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清瘦又乖巧。

阮听雪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那件睡裙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再往下,是那柔软起伏的弧度,被黑色布料轻轻包裹着。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声。

漂亮、可爱又乖巧的小狗。

她抬头看着裴见夏,指尖顺着后背裸露的曲线一路往上滑,不出意料地感受到指下皮肤的紧绷。

最后来到了后颈处,轻轻点着。

“或许,你戴过Choker吗?”

裴见夏本来被她摸得整个人都僵硬着,听到她这么一句话,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不太喜欢在身上戴什么多余的饰品。

那些东西精致又麻烦,做事情的时候难免碍事。

“那真是可惜。”阮听雪的声音里带着点遗憾。

裴见夏不解:“可惜什么?”

阮听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指尖依旧搭在裴见夏的后颈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是生了根,顺着皮肤一寸一寸往里钻,钻到骨头里,钻到心跳里。

裴见夏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指尖在慢慢移动。

顺着她的后颈慢慢往前滑,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那一条柔和的弧线。

裴见夏的下意识地微微仰起,被迫把那一截脖颈更多地暴露在她面前。

阮听雪不轻不重地用指尖上下勾了勾,就见到裴见夏的喉骨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阮听雪的指尖停在了那里。

指腹带着微凉,碾了一下。

脖子本来就是裴见夏身上最为敏感的地方,被她这么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圈。

她被这动作弄得气息凌乱,尾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不自知的哀求:“……别。”

阮听雪像是没听见,反而弯了弯指尖,用指节轻轻刮过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这么敏感?”阮听雪低笑,“才碰一下,就抖成这样。”

指尖带起的战栗顺着颈侧一路往下,钻进裴见夏的脊椎里。

令她只能被迫维持着仰颈的姿势,任由那点微凉的触感在喉骨上流连,每一寸都碾得她心跳发紧。

“嗯……”

知道敏感就不要碰了啊,裴见夏欲哭无泪,可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在拒绝

阮听雪却像是被这一声勾出了更多兴致,她微微抬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裴见夏泛红的耳尖,又缓缓落向颈侧,贴着那片发烫的皮肤,吐息轻得像烟。

指尖换了力道,指腹轻轻捏住喉骨的边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裴见夏浑身猛地一颤,喉骨不受控地在她指下狠狠滚了一圈,连眼眶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水光。

后背沁出薄汗,凝成一片,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滴汗珠顺着脊柱的浅沟往下淌。

缓慢的、黏腻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沿着她的脊背向下抚摸。

身前身后截然的感觉让裴见夏的意识仿佛在云端起伏。

一会儿被抛上去,一会儿又落下来,落不到底。

“你这里真的很漂亮,又细又长,”阮听雪低笑,指尖却故意松开力道,又缓缓拢住,“戴上Choker的话,这里就会被遮住一点。”

“但是这里”她的指尖又往下滑了一点,停在锁骨上方那个浅浅的凹陷处,指甲轻轻剐蹭,“还是会露出来。”

她一边碰,一边抬头看着裴见夏,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裴见夏被她碰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得不到她的回答,阮听雪自顾自地开始列举:“黑色?红色?还是白色?”

她蹙了下眉,脸上难得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你很漂亮,哪个颜色都适合。”

裴见夏今天被她夸了好几遍漂亮,整个人有些无所适从,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耳尖却早已红透:“我不怎么戴这些。”

“那正好,”阮听雪抬起头,微凉的唇落在她的耳垂,“第一次就留给我,我买给你,好不好?”

耳垂触感温凉柔软,像一片薄雪落在发烫的土地上,瞬间化开,却把那股凉意送进了更深的地方。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敏感成这个样子,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阮听雪的呼吸下苏醒过来。

“不、不用了。”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带着未平的颤意,连自己都听不清。

“可是我喜欢......”阮听雪一边亲她,一边指尖在她两边锁骨的凹陷处轻轻戳着,“黑色带吊坠的可以吗?垂在你这里,一定很漂亮。”

阮听雪的唇还贴在她的耳垂上,从那里开始烧,顺着耳廓一路烧进脑子里,烧得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只剩下阮听雪说的那些话。

她的锁骨被阮听雪的指尖轻轻戳着,不轻不重,刚好卡在那个让她发疯的力度上。

“好不好?”阮听雪又问了一遍,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一点撒娇似的软,尾音上扬:“嗯?夏夏?”

裴见夏说不出话,因为一开口,声音就会碎在她的吻里,连带着自己的喜欢,一同倾泻出来。

阮听雪似乎并不着急要她的答案。

她的唇从耳垂上移开,顺着耳廓慢慢往下,掠过颈侧的肌肤,每落下一寸,都带着温热的触感,带着裴见夏的轻颤。

“夏夏。”阮听雪叫她,声音黏得像化不开的蜜,带着几分戏谑:“你抖得好厉害。”

“不要这么叫......”她会疯的。

“不可以吗?”

阮听雪的唇终于落在了她的颈侧。

唇瓣刚贴上那片皮肤,裴见夏整个人就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阮听雪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

“可是很好听啊,感觉你也......挺喜欢的,对不对?”

