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薇薇的警觉
周六下午，校外商业街的“蜜雪冰城”里挤满了学生。
林薇薇和闺蜜苏晴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各摆着一杯奶茶。林薇薇的是招牌杨枝甘露，加双份西米，苏晴的是简单的珍珠奶茶，三分糖。
“所以你就让他那么走了？”苏晴咬着吸管，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顾凛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他不一样’，周子航那个大嘴巴肯定传得到处都是。现在排球队估计全知道了。”
林薇薇搅着杯里的西米，勺子撞在塑料杯壁上，发出烦躁的响声。
“我能怎么办？”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委屈和怒气压不住，“我当时又不在场。是陈哲后来发消息告诉我的，他说健身房好多人看见了，顾凛手把手教书昀练硬拉，贴得特别近。”
苏晴叹了口气。
她和林薇薇是高中同学，一起考到A大，一个在外院，一个在艺术学院。林薇薇漂亮活泼，开学两个月就追到了经管院的省状元沈书昀，当时还在寝室楼里引起过一阵小轰动。
但作为闺蜜，苏晴看得出来，这段恋爱谈得并不像表面那么甜蜜。
“薇薇，”苏晴斟酌着措辞，“你有没有问过书昀，他和顾凛到底什么关系？”
“我问了！”林薇薇把勺子一扔，眼眶有点红，“他说就是普通朋友，顾凛是学长，照顾他。可是苏晴，你信吗？顾凛那种人，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照顾’过？”
苏晴沉默。
顾凛在A大是个传奇。长得帅，家境好，排球打得好，但性格出了名的难搞。入学一年多，追他的女生能排到校门口，但他谁都不理。传闻有富家女开着跑车到排球场门口堵他，他直接绕道走。还有女生给他送了一学期早餐，他一次没拿，全分给队友了。
这样一个人，突然对刚认识不久的学弟殷勤备至。
确实不对劲。
“而且书昀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林薇薇继续说，声音带了哭腔，“以前他至少每天会主动给我发消息，现在我不找他，他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周三我去图书馆找他，看见他和顾凛坐在一起学习，头都快挨到一起了。我过去，顾凛还冲我笑，笑得我浑身发毛。”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苏晴赶紧抽纸巾递过去。
“别哭别哭。”苏晴拍着她的背，“也许……也许就是你想多了呢？帅哥之间也有纯友谊吧。我听说体育生之间肢体接触本来就多，勾肩搭背的很正常。”
“那顾凛看他的眼神呢？”林薇薇抬起泪眼，“你看过顾凛看别人的眼神吗？冷的，空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但他看书昀的时候……苏晴，我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像饿久了的人看见肉一样。”
这个比喻让苏晴打了个寒颤。
“薇薇，”她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怀疑顾凛是……那个吧？”
林薇薇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奶茶店里的音乐正好放到一首苦情歌，女声哀哀地唱“他究竟是好在哪里，让你连我都放弃”。林薇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明白。”她抽泣着，“我哪里不好？我长得不丑吧？身材也不差吧？我对他那么好，天天给他带早餐，帮他占座，他生病了我翘课去给他买药……可他就是不冷不热的。我亲他一下，他都要躲。可顾凛碰他，他为什么不躲？”
苏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见过沈书昀几次，那个江南来的男生确实好看，干净，温和，笑起来眉眼弯弯，是那种长辈会喜欢的好孩子长相。但他身上总隔着一层什么，礼貌，但疏离。像江南的梅雨季，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也许……”苏晴犹豫着说，“书昀就是那种慢热的人？而且他和顾凛才认识多久，可能过阵子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可我怕等不到‘过阵子’。”林薇薇擦干眼泪，眼神变得锐利，“苏晴，你得帮我。”
“怎么帮？”
“你去接近顾凛。”林薇薇抓住苏晴的手，“你长得漂亮，又会画画，气质好。你去试探他，看他到底是不是……如果是，我就让书昀离他远点。如果不是，也许他就是想交个朋友，是我想多了。”
苏晴愣住了。
“我？去接近顾凛？”她指着自己鼻子，哭笑不得，“薇薇，你太看得起我了。顾凛那种级别，是我能接近的吗？而且我对他没兴趣啊，我喜欢的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微微红了。
“你喜欢谁？”林薇薇敏锐地察觉。
“没谁。”苏晴别过脸，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道，“反正顾凛不行。而且这招太损了，万一顾凛真是弯的，我去试探不是自讨没趣？万一他不是，我真把他撩动了怎么办？你负责？”
林薇薇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但恐惧和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越收越紧。她想起周三在图书馆，沈书昀和顾凛面对面坐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刺眼。想起周五陈哲发来的消息，说顾凛在健身房握着沈书昀的手，说“他不一样”。
想起沈书昀最近看她时，越来越频繁的走神。
“那你说我怎么办？”林薇薇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苏晴，我真的很喜欢他。开学第一天在新生晚会上看见他，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穿着白衬衫，侧脸好看得像画一样。我鼓起勇气去要微信，他给我了。我追了他一个月，他答应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苏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软了。
“这样吧，”苏晴想了想，“我先帮你观察。我认识排球队的周子航，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我可以通过他打听顾凛的事。但薇薇，你得答应我，别冲动，也别跟书昀闹。男生最烦女朋友疑神疑鬼，你越闹，他离你越远。”
林薇薇咬着嘴唇，点头。
“还有，”苏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是说如果，顾凛真的对书昀有那种意思，而书昀也……那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扎进林薇薇心里。
她没想过。
或者说，不敢想。
