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和我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相穆的记忆闪回到一年前和乜什在一起的时候。
乜什在恋爱中总是体贴的、细心的。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方，可只要和乜什待在一起时，他总是被照顾、被呵护的那个，让他总有一种被人捧在心尖的感觉。
比如如果约好今天出去约会，乜什就会计划好去哪玩、玩什么、吃什么、住在哪……每一个细节都会提前想好，从不会有半点仓促和慌张。甚至他随口提过一嘴想吃的小零食，对方也会装在口袋里备着。
乜什通常也是个很直球的人，喜欢会说，想念会说，一切心底的情绪都会悄悄告诉他。
一开始他时常自愧不如，自己也没有乜什心思那么细腻、考虑周全。可正是被这样认真地爱着，为此他也学着乜什的样子去做，记住对方的喜好，留意对方的情绪。在每一个细节里表达自己的在意，用心回应着这份喜欢。
也因此，他们两个很少吵架拌嘴。乜什总是很温柔耐心地倾听，安安静静等着他，包容他的脾气，尊重他的意见。
他常常觉得乜什有着超出这个年纪般的成熟。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车祸他是有打算和乜什一直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去月牙湾，或许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忽地，相穆又被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假设可笑到。更是不禁唇角一勾，笑了出来。
乜什听见动静，稍微松了劲，但还是把人抱在怀里，垂下头看着美艳俏丽的男人也正用亮晶晶的眼凝视着他，他轻声问道：“哥哥你不想我吗？”
以前乜什和他很久没见也会问他想没想他。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前男友只是前男友。
他轻轻将人推开，问道：“脸怎么了？”
乜什的问题虽然没有被回答，但却关心起了他的脸。这让他还是一样的开心，不自觉咧开嘴笑起来。少年人的笑张扬明媚，如同暖风过境，明朗极了。
但相穆只是淡淡评价道：“傻子。”
李妈站在一边很久，没敢出声。刚刚小少爷跑下来那般急，她自然也跟了下来，不敢有半分怠慢。
于是她替傻子回答：“小少爷前几天摔着了，脸才成了现在这样。”
相穆点点头，其实李妈没有必要和他解释的。但因为乜远游安排他带乜什走，所以今晚他就来了。
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他肿胀的脸，柔声问道：“还疼吗？”
前两天乜远游找到他，说要他完成的一件事就是帮助乜什恢复。现在乜什一心只要他，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就连医生也是这么建议，让他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回忆会好的更快。具体这么轻易就松口的原因没有交代，不过看到他脸上的伤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作为交换，相苒和她的孩子都会被保护起来，甚至会得到一笔价值不小的财产。
这就足够了。
乜什开心得摇头晃脑，顿时觉得浑身清爽，嚷嚷着：“一点也不痛，哥哥会给我呼呼。”
这一次，相穆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他的话，而是静默着没有回答。
其实乜什的相貌是成熟稳重那挂的，这么和外表反差的行为和言语看着着实有些滑稽。
李妈差了个人拿着一大包东西过来，她将沉重的包袱递给相穆，叮嘱道：“既然相先生今天就来了，那就带着小少爷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是他换洗的衣物。”说完后，她又忍不住补充了几句，“还望相先生能够照顾好小少爷······”
相穆点了点头，刚要接过大包，又被乜什截走。
只见少年将包背在肩头，咧开嘴明媚笑道：“我帮哥哥背~”
李妈提醒道：“老爷安排的车就在外面，上车后会带你们到住处，每天也都安排了阿姨过来做饭。”
向外看去，不知何时，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附近。
相穆说：“走吧阿什。”
乜什倒是因为一句“阿什”显得乐滋滋，屁颠屁颠地跟在相穆身后。
京城的夜晚比起江城要繁华不少，华灯初上，车流熙攘，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乜什和相穆一起坐在后座，上车时他故意后上车，那样就可以偷偷调整距离，离相穆更近一些。
