到访那天，是个晴朗的秋日。顾父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严肃。顾母则温和许多，拎着大包小包，都是给两人带的吃的用的。
“爸，妈，快进来。”顾凛开门，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沈书昀站在顾凛身后，有些拘谨地打招呼：“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顾母笑眯眯地打量着沈书昀，又看看屋内，“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看着就舒服。”
顾父没说话，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墙角，那只叫“七号”的银渐层小猫，正蜷在猫窝里睡得正香，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睡了回去。
看到猫，顾父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爸，妈，坐。喝点茶。”顾凛引着父母在沙发上坐下，沈书昀已经麻利地去泡茶了。用的是顾父喜欢的龙井，水温、冲泡手法，都是顾凛事先“指导”过的。
顾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接着，顾凛开车，带父母去了体大。参观了体育部，训练馆，还远远看了会儿校队的训练。
顾父背着手，看着顾凛在场边拿着战术板，冷静清晰地指导队员，队员们认真听讲、执行的样子，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至少，儿子离开了赛场，但没离开他热爱的体育，而且做得有模有样，得到了尊重。
之后又去了B大，在沈书昀的办公室小坐了片刻。看到沈书昀桌面上堆叠的外文文献、复杂的图表，以及墙上贴着的课程表和学生们送的感谢卡片，顾父虽然看不懂那些经济模型，但也知道，这是正经做学问的样子。
沈书昀不卑不亢，言谈得体，既有晚辈的礼貌，又有知识分子的从容。
一圈看下来，顾父虽然话依旧不多，但之前那股隐隐的审视和疏离感，明显淡去了不少。
晚上在家吃饭。菜是沈书昀和顾凛一起做的，四菜一汤，家常但精致。饭桌上，顾母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问着工作生活的琐事，气氛还算融洽。顾父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吃饭，偶尔顾凛说起训练中遇到的趣事，他会停下筷子，听一听。
吃到一半，顾父忽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了沈书昀的碗里。
桌上顿时一静。顾母有些惊讶地看向丈夫，顾凛也停下了动作。沈书昀更是愣住了，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向顾父。
顾父面不改色，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过了几秒，才听到他淡淡地说了句：“多吃点。做研究，费脑子。”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些生硬，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沈书昀心头猛地一热，鼻子有些发酸。他连忙点头：“谢谢叔叔，您也多吃点。”
顾凛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眼眶微红的沈书昀，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沈书昀的手。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明显更加轻松自然了。顾父甚至还问了沈书昀一两个关于他研究领域的问题，虽然问得外行，但态度是认真的。沈书昀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顾父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饭后，顾父顾母没多留，稍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去。送他们到楼下，顾母拉着沈书昀的手，又叮嘱了好些“注意身体”、“常回家吃饭”之类的话。顾父走到车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顾凛，又看了看站在顾凛身边的沈书昀。
“好好的。”顾父对顾凛说，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沈书昀，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爸，妈，路上小心。”顾凛说。
“叔叔阿姨慢走。”沈书昀也连忙说。
看着车子驶远，消失在夜色中，沈书昀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顾凛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看，我说了，不用紧张。”顾凛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沈书昀靠在他怀里，心里暖融融的。顾父那句“费脑子”和那个点头，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认可了。这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让沈书昀感到踏实和高兴。
送走父母，回到楼上。家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只睡得打呼噜的猫。他们走到阳台，秋夜的凉风拂面，带着清爽的气息。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蔓延。
沈书昀靠在顾凛肩头，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感觉好像昨天，你还是那个在球场上拼命扣杀的‘顾队’，我还是那个在台下偷偷看你比赛的粉丝。”
顾凛搂紧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嗯。”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节目里的风波，分开又和好，你的伤，出国，学习，毕业，找工作…现在，好像一切都慢慢稳定下来了。”沈书昀轻声说，“我们有各自喜欢的工作，有理解我们的家人，有可爱的猫，还有…这个家。”
他转过身，面对着顾凛，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顾凛，我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圆满。”
从孤独练球的少年，到万众瞩目的球星；从仰望偶像的小粉丝，到独当一面的学者。他们跨越了身份、偏见、距离和伤病，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握紧了手。他们拥有了爱情，拥有了事业，拥有了家人的理解，拥有了内心的安宁，也拥有了更广阔的世界。
顾凛低头，深深地看着他，眸子里映着城市的星光，也映着沈书昀清晰的面容。他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在旧排球上签下“S”的青涩少年；想起重逢时，他眼底的忐忑和坚持；想起在节目里，他鼓起勇气的告白；想起在异国他乡，他们相互扶持的日日夜夜；想起在M市之巅，他为彼此戴上的戒指；想起今天，父亲给他夹菜时，他那受宠若惊又强忍泪光的眼睛…
心头被一种饱胀的、滚烫的情绪充满。顾凛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沈书昀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惜、感恩和爱意。仿佛在通过唇齿的交融，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得来不易的圆满。
良久，唇分。顾凛的额头抵着沈书昀的，呼吸相闻。他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这辈子，值了。”
沈书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他用力抱住顾凛，把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声音哽咽：“我也是…顾凛，这辈子，有你，值了。”
全文完
“不用这么紧张，他们就是来看看。”顾凛再次安抚。
“第一次来嘛，总要留个好印象。”沈书昀一边擦着已经锃光瓦亮的玻璃，一边说。
