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帮兄弟把关”提议
周四下午，排球馆。
校队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凛坐在场边，低着头系鞋带，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沈书昀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他是来还顾凛笔记本的，顺便……想谈谈。
关于林薇薇，关于那对袖扣，关于那些越来越暧昧的界限。
“书昀？”周子航先看见了他，朝他挥手，“来找凛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沈书昀硬着头皮走进去，把笔记本递给顾凛：“学长，笔记还你。”
顾凛抬起头，接过笔记本，随手塞进运动包：“谢了。”
然后他站起来，拎起包，朝沈书昀抬了抬下巴：“走吧，请你喝东西。”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走出排球馆。身后传来周子航的起哄声，顾凛回头瞪了一眼，声音才小下去。
走出体育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顾凛带沈书昀去了校外那家粥铺，还是最里面的位置。
“两碗皮蛋瘦肉粥，一份小笼包。”顾凛对老板说，然后看着沈书昀，“有话要说？”
沈书昀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顾凛倒了杯热水推过来，“说吧，什么事？”
沈书昀握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他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但真到要说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顾凛，”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和薇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凛挑眉：“误会？”
“就是……”沈书昀斟酌着措辞，“她可能觉得，你对她……有点意思。所以才会送奶茶，才会……”
“才会试探我？”顾凛接话，语气很淡。
沈书昀点头。
顾凛笑了，笑容很短促，带着嘲讽。
“沈书昀，”他说，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盯着沈书昀，“你觉得，我对林薇薇，可能有一丁点意思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沈书昀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回答我。”顾凛声音低下来，“可能吗？”
“……不可能。”沈书昀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
“那她为什么要试探？”顾凛追问，“为什么要送奶茶？为什么要做这些无谓的事？”
沈书昀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答案。
林薇薇在试探，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威胁。感觉到了顾凛对他的“不一样”，感觉到了某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正在发生的变化。
所以她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还有机会。
试图把一切拉回“正常”的轨道。
“因为她……”沈书昀声音更轻了，“她可能误会了。误会你，也误会我。”
“误会什么？”顾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误会我对你有意思？误会你喜欢我？”
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沈书昀心上。
他猛地抬头，撞进顾凛的眼睛里。那双丹凤眼很深，很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要把他吸进去。
“我……”沈书昀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顾凛看了他几秒，然后靠回椅背，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沈书昀，”他说，语气很平静，“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试试她。”顾凛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假装追她，看她会不会动摇。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就不会被我动摇。如果她动摇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深。
“那就说明，她不配你。”
沈书昀愣住了。
他盯着顾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说什么？”
“我说，”顾凛一字一句地重复，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小组作业，“我帮你试试她的真心。我假装追她，约她，看她反应。如果她拒绝，说明她对你忠诚，你们可以继续。如果她接受……”
他勾起嘴角，笑容很冷。
“那你就该看清她了。”
沈书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疯了？”他声音在抖，“顾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顾凛仰头看他，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书昀，你不敢试，对不对？你怕她真的会动摇，对不对？”
沈书昀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是，他怕。
他怕林薇薇真的会动摇。怕她真的会接受顾凛的“追求”。怕这最后一点支撑他们关系的、名为“忠诚”的东西，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那他这两个多月的恋爱，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坐下。”顾凛说，语气不容拒绝。
沈书昀站着没动。
“坐下。”顾凛重复，声音更低了，“我们好好谈。”
沈书昀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坐下了。但背挺得很直，像在戒备。
“顾凛，”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不会同意。这太……”
“太卑鄙了？”顾凛接话，笑了，“沈书昀，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卑鄙。感情更是。你以为林薇薇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省状元？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她真的‘爱’你？”
每个问题都像鞭子，抽在沈书昀心上。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但至少……她对我好过。”
“对你好？”顾凛嗤笑，“送你几杯奶茶，帮你占几次座，生病时买几次药，就是‘对你好’？沈书昀，你的标准也太低了。”
沈书昀说不出话。
因为顾凛说的，不全错。
林薇薇对他好，但那种好，很表面。是校园恋爱里常见的、模式化的好。送早餐，陪上课，说“我爱你”，但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
也从未试图走进。
“我不同意。”沈书昀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顾凛，你不能这样做。这对薇薇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顾凛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光很亮。
“沈书昀，”他说，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什么秘密，“你其实也想试，对不对？”
沈书昀心脏狂跳。
“你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想知道如果有一个更优秀、更有吸引力的人出现，她会不会动摇。想知道你这段时间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顾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沈书昀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把他不敢承认的、不敢面对的、甚至不敢想的东西，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下。
“我没有。”沈书昀反驳，但声音虚弱得像在说服自己。
“你有。”顾凛斩钉截铁，“沈书昀，别骗自己。你对我有感觉，对林薇薇有愧疚，对这段关系有怀疑。你站在中间，哪边都不敢选，哪边都舍不得放。你在等，等有人推你一把。”
他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沈书昀。
“现在我来了。”顾凛说，每个字都像钉在沈书昀心上，“我推你。你敢不敢往前走？”
沈书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像燃着火。
要把他一起烧成灰烬。
“顾凛，”沈书昀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清。”顾凛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看清她，也看清你自己。”
粥上来了，热气腾腾。
顾凛把一碗推到沈书昀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喝粥。”他说，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书昀看着他，看着那勺粥，看着顾凛平静但坚定的眼神。
然后他张开嘴，喝下了那勺粥。
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咽下去了。
“好。”顾凛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交易成立。”