鼻息间传来淡淡木制香气，那是相穆身上的味道。他悄悄往左手边一瞥，安静清冷的男人正低着头划弄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映照出高挺的鼻梁和优美柔和的下颌线。
着实美艳。他满意地评价。
车平稳运行了很长一段路，到后来乜什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等到下车的时候，乜什已经悄悄靠在相穆身上睡了一觉。他将人叫醒，把东西搬下车。司机告诉他之后所有的出行都给他打电话，他负责接送。
并没有一分意外，眼前是一栋高大的别墅，坐落于城市顶奢别墅的核心区。这栋独栋别墅独占了整片别墅视野的最佳观景位置。内里所有灯光尽数亮起，暖白与暖金交织。建筑线条简约利落，大面积玻璃与浅色系石材拼接。庭院开阔规整，草木修剪得恰到好处。院落大门安静伫立，没有过多装饰，却自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矜贵。
他踏上院落小路上的崎岖不平的鹅卵石，一股植株的清香气拂面而来，眼前的华丽奢华让此刻站在这里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乜什殷勤地推着行李大包小包地跑了过来，相穆皱了皱眉，担心道：“不重吗？”主要是担心他上次的伤还没好，说着就要从他手中接过行李，却又被他轻巧躲开。
只见男人依旧嬉笑，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乐呵呵地说：“一点也不重！非常轻！我帮哥哥提！”
相穆觉得可以用一个词形容现在的乜什，“傻大个”。
要是换做以前的乜什，虽然也会抢着提行李，但总是淡定坦然，从容不迫，温温柔柔，情绪不会直白的写在脸上。现在这样还挺可爱的。
……
相穆还真去掂量了下，他的箱子里装的就是些衣物和必需品，两个箱子都挺沉的。
乜什依旧兴奋地看他，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说：“进去吧。”
听到这两个字的乜什就如同被施以命令的狗般听话地向内走去，轻快又迅速。
等到打开别墅装潢豪华的大门，内里的设施一应俱全，客厅宽敞大气，沙发、茶几、电视柜排布疏朗，处处透着低调的精致。他径直向楼上走去，乜什也提着箱子背着包跟在后面，没有一丝怨言。
楼上一共两个房间，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他们站在靠楼梯的那间房间门口，相穆拿过乜什手中的行李，指了指里面那间房，说：“我住这一间，你住里面那间，明白了吗？”
乜什显然不理解为什么要一人睡一间，不满地蹙眉，也拽住相穆推走的箱子，说：“为什么阿什要自己睡？”
他好气地解释：“之前床不够才和哥哥睡的，现在可以一人睡一间了。你是男子汉了知道吗？要学会一个人睡觉。”他以为乜什是单纯的不敢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但乜什依旧不答应，直接抱住门板，耍赖道：“我不要！我今天就睡着！”
相穆勾唇一笑，敏捷迅速地拽过箱子朝里面那个原本让乜什住的房间奔去。开门，钻进去、上锁，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乜什压根没反应过来，还在傻傻抱着门板。
而相穆已经抢占一步先机锁上了门，这样乜什就只能睡另一个房间了。
果然，反应过来后，乜什不满地叫了起来。男人几步走到紧闭的门前不断拍打着，嘴里念叨着：“哥哥······你怎么这样……啊啊……我要和你一起……”他说话带着哭腔，黏黏糊糊，听上去委屈极了。
不过相穆是不会心软的。乜远游给了他一个月时间，只要这一个月他能够恢复，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最好的结果，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能陷太深，不然到时候难以截断。
他是这么坚定地想着，但听着门外近似撒娇的哀嚎。
“哥哥哥哥哥……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嘛……我一个人很害怕的……”
……
他只好回答道：“乖乖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
隔了道门板，相穆的声音又不大。在另一边听来总是有些模糊，但乜什总能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他高兴地跳了起来，随后又趴在门板上问：“那能不能一起睡呀~”
靠在门板另一头的相穆：“……”
这人失忆了唯一没变的还是喜欢得寸进尺，他冷漠拒绝：“不可以。”
“那……”乜什还要继续说下去，又被相穆打断：“很晚了，再不去睡觉我就生气了。”
这句警告显然很有用，懵懵懂懂的乜什是很害怕自家哥哥生气的。生气就会不理人，生气就会不说话，生气还会离开他。以前就是这样。
