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书昀感冒
周三早上，沈书昀是被喉咙的刺痛感疼醒的。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感觉头重得像灌了铅，鼻子塞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倒回床上。
“书昀？”陈哲的声音从上铺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沈书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就是有点……感冒。”
他下床，脚刚沾地就一阵发软，扶住床沿才站稳。走到镜子前一看，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沈书昀踉跄着走过去，拿起手机。是顾凛。
【顾凛：起了吗？早餐在门口】
沈书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地上果然放着一个纸袋，但今天不是保温饭盒，而是一个保温桶。
他拎起来，关上门，回到桌前打开。
是姜汤。
浓稠的、冒着热气的姜汤，里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辛辣的姜味混着红枣的甜香扑鼻而来，熏得他眼睛发酸。
便利贴上不是往常那两个字，而是一行字：
【感冒了？趁热喝，喝完告诉我】
字迹比平时潦草，像匆忙写下的。
沈书昀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顾凛怎么知道？
他还没问，那边又发来消息。
【顾凛：陈哲告诉我了】
【顾凛：喝完躺回去，别去上课】
沈书昀握着手机，指尖发烫。他慢慢坐下，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姜汤送进嘴里。
很烫，很辣，但咽下去后喉咙舒服了一点。
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但很认真。热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冻僵的四肢好像慢慢暖和起来了。
手机又震了。
【顾凛：喝了吗？】
【沈书昀：正在喝】
【顾凛：嗯】
对话简短，但沈书昀能感觉到顾凛的担心。
他喝完姜汤，把保温桶洗干净，用毛巾擦干，装回纸袋。然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被窝很冷，他缩成一团，牙齿轻轻打颤。
手机在枕头下又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顾凛。
【顾凛：还难受吗？】
【沈书昀：好点了】
【顾凛：嗯，睡会儿】
【沈书昀：你今天不是有训练吗？】
【顾凛：请假了】
【沈书昀：为什么？】
【顾凛：陪你】
陪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砸在沈书昀心上，重如千钧。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
【沈书昀：你不用这样……】
【顾凛：我想】
【沈书昀：……】
对话结束了。
沈书昀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顾凛那两个字。
“陪你。”
像某种誓言，温柔但坚定。
他不知道顾凛现在在哪，在干什么。但知道，那个人因为他感冒，翘了训练，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这个认知让沈书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很暖，很甜，但也很……沉重。
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怕自己配不上顾凛这样的好。
怕有一天，顾凛会后悔。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沈书昀摸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一沉。
是林薇薇。
他们已经两周没联系了。从那天在校园里说分手，林薇薇哭着跑开，沈书昀删了她的联系方式，她就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她打来电话。
做什么？
质问？谩骂？还是……求和？
沈书昀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很久没动。
手机一直在响，执拗地，不肯罢休。
像某种不肯放手的执念。
沈书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了挂断。
世界安静了。
但几秒后，手机又响了。
还是林薇薇。
沈书昀又挂断。
第三次，第四次……
林薇薇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打。铃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刺耳，吵得沈书昀头更疼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接通，声音沙哑：“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书昀……”
沈书昀心脏一紧。
“有事吗？”他问，声音很冷。
“我……”林薇薇哽咽着，“我想见你。就现在，在你宿舍楼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必要。”沈书昀说，“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不，没有！”林薇薇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个道歉！沈书昀，你不能就这样甩了我，跟顾凛在一起！”
沈书昀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我没跟顾凛在一起。”他说，声音很平静。
“你骗人！”林薇薇哭喊，“我都看见了！昨天在食堂，你们坐在一起吃饭，他给你夹菜，你看他的眼神……沈书昀，你骗不了我！”
沈书昀沉默。
“说话啊！”林薇薇的声音在抖，“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沈书昀最终说，声音很轻，“我接受他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
然后传来林薇薇撕心裂肺的哭声。
“为什么……”她哽咽着，“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顾凛？沈书昀，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是女生啊！我能给你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家庭，正常的未来！顾凛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什么？！”
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沈书昀心上。
很疼，很尖锐，但……真实。
“我不知道。”沈书昀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但我知道，我喜欢他。从他第一次对我笑，我就喜欢他。只是我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选择。”
林薇薇的哭声停了。
“所以，”她哑着声音，“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对不对？”
