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到店家拘谨的样子才发觉自己的不对,站起来给店家赔不是:“后生无礼了,只是朋友病情严重等不得,给您赔不是。银子……我身上现在也没有。”

她突然想到了初忆:“明天,明天给您送来。能不能先让我朋友在这睡一晚?”

店家哪敢说不,一个劲地点头。

第 31 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桃蹊醒了,头晕,晕的难受。

绿蘅趴在床边,估计守了一夜,她的存在感太强了,不得不让桃蹊一下子注意到。

还是被找到了。

桃蹊心里一股酸味儿,看着她,眼里实在不忍心,如果出现在眼前的是那位绿蘅,她又何至于跑掉呢。

她蹑手蹑脚下了床,提着鞋子坐一边的板凳上穿好,离开这里之前,她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绿蘅,她看起来很累,睡得深沉,连木门轻响也没醒。

对不起,你不是她……

听见桃蹊的脚步声渐渐远走,绿蘅上眼睑动了动,而后挣看眼。胳膊早就枕麻了。

她动了动,看着桃蹊离开的方向,眼神落寞。她像是被抛弃在这里的丑小鸭。片刻,才想着人走远了,她才动身。

太阳升起,红光照彻大地。

桃蹊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转了转,前不久还没人,现在天亮了有食肆开了门,蒸上包子,煮上粥。

桃蹊老远就闻见香味儿,引得肚子又是一阵鸣声。她摸摸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好叹口气,准备远离这里。

一位老者叫住她:“桃蹊!”

桃蹊转过身,那老者来到自己身边:“居然真的是你!七公主呢?还活着吗?”

桃蹊闻言,皱眉:“什么七公主?”

老者:“绿蘅啊。”

老者边说话边拉着桃蹊往食肆去,这下桃蹊更饿了,肚子发出的叫声引起老者注意:“饿了,老鸦!拿两个包子来,你看谁来了!”

庖厨里钻出一个老头,见了桃蹊又惊又喜,不知道他回庖厨是不是拿包子了,一下子又从庖厨钻出来好些人。见到桃蹊个个高兴极了,又给她拿包子,又盛粥又问绿蘅在哪。

她一张嘴哪回的过来,埋头就是吃。

有人见她衣服上带血,是不是受伤了,开始动手动脚检查伤口。

关心太过了,桃蹊不喜欢:“我没事,没受伤。”

接着又大口吃喝起来,那些人没动静了,也不说话,静静地围着她坐一圈,看着她。桃蹊被看的不自在,身上起鸡气疙瘩。

没法,又说:“绿蘅没死,就在前面那医馆呢,想她就去找她吧。”

一群人冲了出去,估计是去找绿蘅了,面对这些异瞳桃蹊懒得管,倒是眼前有一些人没跟着出去,眼巴巴看着她。

桃蹊见这些人和自己有着一样的精灵耳,猜想到是桃蹊族人。

有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开口了:“桃蹊,你怎么了?”

桃蹊:“什么怎么了?”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

桃蹊没说话,半张口,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她总觉得这群人看自己的眼神过于粘腻,或许自己并不是原身的问题,有些心虚。

慌忙逃走:“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走了之后,她也不知道去哪,不过,她发现一个皇宫,外观洁白的像天上月,塔楼上有守卫矗立着,笔直的像棵高大的树。

这个世界太新奇了,她甚至看到这些守卫张开洁白的翅膀,从天飞下,好吧,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一切都太魔幻了,如果这是一场梦,醒来后绿蘅守在身旁,她已经会给对方讲这趟奇幻之旅。

可是,该怎么回去呢?

正在她绝望之际,有个人和他擦肩而过,她低着头也没发现对方长什么样,直到对方喊出她的名字:“桃蹊?!”

她回过头,居然是初忆!

她还没开心几秒,初忆的话便让她产生怀疑:“师父!你醒了!你回来怎么不来皇宫找我?绿蘅,不师娘呢?”

这不是自己认识的初忆。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桃蹊掉头就跑。

“怎么回事?”初忆立马追上去。“你跑什么师父!”

桃蹊误打误撞跑进了皇宫。

初忆看她跑的方向心里一紧:“师父站住!那不能去!”初忆以为桃蹊要单挑那心魔。

结果转个头就不见了。

就在初忆要大着胆子见一见心魔时,心魔以引玉的模样走出来。

“魔头,快把我师父交出来!”初忆立马拔刀。

引玉却是咧嘴一笑:“你师父是哪位?”

