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冷战
江君果断地收回手，端起那杯没滋味的灵泉水，仰头灌了下去。
“宁姐。”江君放下水杯，擦了擦嘴，“穆风说得对，这汤我今天恐怕是无福消受了，我这身板现在经不起浊气折腾。”
叶宁看着穆风，又看了看那碗汤。
她也是内门弟子，自然懂这个道理，只是刚才关心则乱，只想着给江君补身体，却忘了洗髓后的禁忌。
“是我大意了。”她伸手把汤碗端回食盒里，看向穆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多亏穆师弟心细。”
穆风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把手腕给我。”叶宁盖上食盒，转头对江君说道。
“怎么了？”江君问。
“我探一探你的灵脉。”叶宁伸出两根手指，“洗髓毕竟是大事，我不亲自查探一下，总归不放心。”
江君挽起袖子，把手腕递了过去：“查吧，随便查。”
穆风坐在对面，淡淡看着叶宁的手指伸向江君。
叶宁指尖搭上了江君的手腕，一道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探入。
江君体内的状况清晰地展现在叶宁的感知里，他的经脉比以前宽阔了数倍，里面干干净净，灵力运转极其顺畅。
洗髓的过程异常暴烈，刚经历过这种脱胎换骨的人，经脉内壁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细小的撕裂和暗伤。
但江君没有。
他的经脉被温养得极好，没有半点损伤的痕迹，而在经脉的内壁上，贴附着一层极其精纯、冰冷的灵力保护层。
当叶宁的灵力试图深入时，这层冰冷的灵力立刻展现出了强烈的排他性，把她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叶宁的手指僵住了，她的灵力在江君体内游走了一圈，随后慢慢收了回来。
她很清楚，能把一个洗髓的人护到这种毫发无伤的程度，护法的人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用自己的灵力裹着对方的经脉，替对方扛下了所有狂暴的冲击。
这需要把命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叶宁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穆风。
穆风依旧垂着眼，正在慢慢喝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了一些。
叶宁的心里突然有些发空。
她是喜欢江君的，那个总是带着笑、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早就走进了她的心里，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关心江君的人。
可现在，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毫无防备，把命交出去；一个熬尽心血，严防死守。
“怎么了宁姐？”江君看着叶宁收回手，有些紧张，“是不是哪里不对？”
叶宁指尖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底那股荒谬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穆风和江君，都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一起经历过生死，有过命的交情，拼死互相护着也是理所当然的，修仙界里，这种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情多的是。
除了过命的兄弟情，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
一定是自己最近为了大比的事情太累了，才会生出这种古怪的错觉，叶宁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慢慢稳住了呼吸。
她勉强笑了笑：“没有，你的经脉恢复得极好，看来……昨晚有人为了给你护法，熬尽了心血。”
“那是。”江君没心没肺地转头，一巴掌拍在穆风的肩膀上，“穆风这护法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穆风被他拍得身子晃了一下。
他由着江君拍，没说话，他只是默默抿紧了薄唇，把空茶杯放在桌上。
叶宁站起身，提起桌上的食盒。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叶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大比之后，宗门还有安排，好好休息。”
叶宁走了，院门关上。
江君探头看了看门外，转过身，拖过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面，他看着对面沉默的穆风。
“穆风。”江君满脸疑惑，“宁姐好心送汤，你一直冷着个脸干什么？”
穆风抬起头。
他看着江君那双清澈透亮的桃花眼，心里的烦闷无处发泄，这家伙永远只看得到表面，根本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费了多少心思。
“我天生就长这样。”穆风站起身，声音发冷，“去把山河图里的脏水倒了。”
江君瞪大眼：“凭什么我去？”
“那是你洗出来的泥。”穆风转过身，不再看他，“倒完水，拔剑，今天我陪你练练。”
江君看着穆风走回里屋的背影，抓了抓头发。
“真是莫名其妙。”他嘟囔了一句，认命地转身去干苦力。
江君把木桶里的黑水倒在山河图边缘的荒地上，他甩了甩手，走回草地中央。
穆风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手里拿着剑，脸色很冷。
“拔剑。”穆风说。
“不用了吧。”江君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我现在可是筑基圆满，压你一个小境界，欺负你没意思。”
穆风眼神一冷，一言不发，直接提剑刺了过来，剑尖直指江君的左肩，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
江君脚下一错，身体向右平移了半尺，剑尖擦着他的衣服刺空。
穆风手腕翻转，剑刃横扫江君的脖颈，江君向后下腰，剑刃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他发现自己变快了，洗髓之后，穆风原本凌厉的剑招，在他眼里变得清晰无比，每一次灵力的运转，肌肉的调动，他都能提前看清轨迹。
