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乡遇故知
穆风摊位上的热闹，自然引起了黑市里其他人的注意。
人群外围不远处。
一个修士迅速转身，七拐八绕地穿过半个黑市，停在了一位身着蓝衣的青年面前。
这蓝衣青年气质温润，手持一柄玉骨折扇，他正站在一个贩卖古籍的摊位前，随意地翻看着手中的残卷。
“主子。”那修士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汇报道，“我们在顾家暗线传来的消息里，看到的那种能感应空间裂缝的黄色石头，那边角落里的一个摊位上正好有卖，而且已经被抢疯了。”
蓝衣青年听完，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这你也信？”蓝衣青年展开折扇，漫不经心地摇了两下，“一个短短一日就流传得沸沸扬扬的保命之物，明面上竟然一颗都找不到，只有这地下黑市里有人在售卖，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修士愣了一下，试探着回答：“……意味着这石头很珍贵？”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蓝衣青年合拢折扇，敲了敲手心，“但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想趁着遗迹开启在即，大赚一笔。而顾家显然也参与其中。”
这种他少年时就用烂了的骗术，也就骗骗那些急了眼的散修和没脑子的愣头青罢了。
仆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家主子说得非常有道理，但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主子……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二少爷已经在那个摊位前跟着抢了。而且二少爷还嫌弃十块上品灵石的次品配不上他的身份，非要买极品的，还跟人动起手来了。”
蓝衣青年摇扇子的动作僵住了。
“……”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温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破裂。
“带路。”蓝衣青年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等蓝衣青年气势汹汹地杀到现场时，抢购已经接近尾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那锦衣华服的二少爷此刻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度？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了，华丽的衣领被挤得歪歪斜斜，白净的脸颊上甚至还不知道在哪蹭了一道灰印子。
但二少爷本人却丝毫不在意这些。
他刚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抬眼看见自家大哥，不仅没有心虚，反而眼睛一亮，兴奋地举起手里那两块散发着微弱光泽的黄石头。
“大哥！你看！”二少爷献宝似的凑过来，压低声音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只花了两百块上品灵石就买到了，有了这个，咱们进遗迹就多了一层保障，我厉害吧？”
厉害个鬼！
蓝衣青年看着自家弟弟那张愚蠢又灿烂的笑脸，再看看那两块破石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用扇骨狠狠地敲了一下二少爷的脑袋。
“哎哟！”二少爷捂着脑袋，委屈地瞪着眼睛，“大哥你打我干嘛！”
“闭嘴，回去再跟你算账。”
蓝衣青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过头。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骗子，敢骗到他们家头上！
就在他准备上前一步，当众揭穿这场骗局，让这个黑心摊主把灵石吐出来的时候。
一条胳膊，毫无预兆地从后面搭上了蓝衣青年的肩膀。
他心中猛地一惊。
怎么可能？！
他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哪怕是在这嘈杂的黑市中，他的神识也始终覆盖着周身三丈的范围。怎么会有人能完全绕开他的感知，甚至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要害处，他才有所察觉？！
如果是敌人，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蓝衣青年浑身肌肉瞬间崩起，体内的灵力翻涌，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将身后之人震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散漫的熟悉声音，在他的耳边悠悠响起：
“秦若缘，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
秦若缘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浑身的防备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瓦解，一双温润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搭着自己肩膀的那个人。
眼前这张脸，哪怕是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变得更加凌厉，秦若缘也绝不可能认错。
而这张脸的主人，此刻正冲他笑得没心没肺。
“江君？！”秦若缘惊讶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随意，但眉眼间那股子欠揍劲儿却一点没变的青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以前在凡俗界街头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秦若缘还不是祁川秦家的大少爷，只是个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而江君，也是个天生经脉滞涩，连灵气都入体不了的废柴。
两人为了活下去，坑蒙拐骗，偷鸡摸狗，什么下三滥的缺德事没干过？直到后来，秦家的人找上门，将他带回了中州，而江君也机缘巧合下去了灵宗。
一别经年，秦若缘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西京城的地下黑市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秦若缘本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你怎么会在这儿？”秦若缘脱口而出，随后目光又看向穆风，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等等，你们两是……”
“嘘。”江君手上的力道加重，半强迫地带着他毫不犹豫地转了个身，自然地朝着与穆风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你两我两的。”江君推着他走，压低声音反驳道，“怎么着，就只允许你秦大少爷认祖归宗，就不许我也发点小财了？”
秦若缘被他连拉带拽地拖着走，闻言嗤笑了一声。
但他还是给面子地放轻了声音：“骗钱骗到我弟弟头上了？”
“这怎么能叫骗？这分明是我在给令弟上一堂生动的人生安全课，教会他修仙界的人心险恶，这两百块灵石的学费可是超值了。”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江君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同时脚下步伐加快，“行了行了，好久没见了，请你喝茶，咱们走远点聊，别在这儿打扰我道侣做生意。”
