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习惯就好
那块石头虽然不大，但若是砸在八岁孩子的肩膀上绝对不轻。
江君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当然知道这是幻境。
联想到穆风曾经向他坦白过穿越者的身份，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充斥着古怪铁盒子和琉璃建筑的世界，就是穆风穿越前所在的那个世界。
他顺着树干轻巧而上，透过窗户，向里张望。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面只勉强塞下了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
小穆风正坐在床沿上，将口袋里那一小袋散装饼干掏出来。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掰了半块放进嘴里，剩下的又仔仔细细地包好，塞到了枕头底下。
随后，他拿出一个外壳破损的黑色手电筒，将那两节新买的电池塞了进去。
“啪”的一声轻响。
手电筒发出微弱的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小片光晕。
小穆风看着那束光，那张向来冷漠防备的小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符合年纪的，微不可察的安心。
江君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得难受。
他家穆大少爷，小时候居然因为一个破手电筒的光就能感到安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间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三个小孩闯了进来。
带头的那个胖子满脸恶劣，伸手就去推小穆风的肩膀：“喂，丧门星！我刚才看你从外面买东西回来了，把吃的交出来！”
小穆风被推得一个踉跄，手电筒险些脱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求饶，只是默默地站稳了身体，将手电筒护在怀里。
“还敢瞪我？”胖子恼羞成怒，招呼身后的两个同伙，“给我搜！他肯定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两个小孩立刻上前，准备去翻床铺。
面对他们，小穆风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右手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了那个胖子的脖子大动脉比划了一下。
胖子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得退后一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窗外的江君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觉得这孩子残忍，反而松了口气，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骄傲的弧度。
不过，骄傲归骄傲，江君可没打算让他的道侣在幻境里，还要亲手跟这帮小屁孩拼命。
“砰！”
外面那扇脆弱的玻璃窗瞬间炸裂。
江君直接从窗外跃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穆风和那三个少年之间。
胖子刚要开骂，却猛地僵住了。
这里可是二楼！眼前这人却穿着一身古怪的衣服，凭空飞了进来。
“欺负小孩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江君站直身体，冷冰冰地瞥了他们一眼。
哪怕他还没出手，修仙者那种实质性的杀气，也足以碾碎几个少年的心理防线。
三个少年被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一盯，只觉得头皮炸裂，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鬼……鬼啊！！！”
胖子尖叫破音，连滚带爬地撞开木门，带着两个同伙屁滚尿流地逃了个没影。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君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紧紧握着碎玻璃片，浑身紧绷的小穆风。
“行了，人都被我吓跑了。”江君蹲下身，视线与小穆风平齐，语气温柔，“手不酸吗？把那危险玩意儿放下。”
小穆风却没有放下玻璃片，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然充满了警惕。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我？”
江君看着这张稚嫩却熟悉的脸，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仗着现在的穆风只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八岁小孩，终于没忍住那股冲动，不要脸地伸出手，在小穆风那有些消瘦的脸颊上飞快地捏了一把。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
江君看着小穆风瞬间瞪大，充满震惊的眼睛，笑得像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我是你未来道侣。”
死变态！
小穆风被捏得眉头紧皱，用力拍开江君的手，眼里满是嫌弃：“我不认识你，神经病，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江君看着他这副软硬不吃的小模样，也不恼，干脆在杂物间的破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认识你。”江君随手拿起小穆风放在床上的那个破手电筒，按灭了光，“你叫穆风，对不对？”
听到“穆风”两个字，小男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只是困住你的牢笼。”江君收起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指了指小穆风握着玻璃片的手，“你不仅会用这玩意儿，你还会用剑，用雷。你的剑叫苍雷，脾气跟你一样差。”
小穆风看着他这张脸，听着他说的话，有一瞬间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想法……想揍他一拳的想法。
但他忍住了，老师说要忍着小人，才有大谋。（其实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穆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长发男人。
他不相信他，但他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既然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神经病看起来有些本事，甚至能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窗户外跳进来吓跑那几个家伙，那不如干脆顺水推舟，陪他玩过家家。
“你说你认识我，那你能领养我吗？”小穆风仰起头，眸子盯着江君。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了退路：如果这个死变态敢对他动手动脚，他就找机会杀了他，然后继承他的财产。
但如果这人只是单纯的脑子有病，精神不正常……
小穆风微微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认真。
那他可以照顾他，他可以做饭，可以洗衣服，甚至可以捡破烂养他。
只要能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江君看着眼前这张明明稚嫩却强装冷酷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当然能，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答应。”江君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他温柔注视着小穆风的眼睛，“因为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呀。”