初忆:“你装什么!”

引玉:“不信你自己进去看。”他让步,让初忆进去,初忆绕着屋子探了探,并掩声说,“师父快出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

初忆找了半天也没见到桃蹊人影,他纳闷了,总不能是自己眼花了吧,他正要找第三遍时引玉制止把他赶了出去。“无凭无证就来我这找人,四公子还是出去吧,我没那么卑鄙。”

“一定是你把人藏起来了。”

引玉双眼轻佻,大手一挥,初忆飞了出去。

他转身进屋里,对着角落一点,桃蹊现出身形。“姑娘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桃蹊看着他,没回答,片刻后:“你也会法术?”

引玉坐回榻上,点点头,倒了两杯茶,招手示意她过来。

桃蹊犹豫两秒,这具身体在抗拒,可是她想回家。于是,走过去。

引玉瞥她一眼:“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想回哪里去。”

桃蹊没表现出内心的激动,反而装作稳重,端起茶喝了一口,反问:“那你说,我是从哪里来,又想回哪里去。”

引玉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面镜子,随即镜面中出现桃蹊的父母,唤着她的名字,在向她招手。

瞬间桃蹊热了眼眶。

引玉的声音诱惑般说:“想回去吗?”

桃蹊立马点头:“想。”

一滴念家的泪落下来,打在手背上。

“我帮你。”

引玉向外昭告自己闭关,并召集门外护卫,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

按照引玉的指示,桃蹊躺在一张床上。

“放心,闭上眼,你只需要睡一觉就好,睁开眼,你母亲做好饭就在家等你呢。”引玉说。

桃蹊微微笑着,闭上了眼。引玉在她身前一通龙飞凤舞的操作,桃蹊像是睡着了什么也感受不到。

引玉眼中有了惊喜的神情,伸着手探到桃蹊胸膛上方,只见在虚空里,他蜷起五指握住了什么东西,而后奋力一拔,或许是动作太大,桃蹊身体猛一抽。

引玉居然把长生剑拔了出来,他脸上神情更加丰富了,嫉妒,得意,生气,讽刺,种种都来自对浮流光的鄙视。

他摩挲着长生剑,自言自语:“浮流光啊浮流光,你居然器重他们到这等地步,骨肉做成鞭,灵力化成剑,就连血液也以借口转送他人,居然只是为了快点去秘境陪那忘恩负义的贱人!”

“我告诉你,你休想!没有我这一息心火谁来滋润你的上古秘境。”

脑袋昏沉沉中,她再次睁开了眼,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她甚至不在那个自己的世界。她看到一位和自己同为一张脸的人,两人面对面。桃蹊刚开始还有些疑惑和惊恐,而后反应过来,或许她是那个桃蹊。

对面的人朝她笑了笑,开口:“有父母的感觉怎么样?”

桃蹊表情有些呆滞:“……很好。为什么这么问?你的父母呢?”

回答她的是一串叹息:“死了,在我小时候。”桃蹊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惋惜,桃蹊不忍,便上前拥抱她,却没想抱了个空,那人出现在了远处。这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两人就像在做灵魂与灵魂上的交流。

那人又问她这些年开心吗?那是当然,有父母宠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无忧无虑。

那人又流露出悲伤的神情,里面夹杂着一些艳羡。这个人总问一些微不足道的问题,明明很简单就能知道答案,好像要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她才感到满足。

桃蹊这次不再回答了,反问她:“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那人:“就这么想回去?”

“他们需要我。”

那人望向远方,明明远方什么也没有,她好像又轻轻叹了口气:“是你需要他们。”

是桃蹊你,需要他们。

桃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见那人手指轻弹,桃蹊便感到一股吸力,电石火光之间,她再次昏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她躺在医馆里,桃父桃母担忧地围着她。

“你说说天这么热还让她上山采什么药,这下好了,昏过去整整三天也没见好转。”桃母在旁边叨叨。“桃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错了夫人。”桃父垂头讨饶。

桃母见桃蹊睁开眼,立马上前问她难不难受。

“我没事娘,我这是怎么了?”