秦若缘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把钱骗回来，听到最后这句话，诧异地挑眉：“你这种人，居然都能找到道侣？”
到底是哪家的倒霉蛋，竟然会看上他。
——
他们身后，穆风不易察觉地抬眼看了一眼他们远去的背影，然后又收回目光。
穆风在确定卖得差不多，且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弯腰将地上的黑布一卷。
“道友！道友留步！”
还没买到的修士一把拦在穆风面：“这就没了？道友，你还有没有存货？只要你拿出来，我出双倍……不，三倍的价格！”
“对！我们出高价！那怕是次品也行啊！”
周围没买到的人向前一步，隐隐有种要将穆风强行围堵在这里的架势。
穆风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起头，斗笠下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挡在面前的众人。
“没了。”穆风声音平淡，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货需要现挖，拦着我也没用，今天售罄。明天同一时间，我还会来这里。”
说完这句安抚人心的话，穆风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穿过人群，大步向着黑市的出口走去。
留下这句话，不仅是为了稳住这些没有买到的人，防止他们当场闹事，更是为了明天能把价格再往上翻一翻做铺垫。
……
通往地面的暗巷里光线昏暗，墙壁上长满了潮湿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穆风在巷子中穿行了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有人在跟着他，而且不止一个。
这并不奇怪，一个单枪匹马在黑市卖东西的散修，在那些常年混迹黑市的亡命之徒眼里，就是一头肥羊。
穆风没有立刻发作，他保持着原本的步伐，在经过一个复杂的岔路口时，身形一闪，瞬间隐入了阴影之中，气息全无。
几息之后。
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岔路口。
“人呢？”左边的蒙面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躁，“刚才明明看到他往这边走了，怎么一转眼气息就断了？”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隐匿气息的高阶法宝，刚才他收灵石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右边的同伙眼神贪婪，“分头找！他跑不远。”
两人立刻散开，左右张望，试图在黑暗的巷道里搜寻出那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右边那个跟踪者刚刚转过身，向着另一条死胡同迈出一步。
“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那声音极近，近得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流拂过了他的后颈。
那跟踪之人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灵力，撑开护体罡气，同时大声呼救。
然而，太迟了。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回过头，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一道暗紫色的剑光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暗。
“哧——”
一声细微的利刃入肉声。
苍雷从他的后心刺入，狂暴的灵力在瞬间爆发，将他的心脏搅成了粉碎，连同他即将出口的呼救声，也一并扼杀在了喉咙里。
那跟踪者双眼圆睁，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慢慢瘫软下去。
穆风神色冷酷，握住剑柄的手腕轻轻一抖，苍雷被顺势抽出，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
另一边的那个同伙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却只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大骇之下，刚想拔腿就跑，然而太迟了，一道紫色的电芒已经直接掠过了他的咽喉。
两具尸体悄无声息地躺在暗巷的角落里。
穆风解下他们的储物袋收起来，挥挥手，两具尸体瞬间化作灰烬。
处理好后，穆风抬起手，将头上那顶斗笠摘下，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废弃水沟里，随后，他迅速换了身装扮。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修士，不疾不徐地走出了暗巷。
半个时辰后，西京城茶楼。
三楼最里侧的一间隐蔽雅间内，茶香袅袅。
秦若缘坐在茶桌前，他看了看坐在对面，正毫无形象地翘着腿，嗑着瓜子的江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灿烂的弟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混进中州圣地的？”秦若缘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不解，“当年你就算获得了点机缘，入了仙途，进圣地也是远远不够的。”
江君：“我是天命之子，你不懂。”
秦若缘翻个白眼：“你继续编。”
江君摊摊手，敷衍道：“我说秦大少爷，你这就没意思了，好不容易见个面，你揪着我的陈芝麻烂谷子问什么？”
秦若缘目光深沉地盯着江君。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遗迹的事情时，雅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股带着外面凉风的气息涌入室内。
穆风穿着那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跨过门槛走了进来，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容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室内的三人，最后落在了江君身上。
秦若缘在穆风踏入门槛的瞬间，浑身的肌肉便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尽管穆风已经尽力收敛了气息，但秦若缘依然从这个刚刚进门的年轻人身上，感到了一种还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杀意。
“收摊了？”江君看到穆风，他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椅子，“来，坐这儿。我给你介绍个老熟人。”
穆风走到江君身旁坐下，端起江君面前那杯喝过的茶，也不嫌弃，直接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了对面秦若缘的身上。
江君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如临大敌的秦若缘：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穆风。”
江君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种炫耀的意味：
