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番外：天外来客
今天林晓和霍骁带着两个崽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奥罗拉蹲在林晓肩上，尾巴环着他的脖子，脑袋一点一点的；霍燃窝在霍骁怀里，尾巴从哥哥手臂两侧垂下来，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像一面被风吹动的黑色小旗。
他们今天要去军部，除了一点需要林晓当面确认的工作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给两个崽崽做全面体检，打疫苗。
星际的幼崽到了一岁多本就该由家长带去完成这些流程，而两个崽崽的家长，自然就是林晓和霍骁了。
“听说打疫苗有打在屁股上的。”林晓坐在飞行器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期待。
霍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也带了丝狡黠，林晓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心想这能怪他吗，自家两个崽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真的很想看看他们被针扎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他忏悔，自己怎么能期待可爱的崽崽打针嗷嗷哭的样子。
……
军部的科研楼比他想象的要安静许多，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静音地毯，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嵌着绿植的小型生态缸，里面种着林晓叫不出名字的星际蕨类植物。
体检的过程很顺利，两个崽都被按在仪器上扫描了一遍，数据出来一切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医生甚至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发育优良，营养均衡，建议保持”。
林晓看到那句“营养均衡”的时候忍不住笑弯了嘴角——崽崽最近确实圆润了不少，连医生都看出来了。
疫苗接种安排在体检之后，护士拿着针管走进来的时候，霍燃还在霍骁怀里打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针尖扎进小黑龙后腿肌肉的瞬间，霍燃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扭过头看着那根针，又转过头看着霍骁，嘴一张，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嗷叫，声音里的委屈和震惊简直能把整栋楼的天花板掀翻。
奥罗拉蹲在旁边的检查台上，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下一针就轮到他了。
针尖没入白色绒毛的瞬间，奥罗拉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眨了又眨，反应过来后把脸埋进了林晓的臂弯里，一声没吭。
虽然打完后一直干嚎求抱抱。
从体检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有一群人经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略有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女士，穿着深色的正装，胸前别着一枚科研部的徽章，步伐稳健有力，身后跟着好几个拿着数据板的工作人员，边走边低声向她汇报着什么，她偶尔点头或简短地回应一句，每一个字都切在问题的要害上。
霍骁微微侧身，低声告诉林晓，那位是科研部的部长科拉女士，星际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物种，她的种族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再加上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奋钻研，在星际生物领域的贡献无人能及。
林晓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却丝毫不显慌乱的身影，心里生出几分真切的敬佩——整个星际的物种数不胜数，能把大部分都认全，这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科拉看到了霍骁，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他身旁的林晓，然后落在林晓怀里的奥罗拉身上。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但那双阅历深厚的眼睛没有再移开。
“这孩子——”
她往前走了半步，“希莱奥斯……？”
林晓下意识地把奥罗拉抱紧了一些，小白团子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蓝色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面前这位陌生的老人。
什么希莱奥斯？
她看出来什么了？
但他心里同时浮起另一个一直悬而未决的疑问——奥罗拉到底属于什么种族？
那些检测仪器给出的答案永远是“不明”，那个空白栏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试图了解他来历的视线。
科拉的目光从奥罗拉身上移到林晓脸上，那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带着某种跨越漫长岁月之后的释然。“如果你有时间，”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
林晓和霍骁一起，带着奥罗拉和霍燃，走进了科拉的办公室。这是一间不算大但被各种书籍和标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星际物种图谱，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研究笔记，窗台上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培养皿，里面养着几种林晓没见过的小型星际植物。
科拉请他们坐下，亲自泡了茶，然后从书架最顶层取下一个落了些许灰尘的档案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同样泛黄的资料。
她的手指在那些资料上慢慢划过，像在抚摸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希莱奥斯，一个在几十年前被正式宣布灭绝的种族，他们精神力强大到可以与最精锐的龙族比肩，战斗力惊人到能在异种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繁衍太困难了，战乱、疾病、流离失所，每一次灾难都像一把镰刀，在这棵本就枝干稀疏的大树上又砍去一截。等到帝国终于意识到这个种族正在消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基因库里关于他们的信息也被抹除了。”科拉的眉头微微皱着，“也许是不想有人再追查他们的下落，也许只是想让这个种族彻底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能做到这一步的，不是普通的势力。”
林晓没有接话，但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那些曾经在帝国政坛只手遮天、如今依然在各处留下余毒的影子，也许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根深蒂固。
科拉翻出一页泛黄的档案，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一片废墟，焦黑的土地，倒塌的建筑。