“不会的。”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书昀是直的。他交过女朋友，高中时他们班花追他，他答应了，谈了半年才分。他喜欢女生的。”
苏晴没说话。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几个女生嬉笑着走进来，其中一个指着窗边的卡座小声说：“看，那不是外院的林薇薇吗？听说她男朋友最近和顾凛走得很近……”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晴猛地站起来，瞪着那几个女生：“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女生们吓了一跳，讪讪地去柜台点单了。
苏晴坐下，握住林薇薇冰凉的手：“别理她们，闲的。”
林薇薇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苏晴，”她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我是不是特别可笑？明明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现在却要防着别人把他抢走。而且抢他的……可能还是个男的。”
苏晴握紧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窗外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初秋的阳光很好，落在行道树的叶子上，一片金黄。店里还在放那首苦情歌，已经放到尾声，女声幽幽地唱：
“原来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林薇薇忽然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决绝。
“我不会放手的。”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沈书昀是我的男朋友，谁也别想抢走。顾凛也不行。”
苏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苏晴说，“我陪你去买条新裙子。下周末不是你们俩的三个月纪念日吗？好好打扮一下，跟书昀好好过。也许就是你想多了呢。”
林薇薇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两人起身离开奶茶店。推门时，风铃又响了，清脆的声音在午后阳光里回荡。
走出一段距离，林薇薇忽然回头，看向A大校园的方向。
体育馆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想起开学初的那场新生晚会，沈书昀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侧脸安静美好。她穿过人群走向他，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同学，”她当时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能加个微信吗？”
沈书昀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温和地笑了。
“好。”
那个笑容，她记了很久。
可是最近，他好像很久没对她那样笑过了。
林薇薇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那种空了一块的感觉。
“书昀，”她在心里默念，“你只能是我的。”
阳光很好，风很轻。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慢慢滋长。
林薇薇和闺蜜苏晴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各摆着一杯奶茶。林薇薇的是招牌杨枝甘露，加双份西米，苏晴的是简单的珍珠奶茶，三分糖。
“所以你就让他那么走了？”苏晴咬着吸管，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顾凛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他不一样’，周子航那个大嘴巴肯定传得到处都是。现在排球队估计全知道了。”
林薇薇搅着杯里的西米，勺子撞在塑料杯壁上，发出烦躁的响声。
“我能怎么办？”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委屈和怒气压不住，“我当时又不在场。是陈哲后来发消息告诉我的，他说健身房好多人看见了，顾凛手把手教书昀练硬拉，贴得特别近。”
苏晴叹了口气。
她和林薇薇是高中同学，一起考到A大，一个在外院，一个在艺术学院。林薇薇漂亮活泼，开学两个月就追到了经管院的省状元沈书昀，当时还在寝室楼里引起过一阵小轰动。
但作为闺蜜，苏晴看得出来，这段恋爱谈得并不像表面那么甜蜜。
“薇薇，”苏晴斟酌着措辞，“你有没有问过书昀，他和顾凛到底什么关系？”
“我问了！”林薇薇把勺子一扔，眼眶有点红，“他说就是普通朋友，顾凛是学长，照顾他。可是苏晴，你信吗？顾凛那种人，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照顾’过？”
苏晴沉默。
顾凛在A大是个传奇。长得帅，家境好，排球打得好，但性格出了名的难搞。入学一年多，追他的女生能排到校门口，但他谁都不理。传闻有富家女开着跑车到排球场门口堵他，他直接绕道走。还有女生给他送了一学期早餐，他一次没拿，全分给队友了。
这样一个人，突然对刚认识不久的学弟殷勤备至。
确实不对劲。
“而且书昀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林薇薇继续说，声音带了哭腔，“以前他至少每天会主动给我发消息，现在我不找他，他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周三我去图书馆找他，看见他和顾凛坐在一起学习，头都快挨到一起了。我过去，顾凛还冲我笑，笑得我浑身发毛。”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苏晴赶紧抽纸巾递过去。
“别哭别哭。”苏晴拍着她的背，“也许……也许就是你想多了呢？帅哥之间也有纯友谊吧。我听说体育生之间肢体接触本来就多，勾肩搭背的很正常。”
“那顾凛看他的眼神呢？”林薇薇抬起泪眼，“你看过顾凛看别人的眼神吗？冷的，空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但他看书昀的时候……苏晴，我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像饿久了的人看见肉一样。”
这个比喻让苏晴打了个寒颤。
“薇薇，”她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怀疑顾凛是……那个吧？”
林薇薇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奶茶店里的音乐正好放到一首苦情歌，女声哀哀地唱“他究竟是好在哪里，让你连我都放弃”。林薇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明白。”她抽泣着，“我哪里不好？我长得不丑吧？身材也不差吧？我对他那么好，天天给他带早餐，帮他占座，他生病了我翘课去给他买药……可他就是不冷不热的。我亲他一下，他都要躲。可顾凛碰他，他为什么不躲？”
