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愈合

方惟长记性了,真的长记性了。

除了去卫生间和洗澡,她几乎24小时都在许令遥的眼皮子底下呆着,连独自上班的自由都被剥夺了,要么许令遥和她一起来成山,要么她得带着笔记本电脑跟着许令遥去景耀。许令遥给她加了张椅子,就坐在自己对面,两人共用一张办公桌。

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被盯着不说,连抽屉里的糖都被收走了。成山开会的时候,如果开的时间比较长,桌上总是会放点方便吃的小零食给大家补充一下体力,方惟以前从未拿过,现在眼珠子却像被黏在上面了一样,趁着许令遥去前面指着投影发言,赶紧撕开了一块小饼干。

结果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就被许令遥伸手夹走了。

许令遥塞进自己嘴里吃完,捻了捻手指,还说了一句:“谢谢。”

方惟捏着空空的包装纸咬牙切齿:“不客气。”

在这样的高压管制下,方惟已经是不管看见卖什么食物的店,都觉得是自己素昧平生的故乡。

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脸上和手臂上已经没有一点痕迹,只剩下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痒,隔着敷贴又没法挠,整天都莫名烦躁。

许令遥看她那个样子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但还是不信任她。

洗完澡之后,方惟躺在床上,屈着一条腿一晃一晃的,眼神跟着许令遥,看她收拾完了过来,突然张开了双手:“姐姐抱我。”

许令遥顿了一下,还是抵挡不了诱惑,几步就爬上了床。

方惟又把手收回来了,在自己胸前抱得好好的:“有个条件。”

许令遥嗤笑一声,暗骂自己居然又上当了,也不说话,等着看方惟又要怎么闹。

方惟歪了歪头:“我想吃个鸡蛋。”

许令遥才不信:“只是想吃一个鸡蛋?”

“嗯。”

“卤鸡蛋吗?”

“差不多吧,可以吗姐姐?”

许令遥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方惟自从那天被她狠狠收拾了一顿之后,就再也不敢提什么准前妻、前准前妻了,连带许令遥三个字也不敢怎么叫,撒娇的时候都会叫姐姐,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也许是叫得太顺口了,许令遥已经有点免疫了,不相信地又问了一句:“你敢用你的头发发誓没有别的花招吗?一天掉一百根。”

方惟不说话了。

许令遥低低地笑了一声,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睡吧。”

方惟还是看着她:“不抱了吗?”

“你乖一点,不然我就反悔了。”

方惟彻底不敢闹了,眼睛一闭:“晚安。”

许令遥关上灯,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等方惟睡熟了,从脖子上褪下来那枚戒指又给她试了试,还是有点松。

就这还想乱吃东西呢?忍不住叼了一口小兔子的头发尖儿,恨恨地磨了会儿牙。

醒过来就是周六。许令遥要去景耀加个班,难得答应了把方惟独自留在家里休息,只是让张妈看着她。

方惟送许令遥出门,直到看到车库门又关上了,才确定许令遥没有反悔,确实把她独自留在家里了。

她几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了,可惜一回头就看见了张妈。张妈明显已经被许令遥反复交代过了,看见她就说:“方小姐可不要乱点东西来吃哦!也不要出门,小姐说过了,如果你出门的话……”张妈说着自己都笑了:“她要揪你什么尾巴?”

“……知道了。”方惟心灰意冷地回了书房,随便找了本书开始看。

……算了,还是不要看什么地理游记了,吃的太多了。把书远远地丢开,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方惟回神,看了看来电提示,有一些尴尬。

但还是接了:“你好。”

贺景希很是扭捏了一阵,还是决定略过了称呼:“我今天休息,可以过来看看你吗?”

方惟哑然失笑:“你从来都是来就来了,还打什么电话?”

贺景希煞有介事:“不行不行不行,从此以后呢,我要正经把你当成姐姐来尊重,作为姐嫂曾经的暧昧对象,绝对不会贸然登门,打电话是必须的礼数。”

“姐嫂?!”

“对啊,就是阿遥。这个称呼很不错吧?”

“……”到底是谁教她的!

“所以我能不能来看你?”

方惟笑了:“你不用因为我挡了个刀,就心怀愧疚。”

贺景希又演上了:“不是愧疚,是感动,是一种伟大的亲情,是一种无畏的牺牲,震撼了我幼小的心灵……”

方惟无语了,就这还想拿影后?小白也是厉害得紧。她打断了那头的滔滔不绝:“行了别演了,你给我来点实际的吧!”

贺景希愣住了:“……那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那倒不至于。”她说着,有些心虚地四下看了看,又去把书房门锁了,才跑回来小声说:“你在来的路上,给我带个烧鸡就行。”

“烧鸡?!”

“是的,地址等下发你,你买的时候注意,他们家有两种,一种烤的一种烧的,别买错了。”

贺景希愣得话都说不出了,不是,方惟这么可怜的吗?嫁给阿遥这么多年,还养着伤呢,连口烧鸡都吃不上?