“穆公子。”江君一边躲一边开口，嘴里没个正经，“你这剑今天软绵绵的，早上没吃早饭，没力气了？”
穆风咬紧牙关，灵力疯狂灌注进长剑，剑身上的光芒大盛，攻击更加密集，招招往江君的要害上招呼。
他一剑当头劈下，江君没有退，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剑身。
筑基圆满的灵力爆发，硬生生逼停了剑势。
穆风抽不回剑，他干脆松开剑柄，往前跨出一步，左手成拳，直接砸向江君的面门。
江君脑袋一偏，躲过拳头，同时伸手抓住了穆风的手腕，穆风反应极快，右腿屈膝，狠狠顶向江君的腹部。
江君只能松开剑，双手往下压，挡住这一击膝撞。
两人灵力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穆风借着反冲力，整个人扑向江君，将他撞倒在地。
两人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
近身肉搏，完全是末世里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但江君怕伤着穆风，一直收着力，他现在高出一个境界，力量和速度都占优，对付只有筑基后期的穆风，绰绰有余。
翻滚停止时，江君把穆风压在了身下。
他双腿跨在穆风腰两侧，两只手死死扣住穆风的手腕，把它们按在穆风头顶的草地上。
两人都喘着粗气。
距离极近，江君能感觉到穆风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江君盯着穆风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招招下死手，我到底哪惹你了？”
穆风挣扎了两下，手腕被江君按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他放弃了挣扎。
他仰着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江君的领口在刚才的打斗中散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没有任何伤痕，那是他昨晚熬尽心血守了一夜的成果。
但这人此刻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和兄弟间的不解，清澈见底，半点别的杂念都没有。
看着这张脸，穆风心底那股烧了半个早上的无名火，突然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跟这种木头置气，纯属折寿。
穆风闭了闭眼，偏过头，连看都不想再看那张脸。
“起开。”穆风声音发冷，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疲惫和懒得搭理。
他手腕猛地一翻，挣脱了江君松懈下来的钳制，直接伸手推在江君的肩膀上，一把将人推开。
江君被推得往旁边一倒，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他看着穆风突然冷淡下来的脸，满头雾水，没明白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
“不是，你到底……”
江君的话还没说完，穆风已经坐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襟，站起身，弯腰捡起掉在草地上的长剑，插回剑鞘。
“我要修炼了，离开这。”
“宁姐。”江君放下水杯，擦了擦嘴，“穆风说得对，这汤我今天恐怕是无福消受了，我这身板现在经不起浊气折腾。”
叶宁看着穆风，又看了看那碗汤。
她也是内门弟子，自然懂这个道理，只是刚才关心则乱，只想着给江君补身体，却忘了洗髓后的禁忌。
“是我大意了。”她伸手把汤碗端回食盒里，看向穆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多亏穆师弟心细。”
穆风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把手腕给我。”叶宁盖上食盒，转头对江君说道。
“怎么了？”江君问。
“我探一探你的灵脉。”叶宁伸出两根手指，“洗髓毕竟是大事，我不亲自查探一下，总归不放心。”
江君挽起袖子，把手腕递了过去：“查吧，随便查。”
穆风坐在对面，淡淡看着叶宁的手指伸向江君。
叶宁指尖搭上了江君的手腕，一道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探入。
江君体内的状况清晰地展现在叶宁的感知里，他的经脉比以前宽阔了数倍，里面干干净净，灵力运转极其顺畅。
洗髓的过程异常暴烈，刚经历过这种脱胎换骨的人，经脉内壁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细小的撕裂和暗伤。
但江君没有。
他的经脉被温养得极好，没有半点损伤的痕迹，而在经脉的内壁上，贴附着一层极其精纯、冰冷的灵力保护层。
当叶宁的灵力试图深入时，这层冰冷的灵力立刻展现出了强烈的排他性，把她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叶宁的手指僵住了，她的灵力在江君体内游走了一圈，随后慢慢收了回来。
她很清楚，能把一个洗髓的人护到这种毫发无伤的程度，护法的人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用自己的灵力裹着对方的经脉，替对方扛下了所有狂暴的冲击。
这需要把命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叶宁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穆风。
穆风依旧垂着眼，正在慢慢喝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了一些。
叶宁的心里突然有些发空。
她是喜欢江君的，那个总是带着笑、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早就走进了她的心里，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关心江君的人。
可现在，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毫无防备，把命交出去；一个熬尽心血，严防死守。
“怎么了宁姐？”江君看着叶宁收回手，有些紧张，“是不是哪里不对？”