所以他只好悻悻走回刚才的房间，眼神不自觉留恋身后。随后他又想到：住在哥哥隔壁也很好！隔着面墙，约等于一间房！
想到这，又开开心心地蹦了回去。
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估摸着人是已经走了。相穆这才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傻了的乜什格外难缠、格外难对付。
他猛地躺倒在床上，看着上空吊挂这精致水晶灯的天花板。
正当打算休息会时，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覃翊衾。
的确是个不合时宜的电话。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对面传来杂乱的吵闹声，和女人的问候：“喂，是阿穆吗？”
再次见面以来，覃翊衾经常这么亲切地喊他，时时问话都是以“阿穆”开头。但他总觉得虚假，为什么小时候不关心、读书时不关心、工作了不关心，现在却来关心他呢？其实这段时间他接到了好几个覃翊衾的电话，无非都是简单的问候，叮嘱。奇怪的是，她是以什么立场关心他呢？
妈妈吗？
他明明记得，从小到大都没有妈妈。他没有，弟弟妹妹也没有。
随口应了声，他也没心情废话，说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今天语气这么差，毕竟往常相穆即便心中不爽也不会上脸的。除了上次来家里找他态度很不好，后来每次她打电话过来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她放柔了语气，说：“没什么，妈妈只是问问今天你感冒有没有好些，要记得······”
“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
对方显然没料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相穆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给我打电话可以，别给我弟弟打电话。更别去找我爸要钱。”
“妈妈怎么会呢……”
气氛一瞬尴尬极了，覃翊衾被堵住了口，换来片刻钟的沉默。
正当相穆决定挂断电话时，覃翊衾忽然说出一句令他心口猛地一沉的话。
只听女人低柔温润的声音响起：“阿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病了……”
乜什在恋爱中总是体贴的、细心的。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方，可只要和乜什待在一起时，他总是被照顾、被呵护的那个，让他总有一种被人捧在心尖的感觉。
比如如果约好今天出去约会，乜什就会计划好去哪玩、玩什么、吃什么、住在哪……每一个细节都会提前想好，从不会有半点仓促和慌张。甚至他随口提过一嘴想吃的小零食，对方也会装在口袋里备着。
乜什通常也是个很直球的人，喜欢会说，想念会说，一切心底的情绪都会悄悄告诉他。
一开始他时常自愧不如，自己也没有乜什心思那么细腻、考虑周全。可正是被这样认真地爱着，为此他也学着乜什的样子去做，记住对方的喜好，留意对方的情绪。在每一个细节里表达自己的在意，用心回应着这份喜欢。
也因此，他们两个很少吵架拌嘴。乜什总是很温柔耐心地倾听，安安静静等着他，包容他的脾气，尊重他的意见。
他常常觉得乜什有着超出这个年纪般的成熟。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车祸他是有打算和乜什一直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去月牙湾，或许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忽地，相穆又被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假设可笑到。更是不禁唇角一勾，笑了出来。
乜什听见动静，稍微松了劲，但还是把人抱在怀里，垂下头看着美艳俏丽的男人也正用亮晶晶的眼凝视着他，他轻声问道：“哥哥你不想我吗？”
以前乜什和他很久没见也会问他想没想他。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前男友只是前男友。
他轻轻将人推开，问道：“脸怎么了？”
乜什的问题虽然没有被回答，但却关心起了他的脸。这让他还是一样的开心，不自觉咧开嘴笑起来。少年人的笑张扬明媚，如同暖风过境，明朗极了。
但相穆只是淡淡评价道：“傻子。”
李妈站在一边很久，没敢出声。刚刚小少爷跑下来那般急，她自然也跟了下来，不敢有半分怠慢。
于是她替傻子回答：“小少爷前几天摔着了，脸才成了现在这样。”
相穆点点头，其实李妈没有必要和他解释的。但因为乜远游安排他带乜什走，所以今晚他就来了。
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他肿胀的脸，柔声问道：“还疼吗？”