顾凛摇摇头，由他去了。他知道，沈书昀这么在意，是因为真的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也真的希望得到他所有重要之人的认可。
顾父顾母到访那天，是个晴朗的秋日。顾父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严肃。顾母则温和许多，拎着大包小包，都是给两人带的吃的用的。
“爸，妈，快进来。”顾凛开门，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沈书昀站在顾凛身后，有些拘谨地打招呼：“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顾母笑眯眯地打量着沈书昀，又看看屋内，“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看着就舒服。”
顾父没说话，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墙角，那只叫“七号”的银渐层小猫，正蜷在猫窝里睡得正香，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睡了回去。
看到猫，顾父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爸，妈，坐。喝点茶。”顾凛引着父母在沙发上坐下，沈书昀已经麻利地去泡茶了。用的是顾父喜欢的龙井，水温、冲泡手法，都是顾凛事先“指导”过的。
顾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接着，顾凛开车，带父母去了体大。参观了体育部，训练馆，还远远看了会儿校队的训练。
顾父背着手，看着顾凛在场边拿着战术板，冷静清晰地指导队员，队员们认真听讲、执行的样子，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至少，儿子离开了赛场，但没离开他热爱的体育，而且做得有模有样，得到了尊重。
之后又去了B大，在沈书昀的办公室小坐了片刻。看到沈书昀桌面上堆叠的外文文献、复杂的图表，以及墙上贴着的课程表和学生们送的感谢卡片，顾父虽然看不懂那些经济模型，但也知道，这是正经做学问的样子。
沈书昀不卑不亢，言谈得体，既有晚辈的礼貌，又有知识分子的从容。
一圈看下来，顾父虽然话依旧不多，但之前那股隐隐的审视和疏离感，明显淡去了不少。
晚上在家吃饭。菜是沈书昀和顾凛一起做的，四菜一汤，家常但精致。饭桌上，顾母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问着工作生活的琐事，气氛还算融洽。顾父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吃饭，偶尔顾凛说起训练中遇到的趣事，他会停下筷子，听一听。
吃到一半，顾父忽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了沈书昀的碗里。
桌上顿时一静。顾母有些惊讶地看向丈夫，顾凛也停下了动作。沈书昀更是愣住了，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向顾父。
顾父面不改色，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过了几秒，才听到他淡淡地说了句：“多吃点。做研究，费脑子。”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些生硬，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沈书昀心头猛地一热，鼻子有些发酸。他连忙点头：“谢谢叔叔，您也多吃点。”
顾凛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眼眶微红的沈书昀，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沈书昀的手。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明显更加轻松自然了。顾父甚至还问了沈书昀一两个关于他研究领域的问题，虽然问得外行，但态度是认真的。沈书昀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顾父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饭后，顾父顾母没多留，稍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去。送他们到楼下，顾母拉着沈书昀的手，又叮嘱了好些“注意身体”、“常回家吃饭”之类的话。顾父走到车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顾凛，又看了看站在顾凛身边的沈书昀。
“好好的。”顾父对顾凛说，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沈书昀，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爸，妈，路上小心。”顾凛说。
“叔叔阿姨慢走。”沈书昀也连忙说。
看着车子驶远，消失在夜色中，沈书昀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顾凛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看，我说了，不用紧张。”顾凛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沈书昀靠在他怀里，心里暖融融的。顾父那句“费脑子”和那个点头，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认可了。这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让沈书昀感到踏实和高兴。
送走父母，回到楼上。家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只睡得打呼噜的猫。他们走到阳台，秋夜的凉风拂面，带着清爽的气息。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蔓延。
沈书昀靠在顾凛肩头，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感觉好像昨天，你还是那个在球场上拼命扣杀的‘顾队’，我还是那个在台下偷偷看你比赛的粉丝。”
顾凛搂紧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嗯。”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节目里的风波，分开又和好，你的伤，出国，学习，毕业，找工作…现在，好像一切都慢慢稳定下来了。”沈书昀轻声说，“我们有各自喜欢的工作，有理解我们的家人，有可爱的猫，还有…这个家。”
他转过身，面对着顾凛，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顾凛，我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圆满。”
从孤独练球的少年，到万众瞩目的球星；从仰望偶像的小粉丝，到独当一面的学者。他们跨越了身份、偏见、距离和伤病，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握紧了手。他们拥有了爱情，拥有了事业，拥有了家人的理解，拥有了内心的安宁，也拥有了更广阔的世界。
顾凛低头，深深地看着他，眸子里映着城市的星光，也映着沈书昀清晰的面容。他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在旧排球上签下“S”的青涩少年；想起重逢时，他眼底的忐忑和坚持；想起在节目里，他鼓起勇气的告白；想起在异国他乡，他们相互扶持的日日夜夜；想起在M市之巅，他为彼此戴上的戒指；想起今天，父亲给他夹菜时，他那受宠若惊又强忍泪光的眼睛…
心头被一种饱胀的、滚烫的情绪充满。顾凛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沈书昀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惜、感恩和爱意。仿佛在通过唇齿的交融，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得来不易的圆满。
良久，唇分。顾凛的额头抵着沈书昀的，呼吸相闻。他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这辈子，值了。”
沈书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他用力抱住顾凛，把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声音哽咽：“我也是…顾凛，这辈子，有你，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