穆风懵懂地移开目光。
江君心头一片柔软，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将这个单薄的小小躯体抱进怀里，想把人带走。
“你干什么！”
小穆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瞬间从他那温热的怀抱里剧烈地挣扎着跳了下来。
他退后两步，皱着眉头严肃地提醒这个法盲：
“你要办手续的！不办手续带我走是拐卖，会被警察抓的！”
最重要的是，他成黑户了怎么办！
江君愣了一下，看着小穆风一本正经强调手续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行，听你的，办手续。”江君妥协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站直了身体，“那好吧，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去搞定那些麻烦的东西，马上回来接你。”
“嗯。”小穆风点了点头。
江君转身跨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杂物间里再次只剩下小穆风一个人。
听到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小穆风立刻转过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塑料袋，开始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两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那个装了新电池的破手电筒，还有一些舍不得吃的食物。
他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袋子里。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坐在床沿上，提着那个轻飘飘的塑料袋，开始等。
等那个长头发的神经病拿着手续回来接他。
从黄昏，等到了夜幕低垂。
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孩子吵闹的声音，孤儿院的熄灯铃声响了又停，外面的风声逐渐变得温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那扇木门，却再也没有被人推开过。
那个说马上回来的人，没有回来。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间狭小潮湿的屋子。
房间的灯坏了，一直没人修。
小穆风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地砖上。
那里有一块之前被江君踢碎的窗玻璃残骸，清冷的月光顺着破洞洒进来，刚好印在那块尖锐的碎玻璃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玻璃，很久很久。
随后，他紧紧攥着塑料袋提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松开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也没有被抛弃的愤怒，他只是像往常无数次失望时那样，沉默地打开了那个打包好的袋子。
他把衣服重新塞回床底的破纸箱，把手电筒塞回枕头下，一点一点地，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藏回了那些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小穆风和衣躺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扯过单薄的被子盖住自己。
周围寂静无声。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传来一阵阵火烧般的痉挛。
好饿。
为了等那个人，他晚上忘记去食堂抢饭了。
他看了看饼干，没舍得吃。
小穆风蜷缩起身体，双手用力按住干瘪的肚子，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习惯了就好，很快就不饿了。
他睡着了。
江君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当然知道这是幻境。
联想到穆风曾经向他坦白过穿越者的身份，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充斥着古怪铁盒子和琉璃建筑的世界，就是穆风穿越前所在的那个世界。
他顺着树干轻巧而上，透过窗户，向里张望。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面只勉强塞下了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
小穆风正坐在床沿上，将口袋里那一小袋散装饼干掏出来。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掰了半块放进嘴里，剩下的又仔仔细细地包好，塞到了枕头底下。
随后，他拿出一个外壳破损的黑色手电筒，将那两节新买的电池塞了进去。
“啪”的一声轻响。
手电筒发出微弱的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小片光晕。
小穆风看着那束光，那张向来冷漠防备的小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符合年纪的，微不可察的安心。
江君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得难受。
他家穆大少爷，小时候居然因为一个破手电筒的光就能感到安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间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三个小孩闯了进来。
带头的那个胖子满脸恶劣，伸手就去推小穆风的肩膀：“喂，丧门星！我刚才看你从外面买东西回来了，把吃的交出来！”
小穆风被推得一个踉跄，手电筒险些脱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求饶，只是默默地站稳了身体，将手电筒护在怀里。
“还敢瞪我？”胖子恼羞成怒，招呼身后的两个同伙，“给我搜！他肯定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两个小孩立刻上前，准备去翻床铺。
面对他们，小穆风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右手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了那个胖子的脖子大动脉比划了一下。
胖子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得退后一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窗外的江君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觉得这孩子残忍，反而松了口气，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骄傲的弧度。
不过，骄傲归骄傲，江君可没打算让他的道侣在幻境里，还要亲手跟这帮小屁孩拼命。
“砰！”
外面那扇脆弱的玻璃窗瞬间炸裂。
江君直接从窗外跃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穆风和那三个少年之间。
胖子刚要开骂，却猛地僵住了。
这里可是二楼！眼前这人却穿着一身古怪的衣服，凭空飞了进来。
“欺负小孩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江君站直身体，冷冰冰地瞥了他们一眼。
哪怕他还没出手，修仙者那种实质性的杀气，也足以碾碎几个少年的心理防线。
三个少年被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一盯，只觉得头皮炸裂，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鬼……鬼啊！！！”
胖子尖叫破音，连滚带爬地撞开木门，带着两个同伙屁滚尿流地逃了个没影。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君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紧紧握着碎玻璃片，浑身紧绷的小穆风。