校队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凛坐在场边，低着头系鞋带，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沈书昀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他是来还顾凛笔记本的，顺便……想谈谈。
关于林薇薇，关于那对袖扣，关于那些越来越暧昧的界限。
“书昀？”周子航先看见了他，朝他挥手，“来找凛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沈书昀硬着头皮走进去，把笔记本递给顾凛：“学长，笔记还你。”
顾凛抬起头，接过笔记本，随手塞进运动包：“谢了。”
然后他站起来，拎起包，朝沈书昀抬了抬下巴：“走吧，请你喝东西。”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走出排球馆。身后传来周子航的起哄声，顾凛回头瞪了一眼，声音才小下去。
走出体育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顾凛带沈书昀去了校外那家粥铺，还是最里面的位置。
“两碗皮蛋瘦肉粥，一份小笼包。”顾凛对老板说，然后看着沈书昀，“有话要说？”
沈书昀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顾凛倒了杯热水推过来，“说吧，什么事？”
沈书昀握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他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但真到要说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顾凛，”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和薇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凛挑眉：“误会？”
“就是……”沈书昀斟酌着措辞，“她可能觉得，你对她……有点意思。所以才会送奶茶，才会……”
“才会试探我？”顾凛接话，语气很淡。
沈书昀点头。
顾凛笑了，笑容很短促，带着嘲讽。
“沈书昀，”他说，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盯着沈书昀，“你觉得，我对林薇薇，可能有一丁点意思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沈书昀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回答我。”顾凛声音低下来，“可能吗？”
“……不可能。”沈书昀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
“那她为什么要试探？”顾凛追问，“为什么要送奶茶？为什么要做这些无谓的事？”
沈书昀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答案。
林薇薇在试探，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威胁。感觉到了顾凛对他的“不一样”，感觉到了某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正在发生的变化。
所以她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还有机会。
试图把一切拉回“正常”的轨道。
“因为她……”沈书昀声音更轻了，“她可能误会了。误会你，也误会我。”
“误会什么？”顾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误会我对你有意思？误会你喜欢我？”
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沈书昀心上。
他猛地抬头，撞进顾凛的眼睛里。那双丹凤眼很深，很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要把他吸进去。
“我……”沈书昀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顾凛看了他几秒，然后靠回椅背，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沈书昀，”他说，语气很平静，“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试试她。”顾凛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假装追她，看她会不会动摇。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就不会被我动摇。如果她动摇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深。
“那就说明，她不配你。”
沈书昀愣住了。
他盯着顾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说什么？”
“我说，”顾凛一字一句地重复，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小组作业，“我帮你试试她的真心。我假装追她，约她，看她反应。如果她拒绝，说明她对你忠诚，你们可以继续。如果她接受……”
他勾起嘴角，笑容很冷。
“那你就该看清她了。”
沈书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疯了？”他声音在抖，“顾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顾凛仰头看他，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书昀，你不敢试，对不对？你怕她真的会动摇，对不对？”
沈书昀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是，他怕。
他怕林薇薇真的会动摇。怕她真的会接受顾凛的“追求”。怕这最后一点支撑他们关系的、名为“忠诚”的东西，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那他这两个多月的恋爱，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坐下。”顾凛说，语气不容拒绝。
沈书昀站着没动。
“坐下。”顾凛重复，声音更低了，“我们好好谈。”
沈书昀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坐下了。但背挺得很直，像在戒备。
“顾凛，”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不会同意。这太……”
“太卑鄙了？”顾凛接话，笑了，“沈书昀，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卑鄙。感情更是。你以为林薇薇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省状元？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她真的‘爱’你？”
每个问题都像鞭子，抽在沈书昀心上。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但至少……她对我好过。”
“对你好？”顾凛嗤笑，“送你几杯奶茶，帮你占几次座，生病时买几次药，就是‘对你好’？沈书昀，你的标准也太低了。”
沈书昀说不出话。
因为顾凛说的，不全错。
林薇薇对他好，但那种好，很表面。是校园恋爱里常见的、模式化的好。送早餐，陪上课，说“我爱你”，但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
也从未试图走进。
“我不同意。”沈书昀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顾凛，你不能这样做。这对薇薇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顾凛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光很亮。
“沈书昀，”他说，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什么秘密，“你其实也想试，对不对？”
沈书昀心脏狂跳。
“你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想知道如果有一个更优秀、更有吸引力的人出现，她会不会动摇。想知道你这段时间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顾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沈书昀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把他不敢承认的、不敢面对的、甚至不敢想的东西，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下。
“我没有。”沈书昀反驳，但声音虚弱得像在说服自己。
“你有。”顾凛斩钉截铁，“沈书昀，别骗自己。你对我有感觉，对林薇薇有愧疚，对这段关系有怀疑。你站在中间，哪边都不敢选，哪边都舍不得放。你在等，等有人推你一把。”
他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沈书昀。
“现在我来了。”顾凛说，每个字都像钉在沈书昀心上，“我推你。你敢不敢往前走？”
沈书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像燃着火。
要把他一起烧成灰烬。
“顾凛，”沈书昀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清。”顾凛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看清她，也看清你自己。”
粥上来了，热气腾腾。
顾凛把一碗推到沈书昀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喝粥。”他说，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书昀看着他，看着那勺粥，看着顾凛平静但坚定的眼神。
然后他张开嘴，喝下了那勺粥。
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咽下去了。
“好。”顾凛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交易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