“这颗星球曾经是希莱奥斯唯一的聚居地，战火摧毁了那里的一切。”
科拉的声音沉下去，“这孩子的蛋，也许是在那场灾难中意外被带走的，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沉睡，直到有人发现了他。”
林晓想到当初保育室记录的数据，道：“奥罗拉是在废弃货舱被发现的，意外进入了幼崽园。”
林晓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正用尾巴尖挠霍燃鼻子的小团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奥罗拉的时候——小家伙毛还没干透，却本能地朝他怀里拱。他是奥罗拉唯一的亲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而他的族人，他的故土，他真正的来处，早已消失在了没有人记得的过去里。
……
第二天，林晓就带着奥罗拉踏上了那颗已经被废弃的星球。
霍骁调了几艘战舰在轨道上待命，自己则带着一支小队随行保护，霍燃蹲在哥哥肩上，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那片灰褐色的大地。
星舰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的、带着金属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那些曾经或许有过建筑、有过街道、有过生命痕迹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
奥罗拉从林晓怀里跳下来，踩在干裂的土地上，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安静地环顾着四周。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落地就撒欢乱跑，没有急着去找什么新奇的东西探索，奥罗拉站在那里，小小的白色身影在这片灰褐色的大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哥哥，”他仰起头，声音稚嫩而清澈，“这是哪里？”
林晓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这是你原来生活的地方。”
奥罗拉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又环顾了一遍四周，然后迈开小短腿，慢慢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牵引着他，像有一根被遗忘在岁月深处的线，终于在这一刻被重新牵起。林晓、霍骁和霍燃跟在他后面，安静地走着，都没有出声。
奥罗拉在一片废墟的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曾经可能是一处建筑，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块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杂草从缝隙里探出头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绕着那里走了半圈，用爪子扒开一堆碎石，又扒开一层干裂的泥土，直到一小块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金属片从土层中露了出来。
他把那块金属片上的浮土拂去，下意识伸出小爪子按了上去。
地面震动了一下。
足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那层厚实的土地正在无声地发生变化。
碎石和泥土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缝隙滑落，露出一条向下的、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通道。
林晓率先走进那条通道，霍骁紧随其后，手里已经握上了武器。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嵌着几排已经黯淡的能源石，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幽光。
正中央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营养舱。
那种是小型的、便携的、被设计用来在极端环境下保存生命体征的便携保育箱——每一台都只有普通行李箱大小，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内部的指示灯仍然在微微闪烁，那些细小的光点在几十年的沉寂中从未真正熄灭。
林晓数了数，一共五台。
他蹲下来，用手掌拂去第一台营养舱表面的浮土，透明的舱壁里，一颗蓝色的蛋安静地躺在里面，蛋壳上的纹路在微光中缓缓流转，像在呼吸。
他挨个看过去，五颗蛋，每一颗都是同样深邃的蓝，花纹各异，但都有同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安静而微弱的生命信号。
它们还活着。
即便很微弱，像是马上要消散。
林晓的手指贴在冰凉的舱壁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希莱奥斯。”
他听到自己说，“也许，他们在战斗开始前，把最后的血脉保护了起来。只有族人的血脉可以开启这里。”
他看向站在入口处的奥罗拉，那只小白团子正安静地望着那些和他有着相似之处的蛋，眼里有林晓从未见过的、不属于幼崽的沉静。
他不知道奥罗拉是否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是否知道自己找到了什么，但那颗小小的心跳，一定感受到了某种跨越血脉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五台营养舱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星舰。
林晓亲自调试了保育箱的温度和湿度，把五颗蛋一一安置好，确认每一台的运行数据都稳定之后，才直起身来。
奥罗拉蹲在保育箱旁边，小爪子扒着边缘，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五颗蛋。他伸出尾巴尖，隔着透明的舱壁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蛋的蛋壳，那蛋壳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林晓走过去，把奥罗拉从保育箱旁边捞进怀里，小白团子难得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尾巴紧紧地缠着他的手臂。
林晓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他第一次把这只刚从蛋壳里钻出来的小家伙捧在手心里时做过的那样。
……
曙光幼崽园的保育室里重新亮起了灯。
那五颗蛋被安顿在最靠里的保育箱中，安静地呼吸着，积蓄着，等待着。
奥罗拉每天都要跑去看好几次，有时候是林晓抱着他去的，有时候是自己蹦蹦跶跶跑过去的，一蹲就能蹲好久，偶尔对着蛋壳啾啾几声，用尾巴尖轻轻戳一下，像是在跟里面的小生命打招呼。
霍燃有时候也会跟过来，蹲在旁边看一会儿。
林晓站在保育室的门口，看着奥罗拉趴在保育箱边、小爪子搭在透明隔板上的背影，觉得鼻子有些酸。
霍骁从身后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希莱奥斯以前为帝国做过很多贡献，”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段被写进教科书的历史，“他们值得被记住，也值得传承下去。”
林晓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愿这些在战火中被保护下来的小生命能够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愿奥罗拉不再是一个人，愿希莱奥斯这个名字不再只是档案里几页泛黄的纸。
好在，如今他们的血脉仍能延续。