苏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见过沈书昀几次，那个江南来的男生确实好看，干净，温和，笑起来眉眼弯弯，是那种长辈会喜欢的好孩子长相。但他身上总隔着一层什么，礼貌，但疏离。像江南的梅雨季，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也许……”苏晴犹豫着说，“书昀就是那种慢热的人？而且他和顾凛才认识多久，可能过阵子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可我怕等不到‘过阵子’。”林薇薇擦干眼泪，眼神变得锐利，“苏晴，你得帮我。”
“怎么帮？”
“你去接近顾凛。”林薇薇抓住苏晴的手，“你长得漂亮，又会画画，气质好。你去试探他，看他到底是不是……如果是，我就让书昀离他远点。如果不是，也许他就是想交个朋友，是我想多了。”
苏晴愣住了。
“我？去接近顾凛？”她指着自己鼻子，哭笑不得，“薇薇，你太看得起我了。顾凛那种级别，是我能接近的吗？而且我对他没兴趣啊，我喜欢的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微微红了。
“你喜欢谁？”林薇薇敏锐地察觉。
“没谁。”苏晴别过脸，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道，“反正顾凛不行。而且这招太损了，万一顾凛真是弯的，我去试探不是自讨没趣？万一他不是，我真把他撩动了怎么办？你负责？”
林薇薇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但恐惧和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越收越紧。她想起周三在图书馆，沈书昀和顾凛面对面坐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刺眼。想起周五陈哲发来的消息，说顾凛在健身房握着沈书昀的手，说“他不一样”。
想起沈书昀最近看她时，越来越频繁的走神。
“那你说我怎么办？”林薇薇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苏晴，我真的很喜欢他。开学第一天在新生晚会上看见他，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穿着白衬衫，侧脸好看得像画一样。我鼓起勇气去要微信，他给我了。我追了他一个月，他答应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苏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软了。
“这样吧，”苏晴想了想，“我先帮你观察。我认识排球队的周子航，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我可以通过他打听顾凛的事。但薇薇，你得答应我，别冲动，也别跟书昀闹。男生最烦女朋友疑神疑鬼，你越闹，他离你越远。”
林薇薇咬着嘴唇，点头。
“还有，”苏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是说如果，顾凛真的对书昀有那种意思，而书昀也……那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扎进林薇薇心里。
她没想过。
或者说，不敢想。
“不会的。”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书昀是直的。他交过女朋友，高中时他们班花追他，他答应了，谈了半年才分。他喜欢女生的。”
苏晴没说话。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几个女生嬉笑着走进来，其中一个指着窗边的卡座小声说：“看，那不是外院的林薇薇吗？听说她男朋友最近和顾凛走得很近……”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晴猛地站起来，瞪着那几个女生：“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女生们吓了一跳，讪讪地去柜台点单了。
苏晴坐下，握住林薇薇冰凉的手：“别理她们，闲的。”
林薇薇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苏晴，”她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我是不是特别可笑？明明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现在却要防着别人把他抢走。而且抢他的……可能还是个男的。”
苏晴握紧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窗外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初秋的阳光很好，落在行道树的叶子上，一片金黄。店里还在放那首苦情歌，已经放到尾声，女声幽幽地唱：
“原来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林薇薇忽然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决绝。
“我不会放手的。”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沈书昀是我的男朋友，谁也别想抢走。顾凛也不行。”
苏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苏晴说，“我陪你去买条新裙子。下周末不是你们俩的三个月纪念日吗？好好打扮一下，跟书昀好好过。也许就是你想多了呢。”
林薇薇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两人起身离开奶茶店。推门时，风铃又响了，清脆的声音在午后阳光里回荡。
走出一段距离，林薇薇忽然回头，看向A大校园的方向。
体育馆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想起开学初的那场新生晚会，沈书昀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侧脸安静美好。她穿过人群走向他，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同学，”她当时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能加个微信吗？”
沈书昀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温和地笑了。
“好。”
那个笑容，她记了很久。
可是最近，他好像很久没对她那样笑过了。
林薇薇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那种空了一块的感觉。
“书昀，”她在心里默念，“你只能是我的。”
阳光很好，风很轻。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慢慢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