“同时，也是我刚才跟你提过的，如假包换的道侣。”
人群外围不远处。
一个修士迅速转身，七拐八绕地穿过半个黑市，停在了一位身着蓝衣的青年面前。
这蓝衣青年气质温润，手持一柄玉骨折扇，他正站在一个贩卖古籍的摊位前，随意地翻看着手中的残卷。
“主子。”那修士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汇报道，“我们在顾家暗线传来的消息里，看到的那种能感应空间裂缝的黄色石头，那边角落里的一个摊位上正好有卖，而且已经被抢疯了。”
蓝衣青年听完，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这你也信？”蓝衣青年展开折扇，漫不经心地摇了两下，“一个短短一日就流传得沸沸扬扬的保命之物，明面上竟然一颗都找不到，只有这地下黑市里有人在售卖，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修士愣了一下，试探着回答：“……意味着这石头很珍贵？”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蓝衣青年合拢折扇，敲了敲手心，“但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想趁着遗迹开启在即，大赚一笔。而顾家显然也参与其中。”
这种他少年时就用烂了的骗术，也就骗骗那些急了眼的散修和没脑子的愣头青罢了。
仆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家主子说得非常有道理，但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主子……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二少爷已经在那个摊位前跟着抢了。而且二少爷还嫌弃十块上品灵石的次品配不上他的身份，非要买极品的，还跟人动起手来了。”
蓝衣青年摇扇子的动作僵住了。
“……”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温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破裂。
“带路。”蓝衣青年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等蓝衣青年气势汹汹地杀到现场时，抢购已经接近尾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那锦衣华服的二少爷此刻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度？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了，华丽的衣领被挤得歪歪斜斜，白净的脸颊上甚至还不知道在哪蹭了一道灰印子。
但二少爷本人却丝毫不在意这些。
他刚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抬眼看见自家大哥，不仅没有心虚，反而眼睛一亮，兴奋地举起手里那两块散发着微弱光泽的黄石头。
“大哥！你看！”二少爷献宝似的凑过来，压低声音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只花了两百块上品灵石就买到了，有了这个，咱们进遗迹就多了一层保障，我厉害吧？”
厉害个鬼！
蓝衣青年看着自家弟弟那张愚蠢又灿烂的笑脸，再看看那两块破石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用扇骨狠狠地敲了一下二少爷的脑袋。
“哎哟！”二少爷捂着脑袋，委屈地瞪着眼睛，“大哥你打我干嘛！”
“闭嘴，回去再跟你算账。”
蓝衣青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过头。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骗子，敢骗到他们家头上！
就在他准备上前一步，当众揭穿这场骗局，让这个黑心摊主把灵石吐出来的时候。
一条胳膊，毫无预兆地从后面搭上了蓝衣青年的肩膀。
他心中猛地一惊。
怎么可能？！
他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哪怕是在这嘈杂的黑市中，他的神识也始终覆盖着周身三丈的范围。怎么会有人能完全绕开他的感知，甚至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要害处，他才有所察觉？！
如果是敌人，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蓝衣青年浑身肌肉瞬间崩起，体内的灵力翻涌，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将身后之人震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散漫的熟悉声音，在他的耳边悠悠响起：
“秦若缘，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
秦若缘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浑身的防备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瓦解，一双温润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搭着自己肩膀的那个人。
眼前这张脸，哪怕是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变得更加凌厉，秦若缘也绝不可能认错。
而这张脸的主人，此刻正冲他笑得没心没肺。
“江君？！”秦若缘惊讶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随意，但眉眼间那股子欠揍劲儿却一点没变的青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以前在凡俗界街头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秦若缘还不是祁川秦家的大少爷，只是个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而江君，也是个天生经脉滞涩，连灵气都入体不了的废柴。
两人为了活下去，坑蒙拐骗，偷鸡摸狗，什么下三滥的缺德事没干过？直到后来，秦家的人找上门，将他带回了中州，而江君也机缘巧合下去了灵宗。
一别经年，秦若缘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西京城的地下黑市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秦若缘本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你怎么会在这儿？”秦若缘脱口而出，随后目光又看向穆风，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等等，你们两是……”
“嘘。”江君手上的力道加重，半强迫地带着他毫不犹豫地转了个身，自然地朝着与穆风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你两我两的。”江君推着他走，压低声音反驳道，“怎么着，就只允许你秦大少爷认祖归宗，就不许我也发点小财了？”
秦若缘被他连拉带拽地拖着走，闻言嗤笑了一声。
但他还是给面子地放轻了声音：“骗钱骗到我弟弟头上了？”
“这怎么能叫骗？这分明是我在给令弟上一堂生动的人生安全课，教会他修仙界的人心险恶，这两百块灵石的学费可是超值了。”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江君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同时脚下步伐加快，“行了行了，好久没见了，请你喝茶，咱们走远点聊，别在这儿打扰我道侣做生意。”