桃母:“你上山采药中暑晕倒了,晕了三天呢。幸亏我闺女福大命大,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忘掉什么事情,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个约定,再或者是一趟旅程,她想不起来了,那些模糊的记忆在她脑子里逐渐淡却,一切回到原点,就好像没发生过。

就在引玉得意忘形之时,桃蹊睁开眼从床上翻下来,动作极为迅速地夺过长生剑,完成这一动作后,连她自己都对自己的速度感到骇然。

引玉瞬间傻了眼:“你怎么会醒过来?!”

桃蹊扯起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再不醒过来,你这魔头就要一统天下了吧。”

引玉的表情好看极了:“是你?!她居然会同意融合!”

桃蹊摇摇头,想到那个傻姑娘就头疼:“她当然不同意,我只不过揪出了一点元神来实现她的愿望罢了。”

桃蹊把剑扛在肩头:“对付你,我自己就够了。”

话刚落音,外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本公主在此!你们不听我的命令而而认贼作父!你们是要与星鸟族为敌吗!”荀芊的声音威慑力透彻人心。

“不敢。”这些护卫让开路。

荀芊,初忆和绿蘅正要破门进入,只听旁边窗户撕裂,桃蹊刺着引玉的左肩,从里面摔出来。

绿蘅上前:“桃蹊!”随后甩着龙骨鞭加入战斗。

桃蹊冲她一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绿蘅便知道,她的桃蹊回来了。

刚才桃蹊刺中引玉那一剑,不单单是把他击伤,也是利用长生剑将魔头彻底定在引玉这副身体里。这样他就无处可逃,几人的目标更加明确了。

初忆迅速布下鲁班钉,神神秘秘地念起咒语,天罗地网竟从鲁班钉上显现,随着一声令下,将引玉包裹在天罗地网里,天罗地网由金丝线组成,魔物触碰到会有焚骨烧身的剧痛。

在众人的注视下,引玉身上冒起滚滚长烟,绿蘅拿龙血鞭锁着他的脖子,桃蹊与荀芊趁机将剑插进他的四肢。引玉痛苦不堪,发出一声悲鸣,尖锐的声音响彻云霄,真的耳朵生疼。

绿蘅见时机成熟,拿出一把外形刻着古老又繁华的样式的匕首,刺进他的心脏,剜出一些黑血,保留在瓶子里。四个人使着千钧一发之力将他彻底绞杀。

因他引起的大战也随之落幕。

桃蹊使用长生剑过度,身体有些虚弱,嘴唇泛白,她问:“浮流光呢?”

绿蘅垂眸,思忖着该怎么告诉她,思来想去,还是由这两个字直截了当:“死了。那天晚上你跑出去之后,他把我叫住,他说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制造那个环境只是为了将自己一身功力传给我们。”

“但是他的一丝元神尚存于世,就在他制造的秘境里。”

桃蹊:“可是他死了,他制造的秘境还在吗?”

“不在了,但是这魔头身上有一息心火,可以供养秘境长久不衰。”

初忆问:“怎么把这一团黑血变成心火?”

绿蘅看向桃蹊:“他说只有你知道。”

桃蹊明白了,自己既然能把那个桃蹊送回去,自然有办法进入那个地方。

桃蹊席地而坐,开始运功。片刻,她只觉一身轻便,睁开眼后她已经在那筑小院里,她和绿蘅见到的那位夫人也在,躺在躺椅上晒暖,浮流光正给她剥核桃。

见桃蹊来了便招呼她坐下。

浮流光:“这次见人,知道该叫什么了吧?”

桃蹊向商羽作了揖,恭恭敬敬叫了声:“师祖。”

商羽坐起身,摸摸头:“好孩子。听说这家伙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我代他给你们赔不是。”

那怎么敢啊,桃蹊吓得说话都抖嗦:“不不不不用了。”

随后浮流光教了她心火的使用方法,便把人踢出去了说是打扰他自在。

心魔这件事处理完后,绿蘅和桃蹊就要领着族人回到各自领地。精灵族损伤不大,村子大致还是那个样貌,暗夜族就不一样了,一片废墟没法住人,不过在荀芊族长的帮助下暗夜族很快打上地基。

是的,引玉死后荀芊顺势继位,成为星鸟族族长唯一掌权人,大夫人负责辅助,初忆如愿当上了荀芊的骑士,永远守护着他的公主。暗夜族这边,暗夜族没人不拥护绿蘅为族长,在绿蘅的带领下暗夜族恢复以往的生活。以前的精灵族算得上闭门不出,有了这一遭遇后他们常常和其他两族来往,加深了两族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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