前两天乜远游找到他，说要他完成的一件事就是帮助乜什恢复。现在乜什一心只要他，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就连医生也是这么建议，让他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回忆会好的更快。具体这么轻易就松口的原因没有交代，不过看到他脸上的伤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作为交换，相苒和她的孩子都会被保护起来，甚至会得到一笔价值不小的财产。
这就足够了。
乜什开心得摇头晃脑，顿时觉得浑身清爽，嚷嚷着：“一点也不痛，哥哥会给我呼呼。”
这一次，相穆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他的话，而是静默着没有回答。
其实乜什的相貌是成熟稳重那挂的，这么和外表反差的行为和言语看着着实有些滑稽。
李妈差了个人拿着一大包东西过来，她将沉重的包袱递给相穆，叮嘱道：“既然相先生今天就来了，那就带着小少爷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是他换洗的衣物。”说完后，她又忍不住补充了几句，“还望相先生能够照顾好小少爷······”
相穆点了点头，刚要接过大包，又被乜什截走。
只见少年将包背在肩头，咧开嘴明媚笑道：“我帮哥哥背~”
李妈提醒道：“老爷安排的车就在外面，上车后会带你们到住处，每天也都安排了阿姨过来做饭。”
向外看去，不知何时，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附近。
相穆说：“走吧阿什。”
乜什倒是因为一句“阿什”显得乐滋滋，屁颠屁颠地跟在相穆身后。
京城的夜晚比起江城要繁华不少，华灯初上，车流熙攘，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乜什和相穆一起坐在后座，上车时他故意后上车，那样就可以偷偷调整距离，离相穆更近一些。
鼻息间传来淡淡木制香气，那是相穆身上的味道。他悄悄往左手边一瞥，安静清冷的男人正低着头划弄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映照出高挺的鼻梁和优美柔和的下颌线。
着实美艳。他满意地评价。
车平稳运行了很长一段路，到后来乜什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等到下车的时候，乜什已经悄悄靠在相穆身上睡了一觉。他将人叫醒，把东西搬下车。司机告诉他之后所有的出行都给他打电话，他负责接送。
并没有一分意外，眼前是一栋高大的别墅，坐落于城市顶奢别墅的核心区。这栋独栋别墅独占了整片别墅视野的最佳观景位置。内里所有灯光尽数亮起，暖白与暖金交织。建筑线条简约利落，大面积玻璃与浅色系石材拼接。庭院开阔规整，草木修剪得恰到好处。院落大门安静伫立，没有过多装饰，却自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矜贵。
他踏上院落小路上的崎岖不平的鹅卵石，一股植株的清香气拂面而来，眼前的华丽奢华让此刻站在这里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乜什殷勤地推着行李大包小包地跑了过来，相穆皱了皱眉，担心道：“不重吗？”主要是担心他上次的伤还没好，说着就要从他手中接过行李，却又被他轻巧躲开。
只见男人依旧嬉笑，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乐呵呵地说：“一点也不重！非常轻！我帮哥哥提！”
相穆觉得可以用一个词形容现在的乜什，“傻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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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什依旧兴奋地看他，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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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两个字的乜什就如同被施以命令的狗般听话地向内走去，轻快又迅速。
等到打开别墅装潢豪华的大门，内里的设施一应俱全，客厅宽敞大气，沙发、茶几、电视柜排布疏朗，处处透着低调的精致。他径直向楼上走去，乜什也提着箱子背着包跟在后面，没有一丝怨言。
楼上一共两个房间，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他们站在靠楼梯的那间房间门口，相穆拿过乜什手中的行李，指了指里面那间房，说：“我住这一间，你住里面那间，明白了吗？”
