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没有分手

江君靠在穆风怀里,故意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三分落寞,七分超级刻意:“我在这片黑漆漆的世界里待了好几天了,好难受。你给我讲讲,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穆风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江君十分造作的神情,被愧疚蒙蔽的大脑短暂清明了一瞬。

这是难过的表情吗?

但那点清明很快又被江君无神望着他的双眼压了下去。

他目光迅速扫过整个顾家内院,开始汇报:“院子东侧布有三阶防御阵法,阵眼在一座假山后。暗处有五个护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防。正门的守卫最多,但西侧围墙的阵法波动最弱,是薄弱点。”

江君:“……”

江君靠在穆风怀里,心下忍不住一阵好笑。

他家这位少爷,真是太正经了。

这好歹算是花前“月”下,久别重逢的温存时刻,别人都是诉说相思之苦,他家穆少爷倒好,直接给他构建了一份详尽的顾家突围路线。

江君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却觉得这样的穆风简直可爱得要命,正经得让人心尖发痒。

江君摸索着抬起手,摸到穆风的脸侧,稍稍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穆风的嘴唇,把那些严密的护卫变动全堵了回去。

穆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呼吸停顿了一瞬,随后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微微分开。

江君手指摩挲着穆风的脸颊,轻声问:“我不想听布防。你告诉我,这里的花是什么颜色的?天是什么颜色的?”

穆风转头看向院子里:“花是白的,天是蓝的。”

江君弯起嘴角,顺着他的话轻笑着说:“那一定很好看。”

穆风回应:“嗯。”

这些简单的景色,江君本来都是可以自己去看的。

他得快点找办法了。

江君看不见,但他的感知依然敏锐,他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周身的气息再一次冷硬下去。

这惨卖过头了。

江君不动声色地收拢手臂,转移话题:“顾家守卫森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醒来在城外,恰好城外的客栈里有一支商队,跟顾家有商业往来。”穆风淡淡回答,“我顶替了其中一个护卫的身份,跟着混了进来。”

江君听着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心里却清楚事情远没有言语描述的那么简单。

他继续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就在顾家?”

“我在客栈听到那些散修聊天,他们提到了顾家大小姐,顾清扬。”

江君挑了挑眉:“顾清扬怎么了?”

穆风声音没有半分起伏:“顾清扬,是原著剧情里的第三个女主。”

江君:“?”

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我们落在这,不一定是巧合,可能是剧情想要掰回来。所以我就来顾清扬这碰碰运气,你在最好,你不在我就去其他地方找。”

江君一把抓住穆风的手,语气里透着强烈的求生欲和澄清意味:“穆少爷,我从掉进这里醒过来到现在,连她长的是圆是扁都没看见,更别提有什么瓜葛了。”

穆风任由江君攥着自己的手,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江君指尖传来的力道。

“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怀疑你。”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你留在这里的打算。”

听到这句毫不掩饰的信任,江君脸上这才重新挂上笑容:“你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你要转身走人,把我丢在这里。”

穆风垂下眼眸,看着江君的眼睛。

转身走人?

他在心底反问了一句。

不。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委曲求全,大度放手的正人君子。他在挣扎求生了那么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死也要攥在手里。

他既然已经认了江君,甚至把命和后背都交给了这个人,那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退路。

没有分开,没有好聚好散,更没有所谓的把人拱手让给什么天命女主。

在他的认知里,这段关系结束的唯一方式,就是死亡。

只有丧偶,没有分开。

如果有一天,天道真的强行扭曲了江君的意志,让江君背叛了他,走向了别人……

穆风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

那他绝对不会独自离开。

他会直接拔剑,先把那个试图夺走江君的人杀了,再把江君杀了,最后自己了断。

要死,所有人就一起死。

江君没有察觉,他顺势将穆风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我走吗?”