“啊对了,你给我的时候,别说是我让你买的,就这样,先挂了。”

贺景希愣愣地看着挂掉的电话,方惟很快就把定位发过来了,点开一看,确实是一家烧鸡店,离百年老店还有97年。

这也值得心心念念?太可怜了,方惟实在是太可怜了。

许令遥忙完已经有点晚了,但是想到方惟最近那个馋样,还是忍不住想要哄哄她。于是去打包了一些清淡的小吃,想了想,还特意去便利店挑了一颗颜色不那么深的茶叶蛋。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方惟已经洗漱好,但还是在楼下等着她,安静地看着书。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涌了上来,许令遥放下手里的东西,虽然想着方惟已经吃过饭了,还是问了一句:“我带了好些小吃给你,现在想吃点吗?有卤的鸡蛋哦。”

方惟笑得有些不自然:“不必了,我今天已经吃了半个了。”

许令遥不疑有他:“哦,那你要吃糖炒栗子吗?还是热的,给你剥几颗吧?”

方惟还是拒绝:“不用了,我吃不下了,放冰箱吧,明天热一热吃也是一样的。”

许令遥点点头,又拿上袋子往厨房去了。

方惟猛然想起了什么:“算了算了,你……”

许令遥已经打开了冰箱,看见了剩下的半只烧鸡。

“方、惟。”

“哎……”

“你这半个鸡蛋,已经长得有点大了啊。”

许令遥的声音太可怕了,方惟缩了缩脖子:“贺景希买来的,她今天来看我,给我带了点吃的。”

许令遥一秒也没有多等,马上打电话过去把贺景希臭骂了一顿。

方惟心惊胆战地听着她骂完,还在想自己等会儿要怎么逃的时候,许令遥已经过来了,看她怂成一团的样子,气得要死:“偷吃也不知道做得干净点!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方惟虚虚地睁开一只眼睛:“姐姐,我错了。”

许令遥的脸色还是沉得可怕。

方惟张开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脖子,不要命地乱叫:“老婆~宝贝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

方惟继续蹭了蹭她的胸口,觉得有点硌:“这是什么?”然后顺手拉了出来。

“小贼!这是我的……”说着,脸红了。

许令遥一点做贼心虚的样子都没有,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她把戒指衔在嘴角,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你的什么?”

方惟不说话了。

许令遥摸了摸她背上的伤口:“已经好了是吧?”

察觉到她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方惟再接再厉,笨拙地扭着身子继续撒娇,声音都软糯了起来:“对呀,早就完全不疼了,只是有点痒,所以不用忍着了,我已经可以吃了!真的~”

许令遥只觉得下腹一酸,怒火紧跟着就被烧成了一股邪火,声音都喑哑了:“你已经可以吃了是吧……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惟很快就明白了,许令遥说的“你可以吃了”是怎么个吃法。

虽然已经被许令遥用这样公主抱的姿势抱上床去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这次总感觉不太一样。

托在肋间的手微微颤抖,大拇指反复摩挲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虽然生着气,但许令遥一心想给她最好的体验,也想把第一次那有些不堪的记忆盖过去。

不然,要是第二次也把人弄疼了,老婆再不喜欢的话,以后还怎么办?

她说吃,真的就只动了嘴。手或是握着方惟的手,或是把人抱在怀里,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算得上是一场极尽温柔的疼爱。

只是对于方惟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一次就承受不住,哭着说不要了。

听她说不要了,许令遥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把人抱在怀里,继续亲了好一会儿她的脸,把她的眼泪也一点一点地舔干净了。

过了好一阵,方惟才回过神来,伸手抵住了她的嘴,只觉得臊得慌。

许令遥美滋滋地睡完一觉,醒过来还在回味。不过,虽然吃到了老婆心情大好,但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

于是一大早,方惟就被拉到了医院去复查。虽然她实在不觉得自己吃半只烧鸡就能把伤口弄黑,但还是不敢反抗。

许令遥的语气倒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她没有忌口,吃的东西还又油又咸的,麻烦医生好好看看,伤口有没有发炎?”

医生起身掀开伤口敷贴仔细看了看,随后忍着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看两人,表情还是一言难尽:“得亏是现在就来看了,再迟一点,这伤口都要找不见了。”

方惟捂着嘴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许令遥也有点尴尬。

医生帮忙处理了一下伤口附近的残胶,还是叮嘱了一句:“不用再贴敷贴了,恢复得也不错,没有瘢痕增生,就是会有个白印子。”

方惟笑够了,问了一下最关心的问题:“那我可以吃酱油了吗?”

“可以的,正常吃就行。”

方惟得意地瞅了许令遥一眼,后者无奈地笑了,揉了揉她的后颈:“行行行,你吃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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