沈书昀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很久，林薇薇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可怕。
“沈书昀，你会后悔的。”她说，每个字都像诅咒，“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后悔跟顾凛在一起，后悔……毁了自己的人生。”
说完，她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嘟嘟嘟的，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刺耳。
沈书昀握着手机，保持那个姿势，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
肩膀在颤抖，但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林薇薇，彻底完了。
他和顾凛，开始了。
而这条路，会很难走。
很艰难，很痛苦，很……孤独。
但他不后悔。
至少现在，不后悔。
下午，沈书昀被敲门声吵醒。
他挣扎着爬起来，头还是昏沉沉的，但比早上好了一点。走到门口，拉开门。
顾凛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盒、体温计、还有一盒水果。
“你怎么……”沈书昀话没说完，就被顾凛打断了。
“量体温。”顾凛走进来，很自然地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沈书昀，“含在嘴里。”
沈书昀愣愣地接过，含在嘴里。
顾凛又去倒热水，拿出药盒，抠出两粒感冒药，放在桌上。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书昀。
“脸色还是不好。”顾凛皱眉，“烧还没退？”
沈书昀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五分钟后，顾凛取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
“三十八度二。”他皱眉，“吃药。”
沈书昀接过药和水，吞下去。药很苦，他皱了皱眉。
“张嘴。”顾凛说。
沈书昀下意识张开嘴，顾凛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很甜，是草莓味的，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躺回去。”顾凛说，把他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睡会儿，我在这儿陪你。”
沈书昀看着他，喉咙发紧。
“顾凛，”他小声说，“你不用这样……”
“我想。”顾凛打断他，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睡吧。”
沈书昀看着他平静但坚定的眼神，闭上了眼睛。
很累，很困，但心里很安定。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陪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都在。
他很快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沈书昀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寝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他坐起来，感觉头不疼了，鼻子也通气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醒了？”
顾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书昀转过头，看见顾凛坐在书桌前，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几点了？”沈书昀问，声音还有点哑。
“八点半。”顾凛放下手机，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沈书昀没躲，只是看着他。
“你一直在这儿？”他小声问。
“嗯。”顾凛点头，“饿了吗？我买了粥。”
他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是白粥，熬得很稠，热气腾腾。
“喝点。”顾凛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沈书昀看着他，没动。
“我自己来……”他小声说。
“张嘴。”顾凛语气不容拒绝。
沈书昀看着他，最后还是张开嘴，喝下了那勺粥。
很烫，很软，很好喝。
顾凛一勺一勺地喂，沈书昀一口一口地喝。两人都没说话，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
喝完粥，顾凛把碗放下，看着他。
“好点了吗？”他问。
“嗯。”沈书昀点头，“谢谢你。”
顾凛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
“不用谢。”他说，伸手揉了揉沈书昀的头发，“你好了就行。”
沈书昀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很暖，很甜，但也很……沉重。
“顾凛，”他开口，声音很轻，“林薇薇……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顾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说什么了？”他问，声音很冷。
“她说……我会后悔的。”沈书昀说，声音在抖，“后悔跟你在一起，后悔毁了自己的人生。”
顾凛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沈书昀的手。
很紧，很用力，像在传递某种力量。
“沈书昀，”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我。”
沈书昀抬起头，看着他。
“你后悔吗？”顾凛问。
沈书昀摇头。
“不后悔。”
“那就够了。”顾凛说，声音很坚定，“别人的话，不用听。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沈书昀看着他，喉咙发紧。
“顾凛，”他小声说，“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的眼光，怕流言蜚语，怕……以后的路很难走。”沈书昀说，声音在抖。
顾凛笑了，笑容很短促，但很真实。
“怕。”他坦然承认，“但我更怕失去你。”
沈书昀心脏狂跳。
“所以，”顾凛继续说，握紧他的手，“不管以后的路多难走，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你也不能放手，听见没？”
沈书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看着他嘴角的梨涡，看着他温柔但不容拒绝的表情。
然后他点头。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放手。”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来，在沈书昀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沈书昀浑身一颤。
“盖章了。”顾凛说，声音有点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跑不掉了。”
沈书昀看着他，脸“腾”地红了。
但他没躲，只是低下头，很小声地说：