穆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扫过院门的方向:“暂时不走。”

“你现在经脉受损,带你走风险太大。顾家的资源在西京城是顶级的,既然你已经过了明路,那我们就借这里的资源,先修养一段时间。”

“行,都听你的。”江君懒洋洋地靠回摇椅上,“那你在顾家是个什么身份?总不能天天当个梁上君子,躲在暗处和我偷偷摸摸地私会吧?”

“顾家为了大小姐的联姻,这几天正在大肆招募护卫。”穆风将自己腰间那块顺来的木质腰牌随手捏碎,化作齑粉,“我会去报名。”

穆风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君那张难掩笑意的脸上:“等进来了,我再想办法来你身边。”

江君听完,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看看,他家穆少爷这脑子转得多快。

不仅要把自己安排进顾家,还要光明正大地站到他这个“瞎子”身后当贴身照顾。

“行啊。”江君强忍着快要压不住的上扬嘴角,装出一副感动又虚弱的样子,伸手拉了拉穆风的衣角,

“那就全仰仗穆少爷了。你可得快点来,我这眼睛看不见,这院子里的下人要是欺负我,我连躲都没地方躲。”

穆风垂眸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明知道这人有九成是在装可怜,但心口还是忍不住软了一下。

“好。”

穆风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随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院子里。

江君靠在摇椅上,感受着空气中渐渐淡去的冷香,心情大好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过了半个时辰,被穆风打晕的两名侍女幽幽转醒。

她们只觉得后颈一阵酸痛,揉着脖子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没有倒在院门口,而是被搬到了院子里。

视线上移,那个双目失明,据说是个废人的公子,正姿态散漫地半蹲在她们面前。

“哟,醒了?”江君微微偏头,嘴角挂着一抹十分核善的微笑。

两名侍女看着江君,心下猛地升起一阵警惕,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她们记得自己是突然失去意识的,这事透着古怪。

“别紧张,只是聊聊。”江君保持着蹲姿,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侍女们紧闭着嘴,没有回话。

她们看着江君那张依旧俊美的脸,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寒意。

按理说,一个经脉全废的瞎子,她们怕什么?就算他长得再好看,在这内院里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江君见她们不说话,也不在意,就这么蹲在那搭了半天话。

从西京城的天气,聊到顾家的饭菜,没人理他,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吧,我这人很好说话的。”江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幽深,“今天这事,是个误会。风太大,吹落了屋檐上的瓦片,不小心砸晕了两位姑娘,是吧?”

江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不会出去乱嚼舌根的,对吧?”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威胁,

“毕竟,偶尔晕半个时辰,非常有利于身体健康。但这嘴巴管不住……晕的时间,那就不太好说了。”

其中一名胆子稍大些的侍女咬了咬牙,强撑着站起来,厉声喝道:“你不过是一个经脉寸断的废人,敢在这里威胁我们?这里是顾家内院!只要我喊一声,侍卫立刻就能把你剁成肉泥!”

“废人?”

江君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解释,只是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喊人之前,你要不要先闭上眼睛,去看看自己识海深处,是不是多了一道什么东西?”江君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字字砸在她们的心坎上,

“或者,你现在就大声喊出来试试。看看是侍卫的刀快,还是你们脑子里的禁制爆得快?”

两名侍女闻言,脸色骤变。

她们立刻闭上双眼,将神识探入自己的识海。

在她们的识海深处,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悬浮着一缕细微却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白金剑意。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刚才还出声威胁的侍女此刻声音全无底气,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

“一点小把戏,用来防小人的。”

江君重新走回摇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我这人脾气不好,眼睛又看不见,最怕别人在背后算计我。”他拿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灵果,在袖子上随意擦了擦,

“只要你们乖乖的,把今天你们不小心摔晕的事情烂在肚子里,那道禁制永远都不会发作。”

“但如果顾清扬,或者是顾家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了我今天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江君“咔嚓”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四溢。

“那两位姐姐,可就要提前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