乜什显然不理解为什么要一人睡一间，不满地蹙眉，也拽住相穆推走的箱子，说：“为什么阿什要自己睡？”
他好气地解释：“之前床不够才和哥哥睡的，现在可以一人睡一间了。你是男子汉了知道吗？要学会一个人睡觉。”他以为乜什是单纯的不敢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但乜什依旧不答应，直接抱住门板，耍赖道：“我不要！我今天就睡着！”
相穆勾唇一笑，敏捷迅速地拽过箱子朝里面那个原本让乜什住的房间奔去。开门，钻进去、上锁，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乜什压根没反应过来，还在傻傻抱着门板。
而相穆已经抢占一步先机锁上了门，这样乜什就只能睡另一个房间了。
果然，反应过来后，乜什不满地叫了起来。男人几步走到紧闭的门前不断拍打着，嘴里念叨着：“哥哥······你怎么这样……啊啊……我要和你一起……”他说话带着哭腔，黏黏糊糊，听上去委屈极了。
不过相穆是不会心软的。乜远游给了他一个月时间，只要这一个月他能够恢复，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最好的结果，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能陷太深，不然到时候难以截断。
他是这么坚定地想着，但听着门外近似撒娇的哀嚎。
“哥哥哥哥哥……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嘛……我一个人很害怕的……”
……
他只好回答道：“乖乖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
隔了道门板，相穆的声音又不大。在另一边听来总是有些模糊，但乜什总能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他高兴地跳了起来，随后又趴在门板上问：“那能不能一起睡呀~”
靠在门板另一头的相穆：“……”
这人失忆了唯一没变的还是喜欢得寸进尺，他冷漠拒绝：“不可以。”
“那……”乜什还要继续说下去，又被相穆打断：“很晚了，再不去睡觉我就生气了。”
这句警告显然很有用，懵懵懂懂的乜什是很害怕自家哥哥生气的。生气就会不理人，生气就会不说话，生气还会离开他。以前就是这样。
所以他只好悻悻走回刚才的房间，眼神不自觉留恋身后。随后他又想到：住在哥哥隔壁也很好！隔着面墙，约等于一间房！
想到这，又开开心心地蹦了回去。
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估摸着人是已经走了。相穆这才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傻了的乜什格外难缠、格外难对付。
他猛地躺倒在床上，看着上空吊挂这精致水晶灯的天花板。
正当打算休息会时，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覃翊衾。
的确是个不合时宜的电话。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对面传来杂乱的吵闹声，和女人的问候：“喂，是阿穆吗？”
再次见面以来，覃翊衾经常这么亲切地喊他，时时问话都是以“阿穆”开头。但他总觉得虚假，为什么小时候不关心、读书时不关心、工作了不关心，现在却来关心他呢？其实这段时间他接到了好几个覃翊衾的电话，无非都是简单的问候，叮嘱。奇怪的是，她是以什么立场关心他呢？
妈妈吗？
他明明记得，从小到大都没有妈妈。他没有，弟弟妹妹也没有。
随口应了声，他也没心情废话，说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今天语气这么差，毕竟往常相穆即便心中不爽也不会上脸的。除了上次来家里找他态度很不好，后来每次她打电话过来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她放柔了语气，说：“没什么，妈妈只是问问今天你感冒有没有好些，要记得······”
“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
对方显然没料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相穆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给我打电话可以，别给我弟弟打电话。更别去找我爸要钱。”
“妈妈怎么会呢……”
气氛一瞬尴尬极了，覃翊衾被堵住了口，换来片刻钟的沉默。
正当相穆决定挂断电话时，覃翊衾忽然说出一句令他心口猛地一沉的话。
只听女人低柔温润的声音响起：“阿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