叶宁指尖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底那股荒谬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穆风和江君，都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一起经历过生死，有过命的交情，拼死互相护着也是理所当然的，修仙界里，这种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情多的是。
除了过命的兄弟情，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
一定是自己最近为了大比的事情太累了，才会生出这种古怪的错觉，叶宁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慢慢稳住了呼吸。
她勉强笑了笑：“没有，你的经脉恢复得极好，看来……昨晚有人为了给你护法，熬尽了心血。”
“那是。”江君没心没肺地转头，一巴掌拍在穆风的肩膀上，“穆风这护法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穆风被他拍得身子晃了一下。
他由着江君拍，没说话，他只是默默抿紧了薄唇，把空茶杯放在桌上。
叶宁站起身，提起桌上的食盒。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叶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大比之后，宗门还有安排，好好休息。”
叶宁走了，院门关上。
江君探头看了看门外，转过身，拖过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面，他看着对面沉默的穆风。
“穆风。”江君满脸疑惑，“宁姐好心送汤，你一直冷着个脸干什么？”
穆风抬起头。
他看着江君那双清澈透亮的桃花眼，心里的烦闷无处发泄，这家伙永远只看得到表面，根本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费了多少心思。
“我天生就长这样。”穆风站起身，声音发冷，“去把山河图里的脏水倒了。”
江君瞪大眼：“凭什么我去？”
“那是你洗出来的泥。”穆风转过身，不再看他，“倒完水，拔剑，今天我陪你练练。”
江君看着穆风走回里屋的背影，抓了抓头发。
“真是莫名其妙。”他嘟囔了一句，认命地转身去干苦力。
江君把木桶里的黑水倒在山河图边缘的荒地上，他甩了甩手，走回草地中央。
穆风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手里拿着剑，脸色很冷。
“拔剑。”穆风说。
“不用了吧。”江君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我现在可是筑基圆满，压你一个小境界，欺负你没意思。”
穆风眼神一冷，一言不发，直接提剑刺了过来，剑尖直指江君的左肩，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
江君脚下一错，身体向右平移了半尺，剑尖擦着他的衣服刺空。
穆风手腕翻转，剑刃横扫江君的脖颈，江君向后下腰，剑刃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他发现自己变快了，洗髓之后，穆风原本凌厉的剑招，在他眼里变得清晰无比，每一次灵力的运转，肌肉的调动，他都能提前看清轨迹。
“穆公子。”江君一边躲一边开口，嘴里没个正经，“你这剑今天软绵绵的，早上没吃早饭，没力气了？”
穆风咬紧牙关，灵力疯狂灌注进长剑，剑身上的光芒大盛，攻击更加密集，招招往江君的要害上招呼。
他一剑当头劈下，江君没有退，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剑身。
筑基圆满的灵力爆发，硬生生逼停了剑势。
穆风抽不回剑，他干脆松开剑柄，往前跨出一步，左手成拳，直接砸向江君的面门。
江君脑袋一偏，躲过拳头，同时伸手抓住了穆风的手腕，穆风反应极快，右腿屈膝，狠狠顶向江君的腹部。
江君只能松开剑，双手往下压，挡住这一击膝撞。
两人灵力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穆风借着反冲力，整个人扑向江君，将他撞倒在地。
两人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
近身肉搏，完全是末世里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但江君怕伤着穆风，一直收着力，他现在高出一个境界，力量和速度都占优，对付只有筑基后期的穆风，绰绰有余。
翻滚停止时，江君把穆风压在了身下。
他双腿跨在穆风腰两侧，两只手死死扣住穆风的手腕，把它们按在穆风头顶的草地上。
两人都喘着粗气。
距离极近，江君能感觉到穆风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江君盯着穆风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招招下死手，我到底哪惹你了？”
穆风挣扎了两下，手腕被江君按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他放弃了挣扎。
他仰着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江君的领口在刚才的打斗中散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没有任何伤痕，那是他昨晚熬尽心血守了一夜的成果。
但这人此刻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和兄弟间的不解，清澈见底，半点别的杂念都没有。
看着这张脸，穆风心底那股烧了半个早上的无名火，突然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跟这种木头置气，纯属折寿。
穆风闭了闭眼，偏过头，连看都不想再看那张脸。
“起开。”穆风声音发冷，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疲惫和懒得搭理。
他手腕猛地一翻，挣脱了江君松懈下来的钳制，直接伸手推在江君的肩膀上，一把将人推开。
江君被推得往旁边一倒，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他看着穆风突然冷淡下来的脸，满头雾水，没明白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
“不是，你到底……”
江君的话还没说完，穆风已经坐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襟，站起身，弯腰捡起掉在草地上的长剑，插回剑鞘。
“我要修炼了，离开这。”