奥罗拉，找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家人。
找到了自己的来处。
－－番外完－－
奥罗拉蹲在林晓肩上，尾巴环着他的脖子，脑袋一点一点的；霍燃窝在霍骁怀里，尾巴从哥哥手臂两侧垂下来，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像一面被风吹动的黑色小旗。
他们今天要去军部，除了一点需要林晓当面确认的工作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给两个崽崽做全面体检，打疫苗。
星际的幼崽到了一岁多本就该由家长带去完成这些流程，而两个崽崽的家长，自然就是林晓和霍骁了。
“听说打疫苗有打在屁股上的。”林晓坐在飞行器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期待。
霍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也带了丝狡黠，林晓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心想这能怪他吗，自家两个崽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真的很想看看他们被针扎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他忏悔，自己怎么能期待可爱的崽崽打针嗷嗷哭的样子。
……
军部的科研楼比他想象的要安静许多，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静音地毯，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嵌着绿植的小型生态缸，里面种着林晓叫不出名字的星际蕨类植物。
体检的过程很顺利，两个崽都被按在仪器上扫描了一遍，数据出来一切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医生甚至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发育优良，营养均衡，建议保持”。
林晓看到那句“营养均衡”的时候忍不住笑弯了嘴角——崽崽最近确实圆润了不少，连医生都看出来了。
疫苗接种安排在体检之后，护士拿着针管走进来的时候，霍燃还在霍骁怀里打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针尖扎进小黑龙后腿肌肉的瞬间，霍燃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扭过头看着那根针，又转过头看着霍骁，嘴一张，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嗷叫，声音里的委屈和震惊简直能把整栋楼的天花板掀翻。
奥罗拉蹲在旁边的检查台上，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下一针就轮到他了。
针尖没入白色绒毛的瞬间，奥罗拉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眨了又眨，反应过来后把脸埋进了林晓的臂弯里，一声没吭。
虽然打完后一直干嚎求抱抱。
从体检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有一群人经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略有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女士，穿着深色的正装，胸前别着一枚科研部的徽章，步伐稳健有力，身后跟着好几个拿着数据板的工作人员，边走边低声向她汇报着什么，她偶尔点头或简短地回应一句，每一个字都切在问题的要害上。
霍骁微微侧身，低声告诉林晓，那位是科研部的部长科拉女士，星际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物种，她的种族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再加上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奋钻研，在星际生物领域的贡献无人能及。
林晓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却丝毫不显慌乱的身影，心里生出几分真切的敬佩——整个星际的物种数不胜数，能把大部分都认全，这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科拉看到了霍骁，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他身旁的林晓，然后落在林晓怀里的奥罗拉身上。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但那双阅历深厚的眼睛没有再移开。
“这孩子——”
她往前走了半步，“希莱奥斯……？”
林晓下意识地把奥罗拉抱紧了一些，小白团子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蓝色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面前这位陌生的老人。
什么希莱奥斯？
她看出来什么了？
但他心里同时浮起另一个一直悬而未决的疑问——奥罗拉到底属于什么种族？
那些检测仪器给出的答案永远是“不明”，那个空白栏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试图了解他来历的视线。
科拉的目光从奥罗拉身上移到林晓脸上，那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带着某种跨越漫长岁月之后的释然。“如果你有时间，”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
林晓和霍骁一起，带着奥罗拉和霍燃，走进了科拉的办公室。这是一间不算大但被各种书籍和标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星际物种图谱，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研究笔记，窗台上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培养皿，里面养着几种林晓没见过的小型星际植物。
科拉请他们坐下，亲自泡了茶，然后从书架最顶层取下一个落了些许灰尘的档案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同样泛黄的资料。
她的手指在那些资料上慢慢划过，像在抚摸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希莱奥斯，一个在几十年前被正式宣布灭绝的种族，他们精神力强大到可以与最精锐的龙族比肩，战斗力惊人到能在异种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繁衍太困难了，战乱、疾病、流离失所，每一次灾难都像一把镰刀，在这棵本就枝干稀疏的大树上又砍去一截。等到帝国终于意识到这个种族正在消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基因库里关于他们的信息也被抹除了。”科拉的眉头微微皱着，“也许是不想有人再追查他们的下落，也许只是想让这个种族彻底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能做到这一步的，不是普通的势力。”
林晓没有接话，但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那些曾经在帝国政坛只手遮天、如今依然在各处留下余毒的影子，也许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根深蒂固。
科拉翻出一页泛黄的档案，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一片废墟，焦黑的土地，倒塌的建筑。
“这颗星球曾经是希莱奥斯唯一的聚居地，战火摧毁了那里的一切。”
