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煦阳,把你的手给我。”小然伸出双手。

“干吗?”

“给我就是了~”小然神秘地说。

“哦。”煦阳把他的两只手放在了小然小小的手上,“这样吗?”

“嗯。”小然紧紧地握住了煦阳的双手,那一双干净、没有一点疤痕的手,小然把煦阳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你干吗啊?”煦阳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小然。

“你的手很冰,你不知道吗?”小然却丝毫不在意,“我帮你温暖一下。”

“谢谢你……”

“没什么啦~”

小然和煦阳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煦阳安静地看着小然的侧脸,小然静静的样子真是很好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月光照在小然白皙的脸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嘟!——嘟!——”远处响起汽车的汽笛声。

“煦阳,那是不是你家的车啊?”小然指着那辆车子,问煦阳。

“哦,是啊。”煦阳站起身来,向那辆车子招了招手。

“嗯,那么,再见了,对了,外套还你~谢谢~”小然脱下煦阳的外套,递过去。说话间车子已经到眼前了。

“嗯,那我走了。”煦阳接过衣服,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小心!”小然对车子里的煦阳招手,“一定要直接回家啊!”

“知道了,快进去吧。”煦阳拉下车窗,也对小然招着手,“我直接回家,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

车子启动了,渐渐开远,小然停止了招手,微微笑了笑,走进家门。

[车内]

“宋叔,送我去一个地方。”煦阳对在前面开车的宋叔说。

“少爷不是直接回家吗?”

“我就去一会儿,对了,不能告诉萍阿姨和艾小姐。”煦阳吩咐到。

“知道了,还是上次那里吗?”

“是。”

“好的。”

伊天耀,还在等我是吗……好吧,我来跟你做一个了断。煦阳在心里静静地想着,却紧紧地攥起了拳头。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交待的。

[小黑路-十字路口]

“煦阳少爷,到了。”

“好,你先走吧,我会打电话叫你。”煦阳的语气突然变得好冷漠。

“好的。”

煦阳拉开车门,走出车子,一身冷气甚是逼人,冷冷的眼神毫无目标地向远处射去,一头天生淡棕色的头发随着风飘逸。

“你来了。”另一个丝毫没有温度的声音在煦阳面前响起。

“是啊,你还是喜欢早到。”煦阳也冷冷地回答。

“是吗,没觉得,倒是你,一再因为艾阳然放我鸽子。”

“有吗?找我来不就是为了她吗?”

“是啊……”

天耀终于显身,脸上冷漠的表情和煦阳很相像,周身也像煦阳一样散发出阵阵逼人的寒气。

“还不想放弃她吗?”煦阳见天耀从暗影中走出,竟微笑了。

“是啊,我找了很久很久,但是没有找到放弃她的理由。”天耀诚实地说。

“所以呢?”煦阳看着已经习惯黑暗的天耀,收起脸上的笑容,“要找我来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吗?”

“哼……”天耀冷笑,紧紧地盯着煦阳的脸。

煦阳心里很疼,从前那个阳光可爱、充满朝气的伊天耀怎么会不见了,是的,这个冷漠、孤傲、习惯黑暗的伊天耀已经用一把利剑把那个天耀杀死了,以前那个可爱的男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目光?

真的,是我给你的那把剑吗?煦阳的心疼疼的。

煦阳向天耀的方向走去,径直地走到了天耀的面前。

“说吧,你想怎么样?”煦阳毫不避开地接受天耀眼中射出的利光。

“我想怎样?”天耀重复着煦阳的话,“我还能怎样?我们像两个男人一样做个了断吧。”

“好啊。”

“这里没有我的手下,也没有你的‘跟班儿’们。”

“不是跟班儿,是学弟。”

“不管是什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光明正大地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好的,我答应你,出手吧。”

“咚!”一拳打在煦阳的脸上,天耀打架的技术可不是吹出来的,一拳已经把煦阳打得嘴角出血了。

“嘭!”煦阳也毫不客气地出手了,天耀的脸也被打得不自觉地歪向一边,煦阳的力度也很大,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

二十分钟后……

“哈哈……韩煦阳,还是老样子啊……”天耀喘着粗气,躺在地上笑着说,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却意外地多了一些温暖的气息。

“是啊,你也一样……”煦阳也笑着应到,他也毫不在意地躺在地上。

“我们,讲和吧,好不好?”