“行了，人都被我吓跑了。”江君蹲下身，视线与小穆风平齐，语气温柔，“手不酸吗？把那危险玩意儿放下。”
小穆风却没有放下玻璃片，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然充满了警惕。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我？”
江君看着这张稚嫩却熟悉的脸，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仗着现在的穆风只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八岁小孩，终于没忍住那股冲动，不要脸地伸出手，在小穆风那有些消瘦的脸颊上飞快地捏了一把。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
江君看着小穆风瞬间瞪大，充满震惊的眼睛，笑得像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我是你未来道侣。”
死变态！
小穆风被捏得眉头紧皱，用力拍开江君的手，眼里满是嫌弃：“我不认识你，神经病，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江君看着他这副软硬不吃的小模样，也不恼，干脆在杂物间的破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认识你。”江君随手拿起小穆风放在床上的那个破手电筒，按灭了光，“你叫穆风，对不对？”
听到“穆风”两个字，小男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只是困住你的牢笼。”江君收起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指了指小穆风握着玻璃片的手，“你不仅会用这玩意儿，你还会用剑，用雷。你的剑叫苍雷，脾气跟你一样差。”
小穆风看着他这张脸，听着他说的话，有一瞬间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想法……想揍他一拳的想法。
但他忍住了，老师说要忍着小人，才有大谋。（其实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穆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长发男人。
他不相信他，但他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既然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神经病看起来有些本事，甚至能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窗户外跳进来吓跑那几个家伙，那不如干脆顺水推舟，陪他玩过家家。
“你说你认识我，那你能领养我吗？”小穆风仰起头，眸子盯着江君。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了退路：如果这个死变态敢对他动手动脚，他就找机会杀了他，然后继承他的财产。
但如果这人只是单纯的脑子有病，精神不正常……
小穆风微微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认真。
那他可以照顾他，他可以做饭，可以洗衣服，甚至可以捡破烂养他。
只要能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江君看着眼前这张明明稚嫩却强装冷酷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当然能，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答应。”江君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他温柔注视着小穆风的眼睛，“因为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呀。”
穆风懵懂地移开目光。
江君心头一片柔软，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将这个单薄的小小躯体抱进怀里，想把人带走。
“你干什么！”
小穆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瞬间从他那温热的怀抱里剧烈地挣扎着跳了下来。
他退后两步，皱着眉头严肃地提醒这个法盲：
“你要办手续的！不办手续带我走是拐卖，会被警察抓的！”
最重要的是，他成黑户了怎么办！
江君愣了一下，看着小穆风一本正经强调手续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行，听你的，办手续。”江君妥协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站直了身体，“那好吧，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去搞定那些麻烦的东西，马上回来接你。”
“嗯。”小穆风点了点头。
江君转身跨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杂物间里再次只剩下小穆风一个人。
听到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小穆风立刻转过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塑料袋，开始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两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那个装了新电池的破手电筒，还有一些舍不得吃的食物。
他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袋子里。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坐在床沿上，提着那个轻飘飘的塑料袋，开始等。
等那个长头发的神经病拿着手续回来接他。
从黄昏，等到了夜幕低垂。
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孩子吵闹的声音，孤儿院的熄灯铃声响了又停，外面的风声逐渐变得温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那扇木门，却再也没有被人推开过。
那个说马上回来的人，没有回来。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间狭小潮湿的屋子。
房间的灯坏了，一直没人修。
小穆风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地砖上。
那里有一块之前被江君踢碎的窗玻璃残骸，清冷的月光顺着破洞洒进来，刚好印在那块尖锐的碎玻璃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玻璃，很久很久。
随后，他紧紧攥着塑料袋提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松开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也没有被抛弃的愤怒，他只是像往常无数次失望时那样，沉默地打开了那个打包好的袋子。
他把衣服重新塞回床底的破纸箱，把手电筒塞回枕头下，一点一点地，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藏回了那些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小穆风和衣躺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扯过单薄的被子盖住自己。
周围寂静无声。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传来一阵阵火烧般的痉挛。
好饿。
为了等那个人，他晚上忘记去食堂抢饭了。
他看了看饼干，没舍得吃。
小穆风蜷缩起身体，双手用力按住干瘪的肚子，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习惯了就好，很快就不饿了。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