科拉的声音沉下去，“这孩子的蛋，也许是在那场灾难中意外被带走的，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沉睡，直到有人发现了他。”
林晓想到当初保育室记录的数据，道：“奥罗拉是在废弃货舱被发现的，意外进入了幼崽园。”
林晓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正用尾巴尖挠霍燃鼻子的小团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奥罗拉的时候——小家伙毛还没干透，却本能地朝他怀里拱。他是奥罗拉唯一的亲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而他的族人，他的故土，他真正的来处，早已消失在了没有人记得的过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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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的、带着金属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那些曾经或许有过建筑、有过街道、有过生命痕迹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
奥罗拉从林晓怀里跳下来，踩在干裂的土地上，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安静地环顾着四周。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落地就撒欢乱跑，没有急着去找什么新奇的东西探索，奥罗拉站在那里，小小的白色身影在这片灰褐色的大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哥哥，”他仰起头，声音稚嫩而清澈，“这是哪里？”
林晓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这是你原来生活的地方。”
奥罗拉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又环顾了一遍四周，然后迈开小短腿，慢慢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牵引着他，像有一根被遗忘在岁月深处的线，终于在这一刻被重新牵起。林晓、霍骁和霍燃跟在他后面，安静地走着，都没有出声。
奥罗拉在一片废墟的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曾经可能是一处建筑，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块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杂草从缝隙里探出头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绕着那里走了半圈，用爪子扒开一堆碎石，又扒开一层干裂的泥土，直到一小块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金属片从土层中露了出来。
他把那块金属片上的浮土拂去，下意识伸出小爪子按了上去。
地面震动了一下。
足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那层厚实的土地正在无声地发生变化。
碎石和泥土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缝隙滑落，露出一条向下的、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通道。
林晓率先走进那条通道，霍骁紧随其后，手里已经握上了武器。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嵌着几排已经黯淡的能源石，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幽光。
正中央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营养舱。
那种是小型的、便携的、被设计用来在极端环境下保存生命体征的便携保育箱——每一台都只有普通行李箱大小，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内部的指示灯仍然在微微闪烁，那些细小的光点在几十年的沉寂中从未真正熄灭。
林晓数了数，一共五台。
他蹲下来，用手掌拂去第一台营养舱表面的浮土，透明的舱壁里，一颗蓝色的蛋安静地躺在里面，蛋壳上的纹路在微光中缓缓流转，像在呼吸。
他挨个看过去，五颗蛋，每一颗都是同样深邃的蓝，花纹各异，但都有同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安静而微弱的生命信号。
它们还活着。
即便很微弱，像是马上要消散。
林晓的手指贴在冰凉的舱壁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希莱奥斯。”
他听到自己说，“也许，他们在战斗开始前，把最后的血脉保护了起来。只有族人的血脉可以开启这里。”
他看向站在入口处的奥罗拉，那只小白团子正安静地望着那些和他有着相似之处的蛋，眼里有林晓从未见过的、不属于幼崽的沉静。
他不知道奥罗拉是否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是否知道自己找到了什么，但那颗小小的心跳，一定感受到了某种跨越血脉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五台营养舱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星舰。
林晓亲自调试了保育箱的温度和湿度，把五颗蛋一一安置好，确认每一台的运行数据都稳定之后，才直起身来。
奥罗拉蹲在保育箱旁边，小爪子扒着边缘，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五颗蛋。他伸出尾巴尖，隔着透明的舱壁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蛋的蛋壳，那蛋壳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林晓走过去，把奥罗拉从保育箱旁边捞进怀里，小白团子难得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尾巴紧紧地缠着他的手臂。
林晓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他第一次把这只刚从蛋壳里钻出来的小家伙捧在手心里时做过的那样。
……
曙光幼崽园的保育室里重新亮起了灯。
那五颗蛋被安顿在最靠里的保育箱中，安静地呼吸着，积蓄着，等待着。
奥罗拉每天都要跑去看好几次，有时候是林晓抱着他去的，有时候是自己蹦蹦跶跶跑过去的，一蹲就能蹲好久，偶尔对着蛋壳啾啾几声，用尾巴尖轻轻戳一下，像是在跟里面的小生命打招呼。
霍燃有时候也会跟过来，蹲在旁边看一会儿。
林晓站在保育室的门口，看着奥罗拉趴在保育箱边、小爪子搭在透明隔板上的背影，觉得鼻子有些酸。
霍骁从身后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希莱奥斯以前为帝国做过很多贡献，”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段被写进教科书的历史，“他们值得被记住，也值得传承下去。”
林晓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愿这些在战火中被保护下来的小生命能够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愿奥罗拉不再是一个人，愿希莱奥斯这个名字不再只是档案里几页泛黄的纸。
好在，如今他们的血脉仍能延续。
奥罗拉，找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家人。
找到了自己的来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