“想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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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还愿意接受一个迷失的弟弟吗?”

“这还用问吗?耀,我等你这句话,好多年了……”

“哥,我已经厌倦黑暗了。”天耀露出好久不见的灿烂笑容,“我不该意气用事的,要不是我当初那么冲动,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哥,我知道,是我错了。”

“没关系,回来就好,不是吗?”煦阳自然地接受着天耀好久不用的称呼,感到分外亲切,“你都长大了,不要再叫我哥了,我们不过差了三个月而已。”

“不,你永远都是我哥。”天耀竟孩子气地否定煦阳的想法。

“那你还离开哥那么久?”煦阳笑着问。

“对不起啊……”天耀再次真诚地道歉。

“那,你的那个组织呢?”

“我会退出的。”天耀坚定地说,“哪怕是拼命,我也要跟他们拼一拼……”

煦阳沉默了,他知道,天耀加入的那个杀手组织,不是那么容易退出的,天耀替他们坐了很多事,立了很多功,虽然几年前他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打手,但现在他已经成为一个高级打手了。让组织放过他这样的人才,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放心,哥,我绝对不会再待在那里了,我已经厌倦了打架、腥风血雨的日子,我累了,想要回到过去,我一定要摆脱黑暗。”天耀再次坚定地说。

煦阳看着天耀坚定的脸,信任地笑了。

煦阳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向天耀伸出一只手,天耀笑了,傲气已不再,冷漠已不再,只是满脸的感动和安慰,天耀紧紧握住煦阳的手,也站了起来。

“那么,艾阳然呢?”煦阳笑着问天耀,“还是要坚持吗?”

“是啊,哥,你知道我没有理由是不会放弃的。”天耀再次坚定地微笑着,“除非我得到了一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是不会轻易承认她是我未来嫂嫂的。”

煦阳也笑了,他知道天耀这样说也一定会这样做,他现在需要的,除了理解和鼓励,还有时间。

“那好,我们先不谈她,那是我们两个人作为兄弟的竞争,现在,是我们兄弟团圆的时刻,我想知道,这些年来,你过得究竟怎么样。”

“哥,我们不要在这里谈,另外找个地方吧。”天耀警惕地看看四周,低声对煦阳说。

“好。”煦阳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息给宋叔,“我叫宋叔来接我们。”

“啊,宋叔,好久没见他了啊,他还好吗?还有萍阿姨?他们都还好吗?”天耀关切地问。

“是啊,他们都好,只是从来不敢提起你,想问问你的消息吧,也不敢开口,你知道,耀,你走的时候我几乎气得死掉了。”煦阳笑着说,“可是我看得出来,萍阿姨和宋叔都很想你,萍阿姨每天都去你的房间,把那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宋叔老是趁我不注意去你以前读的学校,还想像以前一样去接你啊……”

天耀的眼里突然闪出泪光,他微闭上眼,尽量不让眼泪留下来,但煦阳还是看见了天耀眼眶中马上就要落下的泪。

“耀,你回来就好,没有人会去怪你,从来就没有人怪过你,真的,我们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回来,还是从前那个你,那么快乐,那么朝气蓬勃的你。”煦阳拍拍天耀的肩,微笑着安慰。

“嗯,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才会吃了那么多苦,我只是……”终于,两滴泪水从天耀的眼里流出“哥……”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要说了。”煦阳帮天耀擦去眼泪,“走吧,宋叔好像已经来了,他看到你还不知道会多么高兴呢!你啊,最好马上给萍阿姨打个电话,省得她见了你激动得晕过去~”

煦阳和天耀并肩走向车子,那亲密无间样子,还真的像是一对亲兄弟呢。

Part Ten 天使的劲敌?!