秦若缘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把钱骗回来，听到最后这句话，诧异地挑眉：“你这种人，居然都能找到道侣？”
到底是哪家的倒霉蛋，竟然会看上他。
——
他们身后，穆风不易察觉地抬眼看了一眼他们远去的背影，然后又收回目光。
穆风在确定卖得差不多，且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弯腰将地上的黑布一卷。
“道友！道友留步！”
还没买到的修士一把拦在穆风面：“这就没了？道友，你还有没有存货？只要你拿出来，我出双倍……不，三倍的价格！”
“对！我们出高价！那怕是次品也行啊！”
周围没买到的人向前一步，隐隐有种要将穆风强行围堵在这里的架势。
穆风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起头，斗笠下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挡在面前的众人。
“没了。”穆风声音平淡，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货需要现挖，拦着我也没用，今天售罄。明天同一时间，我还会来这里。”
说完这句安抚人心的话，穆风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穿过人群，大步向着黑市的出口走去。
留下这句话，不仅是为了稳住这些没有买到的人，防止他们当场闹事，更是为了明天能把价格再往上翻一翻做铺垫。
……
通往地面的暗巷里光线昏暗，墙壁上长满了潮湿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穆风在巷子中穿行了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有人在跟着他，而且不止一个。
这并不奇怪，一个单枪匹马在黑市卖东西的散修，在那些常年混迹黑市的亡命之徒眼里，就是一头肥羊。
穆风没有立刻发作，他保持着原本的步伐，在经过一个复杂的岔路口时，身形一闪，瞬间隐入了阴影之中，气息全无。
几息之后。
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岔路口。
“人呢？”左边的蒙面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躁，“刚才明明看到他往这边走了，怎么一转眼气息就断了？”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隐匿气息的高阶法宝，刚才他收灵石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右边的同伙眼神贪婪，“分头找！他跑不远。”
两人立刻散开，左右张望，试图在黑暗的巷道里搜寻出那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右边那个跟踪者刚刚转过身，向着另一条死胡同迈出一步。
“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那声音极近，近得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流拂过了他的后颈。
那跟踪之人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灵力，撑开护体罡气，同时大声呼救。
然而，太迟了。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回过头，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一道暗紫色的剑光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暗。
“哧——”
一声细微的利刃入肉声。
苍雷从他的后心刺入，狂暴的灵力在瞬间爆发，将他的心脏搅成了粉碎，连同他即将出口的呼救声，也一并扼杀在了喉咙里。
那跟踪者双眼圆睁，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慢慢瘫软下去。
穆风神色冷酷，握住剑柄的手腕轻轻一抖，苍雷被顺势抽出，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
另一边的那个同伙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却只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大骇之下，刚想拔腿就跑，然而太迟了，一道紫色的电芒已经直接掠过了他的咽喉。
两具尸体悄无声息地躺在暗巷的角落里。
穆风解下他们的储物袋收起来，挥挥手，两具尸体瞬间化作灰烬。
处理好后，穆风抬起手，将头上那顶斗笠摘下，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废弃水沟里，随后，他迅速换了身装扮。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修士，不疾不徐地走出了暗巷。
半个时辰后，西京城茶楼。
三楼最里侧的一间隐蔽雅间内，茶香袅袅。
秦若缘坐在茶桌前，他看了看坐在对面，正毫无形象地翘着腿，嗑着瓜子的江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灿烂的弟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混进中州圣地的？”秦若缘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不解，“当年你就算获得了点机缘，入了仙途，进圣地也是远远不够的。”
江君：“我是天命之子，你不懂。”
秦若缘翻个白眼：“你继续编。”
江君摊摊手，敷衍道：“我说秦大少爷，你这就没意思了，好不容易见个面，你揪着我的陈芝麻烂谷子问什么？”
秦若缘目光深沉地盯着江君。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遗迹的事情时，雅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股带着外面凉风的气息涌入室内。
穆风穿着那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跨过门槛走了进来，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容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室内的三人，最后落在了江君身上。
秦若缘在穆风踏入门槛的瞬间，浑身的肌肉便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尽管穆风已经尽力收敛了气息，但秦若缘依然从这个刚刚进门的年轻人身上，感到了一种还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杀意。
“收摊了？”江君看到穆风，他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椅子，“来，坐这儿。我给你介绍个老熟人。”
穆风走到江君身旁坐下，端起江君面前那杯喝过的茶，也不嫌弃，直接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了对面秦若缘的身上。
江君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如临大敌的秦若缘：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穆风。”
江君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种炫耀的意味：
“同时，也是我刚才跟你提过的，如假包换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