“嗯，跑不掉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感觉头重得像灌了铅，鼻子塞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倒回床上。
“书昀？”陈哲的声音从上铺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沈书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就是有点……感冒。”
他下床，脚刚沾地就一阵发软，扶住床沿才站稳。走到镜子前一看，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沈书昀踉跄着走过去，拿起手机。是顾凛。
【顾凛：起了吗？早餐在门口】
沈书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地上果然放着一个纸袋，但今天不是保温饭盒，而是一个保温桶。
他拎起来，关上门，回到桌前打开。
是姜汤。
浓稠的、冒着热气的姜汤，里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辛辣的姜味混着红枣的甜香扑鼻而来，熏得他眼睛发酸。
便利贴上不是往常那两个字，而是一行字：
【感冒了？趁热喝，喝完告诉我】
字迹比平时潦草，像匆忙写下的。
沈书昀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顾凛怎么知道？
他还没问，那边又发来消息。
【顾凛：陈哲告诉我了】
【顾凛：喝完躺回去，别去上课】
沈书昀握着手机，指尖发烫。他慢慢坐下，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姜汤送进嘴里。
很烫，很辣，但咽下去后喉咙舒服了一点。
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但很认真。热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冻僵的四肢好像慢慢暖和起来了。
手机又震了。
【顾凛：喝了吗？】
【沈书昀：正在喝】
【顾凛：嗯】
对话简短，但沈书昀能感觉到顾凛的担心。
他喝完姜汤，把保温桶洗干净，用毛巾擦干，装回纸袋。然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被窝很冷，他缩成一团，牙齿轻轻打颤。
手机在枕头下又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顾凛。
【顾凛：还难受吗？】
【沈书昀：好点了】
【顾凛：嗯，睡会儿】
【沈书昀：你今天不是有训练吗？】
【顾凛：请假了】
【沈书昀：为什么？】
【顾凛：陪你】
陪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砸在沈书昀心上，重如千钧。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
【沈书昀：你不用这样……】
【顾凛：我想】
【沈书昀：……】
对话结束了。
沈书昀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顾凛那两个字。
“陪你。”
像某种誓言，温柔但坚定。
他不知道顾凛现在在哪，在干什么。但知道，那个人因为他感冒，翘了训练，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这个认知让沈书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很暖，很甜，但也很……沉重。
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怕自己配不上顾凛这样的好。
怕有一天，顾凛会后悔。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沈书昀摸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一沉。
是林薇薇。
他们已经两周没联系了。从那天在校园里说分手，林薇薇哭着跑开，沈书昀删了她的联系方式，她就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她打来电话。
做什么？
质问？谩骂？还是……求和？
沈书昀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很久没动。
手机一直在响，执拗地，不肯罢休。
像某种不肯放手的执念。
沈书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了挂断。
世界安静了。
但几秒后，手机又响了。
还是林薇薇。
沈书昀又挂断。
第三次，第四次……
林薇薇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打。铃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刺耳，吵得沈书昀头更疼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接通，声音沙哑：“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书昀……”
沈书昀心脏一紧。
“有事吗？”他问，声音很冷。
“我……”林薇薇哽咽着，“我想见你。就现在，在你宿舍楼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必要。”沈书昀说，“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不，没有！”林薇薇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个道歉！沈书昀，你不能就这样甩了我，跟顾凛在一起！”
沈书昀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我没跟顾凛在一起。”他说，声音很平静。
“你骗人！”林薇薇哭喊，“我都看见了！昨天在食堂，你们坐在一起吃饭，他给你夹菜，你看他的眼神……沈书昀，你骗不了我！”
沈书昀沉默。
“说话啊！”林薇薇的声音在抖，“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沈书昀最终说，声音很轻，“我接受他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
然后传来林薇薇撕心裂肺的哭声。
“为什么……”她哽咽着，“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顾凛？沈书昀，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是女生啊！我能给你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家庭，正常的未来！顾凛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什么？！”
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沈书昀心上。
很疼，很尖锐，但……真实。
“我不知道。”沈书昀听见自己说，声音在抖，“但我知道，我喜欢他。从他第一次对我笑，我就喜欢他。只是我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选择。”
林薇薇的哭声停了。
“所以，”她哑着声音，“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对不对？”
沈书昀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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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林薇薇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可怕。