三年前……

十四岁的兄弟俩韩煦阳和伊天耀放学回到了家,却意外地发现,爸爸和妈妈竟然全部在家。

[韩府-客厅]

“煦阳少爷,天耀少爷,你们回来了。老爷和夫人是今天上午九点的飞机,他们等你们已经很久了……”萍阿姨走过来,轻声对两位少爷说。

煦阳连看都没看自己的父母,径直地走过他们身边,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可怕。

“哥……”天耀轻轻叫住煦阳。煦阳微微一停顿,却又加快了脚步,不去理会天耀。

“煦阳!”父亲大喊他的名字,“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煦阳转过身,冷冷地看看一脸怒气的父亲,“你还问我?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你们回来干什么?”

“你……”父亲一时语塞,“你就这样对待七年没见的父母吗?这就是你对我们的感情?”

望着父亲苍老许多的脸,煦阳竟一点都不为之撼动,仍然冷漠地看着父亲。

“不,你错了,我对你们根本没有感情,最后一点感情,也被你们七年前的不告而别粉碎了。我不想跟你们浪费我的时间。”煦阳再次转身,“还有就是,你们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了,十八岁之前,你们有抚养我和耀的义务,十八岁以后,随便你们要不要养我们。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煦阳!”母亲终于开口了,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啊,七年没见,妈妈和爸爸一样,也老了很多。

煦阳再次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交待一件事情的。”妈妈的声音微颤着,“给我们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就好。好吗?”

天耀走过去,拉拉煦阳的衣角,煦阳看了看天耀,不再反抗,而是走到客厅,坐在了一张沙发上,眼神却依旧固执地射向前方,天耀也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萍阿姨带着佣人们走开了。

客厅里只剩韩家一家人。

“说吧。”煦阳开口。

“煦阳,天耀,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在你们十五岁之前公布,我们认为你们已经到了可以接受的年龄。”父亲严肃地开口,“这件事,主要是和天耀有关系。”

“我?”天耀惊讶地指着自己。

“对。”妈妈肯定地点点头。

“你们听我说,不要打断我。”父亲继续说,“天耀,我很抱歉现在才让你知道真相,真的,很抱歉,首先,需要让你知道的是,你姓伊并不是因为你们兄弟两个哥哥跟爸爸姓,弟弟跟妈妈姓,而是另有原因。因为你根本无法姓韩。”

天耀的脸上写满惊异。

“你有没有想过,佣人们为什么要叫你们的名字然后加上‘少爷’?”

天耀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交待过他们,不能叫你们大少爷、二少爷,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并不是韩家的人。所以无法和煦阳一样,用相同形式的称呼,所以,只好直接叫你们的名字了。”父亲渐渐吐出真相,“除了你,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不是韩家的人,你的父母死前把你托付给我们,那时候,煦阳才刚出生三个月,而你,还不到一个月大,那么一点点,我们和你的父母是至交,所以我们把你当作亲生儿子来看待,来抚养。”

天耀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目光暗淡地垂下来。

“孩子,对不起,我们瞒了你十四年。”妈妈含着眼泪说,“你的父母伊扬和莫寻爱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无法不答应他们,也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在你十五岁之前,对你保密……”

“够了!”天耀愤怒地吼着,打断了妈妈的话,“我不要听你们解释!我的父母都死了,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恨你们!”

“天耀!你要……”父亲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天耀。

“你住嘴!我不要听!”天耀也站起来,把放在腿上的背包狠狠地甩到一边,“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所有人都假惺惺地对我,我不是你们韩家的少爷!我什么都不是!对吧?这就是你们想让我了解的!对不对!”

“耀……”煦阳也惊异地站起来,叫着天耀的名字。

“你不要叫我耀!韩煦阳!这个一直被我称作‘哥’的人!哈!你才是正牌的韩家大少爷!我呢?我什么也不是!你,我最相信最尊敬最喜欢的人!竟然也骗我!”天耀指着煦阳,不顾一切地指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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