她说,唇瓣贴着她的皮肤,吐字的时候,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那片已经被吻得发烫的肌肤。

裴见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阮听雪的吻很轻,从颈侧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移动,最后停在了裴见夏的喉间。

那里还残留着她刚才用指尖碾出的浅红以及还没有消去的掐痕。

阮听雪垂眸看着那一小片痕迹,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低下头,唇瓣贴上去,轻轻吮了一下。

裴见夏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唇含住她喉间那一小块皮肤,带着一点轻微的吸力,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裴见夏感觉自己被她撩拨地要疯了。

在颈侧流连片刻,阮听雪终于松开了她。

指尖轻轻拂去她颈侧的薄汗。

“不逗你了,”阮听雪的声音软了下来,唇瓣移到她的耳畔,轻轻蹭了蹭,“就买黑色带吊坠的,好不好?不碍事,不会影响你日常。”

裴见夏的心跳也还没有平复,她沉默了许久,喉骨轻轻滚了滚,终于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阮听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眯着眼笑了笑,抬头亲了下她的唇,“睡吧。”

裴见夏不自觉抿了下唇,低着头从阮听雪身上下去,躺在了她的身侧。

房间里方才暧昧的气息渐散,阮听雪翻了个身,又将自己埋进了裴见夏的怀里。

两人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相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有些分不清究竟属于谁。

裴见夏避着她的手,搂在她的腰上,感受着怀里人渐渐绵长的呼吸,轻轻道了声晚安。

阮听雪似是听到,在她怀里蹭了蹭,回了她一句晚安,便闭上了眼睛。

裴见夏却没有那么轻易便能睡着。

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愈发觉得不解。

她能感受到,阮听雪是对她有些莫名的占有欲的。

从昨晚失言的要把她锁起来,以及那句令她至今想起仍觉得怦然的英文,到今天执意要给她买Choker,都不容她拒绝。

就像……自己是她的所有物一样。

裴见夏抬起手,摸了摸被她反复亲吻过的脖子,上面仿佛还带着她唇辗转过的触感。

阮听雪夸她漂亮,还叫她夏夏,说觉得好听。

真的好听吗?

裴、见、夏。

裴见夏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跟随自己二十一年的名字。

她随妈妈姓,从一出生她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关于另一个,妈妈没有提过,她也没有过多追问。

因为妈妈已经给了她所有的偏爱,温柔、安稳,她不需要让人来给予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缺失。

妈妈说,因为她出生在春末夏初,是阳光最好、草木最盛的时候,所以给她取名为见夏——遇见夏天、也遇见世间如盛夏一般明媚、热烈的所有美好。

她的前十八年,确实如她所期待的一样,快乐、幸福,拥有一切。

妈妈把她护得很好,教她读书,陪她长大,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裴见夏以为,这份安稳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妈妈老去,她也跟着慢慢长大,像很多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过完一生。

只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意外,不偏不倚,降临在她的身上。

至亲的离世消磨了她太多的心气。

“见夏”两个字,也渐渐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符号,她的人生再无明媚至夏。

她以为,不会再有人如她一般,温柔亲昵地唤自己一声。

可如今。

她垂眸望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阮听雪。

一句又一句的夏夏,仿佛把她对夏天的期待,重新燃起。

她没有说错,这两个字真的很好听,尤其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时候。

落在唇齿间,裹了蜜一样。

就像是把整个夏天都含在嘴里,在轻轻溢出来,落在她心上。

她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闭上眼,将脸轻轻埋进阮听雪的发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闻着那股与自己相融的沐浴清香,任由自己陷落沉溺。

占有欲也好,别的什么原因也行。

再多多地需要我一点吧。

让我变成你的。

闹铃响起,裴见夏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够,最先碰到的却是一片温软。

她睁开眼,发现掌心下是阮听雪同样伸出落在床头手机的手。

阮听雪显然也被闹铃吵醒,眼还没完全睁开,长睫轻轻颤了颤,“几点了?”

裴见夏记得自己的闹钟,“七点半。”

阮听雪眯着眼,掌心轻翻,顺势往上一扣,指腹带着微凉的薄茧,慢悠悠地蹭过她的指缝,勾了一下,然后松开。

“再睡一会儿。”

她声音还裹着刚醒的沙哑与慵懒,说完便往裴见夏怀里又靠了靠,另一只手也自然地环上她的腰,把人扣得更近。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柔和地洒在阮听雪的发顶。

裴见夏犹豫片刻,关掉闹钟,手落在了阮听雪的背上,顺着发丝轻轻安抚。

十分钟后,闹钟再度响起。

阮听雪被吵得没法再睡,哼了一声,松开环着裴见夏腰的手,在她怀里向上伸了个懒腰。

手臂舒展时带着睡裙微微向上提,皮肤绷紧又变软,落下时人还带着微薄的困意。

长睫彻底掀开,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转头看向裴见夏时,轻轻弯了弯眼尾。

“早。”

裴见夏看着她猫儿一样地窝在自己怀里伸懒腰,感觉整个人都像是飘在天上。

她好像这还是第一次,和阮听雪这么平静地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是为了上班。

先前假期无事可做,两人的作息又不一样,时常阮听雪都去上班,她才慢悠悠地醒来。

但现在,她进了阮氏,两人基本上是一般无二的作息。

“早。”裴见夏回。

阮听雪笑了下,在裴见夏还没反应过来时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然后便翩然起床洗漱。

这让裴见夏恍惚,好像两个人真的是什么恩爱妻妻。

她总感觉,从阮听雪回来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的阮听雪皎若云间月,只可远观,触之便会觉得唐突。

可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猫,时不时就会突然蹭一下,让人猝不及防,却又悸动不已。

听到洗漱台传来水声,她才想起来阮听雪现在不方便,匆忙起床跟了进去。

水龙头哗哗,水流顺着阮听雪的指缝往下淌,落在池中,飞起的水珠溅在她搭在洗手台边缘的、缠着绷带的手上。

裴见夏慌忙上前,“我来吧。”

阮听雪没有拒绝,侧过身,把地方让出来。

裴见夏拿过挂在一旁的毛巾,放在温水里浸湿,又细细拧到半干,然后覆在阮听雪的脸上。

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

阮听雪闭上眼睛,任由她擦拭。

裴见夏的动作很仔细,擦过她的眉眼、鼻梁、脸颊,最后停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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