“沈书昀，你会后悔的。”她说，每个字都像诅咒，“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后悔跟顾凛在一起，后悔……毁了自己的人生。”
说完，她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嘟嘟嘟的，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刺耳。
沈书昀握着手机，保持那个姿势，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
肩膀在颤抖，但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林薇薇，彻底完了。
他和顾凛，开始了。
而这条路，会很难走。
很艰难，很痛苦，很……孤独。
但他不后悔。
至少现在，不后悔。
下午，沈书昀被敲门声吵醒。
他挣扎着爬起来，头还是昏沉沉的，但比早上好了一点。走到门口，拉开门。
顾凛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盒、体温计、还有一盒水果。
“你怎么……”沈书昀话没说完，就被顾凛打断了。
“量体温。”顾凛走进来，很自然地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沈书昀，“含在嘴里。”
沈书昀愣愣地接过，含在嘴里。
顾凛又去倒热水，拿出药盒，抠出两粒感冒药，放在桌上。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书昀。
“脸色还是不好。”顾凛皱眉，“烧还没退？”
沈书昀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五分钟后，顾凛取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
“三十八度二。”他皱眉，“吃药。”
沈书昀接过药和水，吞下去。药很苦，他皱了皱眉。
“张嘴。”顾凛说。
沈书昀下意识张开嘴，顾凛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很甜，是草莓味的，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躺回去。”顾凛说，把他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睡会儿，我在这儿陪你。”
沈书昀看着他，喉咙发紧。
“顾凛，”他小声说，“你不用这样……”
“我想。”顾凛打断他，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睡吧。”
沈书昀看着他平静但坚定的眼神，闭上了眼睛。
很累，很困，但心里很安定。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陪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都在。
他很快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沈书昀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寝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他坐起来，感觉头不疼了，鼻子也通气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醒了？”
顾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书昀转过头，看见顾凛坐在书桌前，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几点了？”沈书昀问，声音还有点哑。
“八点半。”顾凛放下手机，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沈书昀没躲，只是看着他。
“你一直在这儿？”他小声问。
“嗯。”顾凛点头，“饿了吗？我买了粥。”
他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是白粥，熬得很稠，热气腾腾。
“喝点。”顾凛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沈书昀看着他，没动。
“我自己来……”他小声说。
“张嘴。”顾凛语气不容拒绝。
沈书昀看着他，最后还是张开嘴，喝下了那勺粥。
很烫，很软，很好喝。
顾凛一勺一勺地喂，沈书昀一口一口地喝。两人都没说话，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
喝完粥，顾凛把碗放下，看着他。
“好点了吗？”他问。
“嗯。”沈书昀点头，“谢谢你。”
顾凛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
“不用谢。”他说，伸手揉了揉沈书昀的头发，“你好了就行。”
沈书昀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很暖，很甜，但也很……沉重。
“顾凛，”他开口，声音很轻，“林薇薇……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顾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说什么了？”他问，声音很冷。
“她说……我会后悔的。”沈书昀说，声音在抖，“后悔跟你在一起，后悔毁了自己的人生。”
顾凛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沈书昀的手。
很紧，很用力，像在传递某种力量。
“沈书昀，”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我。”
沈书昀抬起头，看着他。
“你后悔吗？”顾凛问。
沈书昀摇头。
“不后悔。”
“那就够了。”顾凛说，声音很坚定，“别人的话，不用听。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沈书昀看着他，喉咙发紧。
“顾凛，”他小声说，“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的眼光，怕流言蜚语，怕……以后的路很难走。”沈书昀说，声音在抖。
顾凛笑了，笑容很短促，但很真实。
“怕。”他坦然承认，“但我更怕失去你。”
沈书昀心脏狂跳。
“所以，”顾凛继续说，握紧他的手，“不管以后的路多难走，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你也不能放手，听见没？”
沈书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看着他嘴角的梨涡，看着他温柔但不容拒绝的表情。
然后他点头。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放手。”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来，在沈书昀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沈书昀浑身一颤。
“盖章了。”顾凛说，声音有点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跑不掉了。”
沈书昀看着他，脸“腾”地红了。
但他没躲，只是低下头，很小声地说：
“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